轟隆隆~
川市城外,10萬南方王軍将士組成的無數黑甲方陣緩緩往川市城湧來,墨色麒麟旗形成猶如一片翻動的雲海,沿着川市城東面的地平面遮天蔽日地湧來。
馬嘶長鳴,戰蹄如雷!
聳立的槍林泛着陣陣幽光,黑色的戰甲碰撞間發出嘩嘩的響動聲,裝備精良的黑甲軍陣散發着無與倫比的沉重威勢。
川市城城牆上,透過城垛,看着城外漫山遍野的黑甲大軍,城樓上所有的守城将士都說不出話來,孔有德身旁的數名将校眼中更是射出一股股難以置信的驚詫之色。
數日前,留守在川市城的孔有德他們就接到了40萬南夷軍戰敗的消息,可是城中沒有一個人敢相信,都認爲這是司馬宇他們故意設下的詭計,爲此還連着宰了幾位“假傳”消息的斥候兵,将消息封鎖了起來。
他們怎麽也無法相信,40萬兇狠的南夷軍會在這麽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敗了,還敗得這麽慘。
這怎麽可能!
可當今日攜帶着赫赫威勢的南方王軍出現在城外之時,所有人腦海中的堅持都崩潰了。
他們是怎麽辦到的?
在驚懼、慌亂的同時,這一疑惑也成了他們腦海中揮之不去的疑問,不斷反複。
“樓上的人聽着,君上有令,給你們一天的時間,明日天亮之前若再不出城投降,大軍開動之後,雞犬不留!”
在孔有德等人呆滞的目光注射下,10萬南方王軍很快在城樓外列陣完畢,一起傳令騎快速奔出,來到城樓前大聲喝道。
南安城一戰,司馬宇率領着南方王軍徹底敲掉了南夷的爪牙,近40萬壯丁的陣亡,南夷各部的戰力和勞力瞬間銳減了三分之一,沒有數年時間的修養,南夷各部休想再回巅峰。
這也是司馬宇敢于将高定放回的原因之一。
沒有了外部的壓力,也該是時候解決川市城和平崗城兩地的孔有德殘軍了。
“王爺?”
城樓下,司馬宇派來的傳令兵對着城牆連喊了數聲方才返還,站在毛有順身邊的毛家勇眼見孔有德久久沒有表示,不由站出來高聲道。
眼下的局勢已經完全明朗,南夷軍戰敗,将沒有人再能夠阻擋司馬宇一統津州,毛家勇也不願再跟着孔有德這艘破船一起沉沒。
“孽子,放肆!還不退下!”
毛有順見狀臉色大變,上前出聲厲喝道,語氣雖然嚴厲,但身體且不由上前隐隐将毛家勇護在了身後。
别看現在孔有德已經在南方王軍的打壓下隻能苟延殘喘了,但作爲自毛文龍時代過來的老人,毛有順心中卻十分清楚孔有德的厲害。
誰也不清楚孔有德是否還留有後手。
“哈哈!”
對于毛家勇的質問,孔有德毫不理會,斜瞥了毛有順一眼,嘴角掀起一絲有些神經質的笑容,未置一言,轉身離去。
孔有德身後一衆将領緊跟着離去,僅餘下毛有順父子和跟他一起的川市城系将校呆立原地。
“啪!”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一直到孔有德他們離去以後,毛有順才帶着毛家勇等人急匆匆地返回府中,一進門毛有順就重重一掌拍在了毛家勇頭上怒道。
“父親,難道現在咱們還要一直跟着他送死!”
挨了一掌的毛家勇卻是不服氣,毫不退讓地昂着頭高聲道。
“蠢貨!難道你就不會忍一忍?你真以爲他不敢殺你嗎?”
毛有順聞言更怒,手幾乎是指着毛家勇的鼻子罵道。
“父親的意思是?”
毛家勇聞言卻是眼睛一亮,他從毛有順的話中聽出了别樣的味道。
“現在既然已經沒了希望,爲父自然不會再讓麾下的兄弟和城中的數萬百姓跟着王爺陪葬,現在所有的計劃都被你這個蠢貨打亂了,隻能提前啓動了。有田,馬上召集人手!”
毛有順陰沉着臉說道,說完向一旁的心腹劉有田道。
孔有德最後那無聲的笑意讓毛有順心顫了,他不敢賭,隻有先下手爲強。
“是!”
劉有田迅速得令而去。
“父親!”
毛家勇心中一顫,他是有心起事,卻不想父親也早有這個打算,行事如此果決。
很快,隸屬于毛有順麾下的3000心腹精銳迅速在毛家府邸前完成集結,在毛有順的帶領下往城主府方向而去。
“毛有順,這是要幹嘛?”
“毛家父子瘋了!”
如此浩大的聲勢瞬間就驚動了城中的所有孔有德軍将校,一個個驚詫莫名的看着他們往城主府方向殺去。
“将軍,我們怎麽辦?”
川市城東門營門外,一名小将低聲向城門校尉王平道。
在他們的身後,4000大軍惶惶而立,茫然不知所措。
“等!”
東門校尉口中隻有一個字,這也代表了川市城中其他衆将的态度。
踏踏踏~
城主府前一片寂靜,僅有3000毛有順大軍到達的腳步聲。
“毛将軍,你這是何意?”
府門前的衛士看到領兵而來的毛有順神色大變,領頭的衛士頭領戰戰兢兢道。
“讓開!”
不過,今日的毛有順卻已沒有了往日的平和,毛有瞥了淡淡道。
“這,這”
汗水無聲地自這名衛士頭領的額頭上滾滾而下,結結巴巴道。
他不過是一名憑着關系入伍的子弟,根本沒上過真正的戰場,如何頂得住毛有順這位沙場悍将的威嚴。
“上!”
毛有順單手一揮,淡淡道。
“殺!”
身後無數的心腹士兵一擁而上。
“快!快!毛有順反了!”
城主府内也不斷湧出護衛的将士,兩方人馬激烈地交戰在一起。
一時間,喊殺聲立即響徹整個城主府,遠遠向城外傳去。
“君上,城内有變,是否要立刻發起進攻?”
城外,正在安營紮寨的南方王軍軍陣前,聽到川市城内遠遠傳來的喊殺聲,越兮、王彥童等人紛紛面露喜色,請戰道。
“不用,既然給了他們期限,總不能将最後的希望都給人滅了,說不定明天城門就已經自己打開了呢!”
司馬宇笑着擺了擺手阻攔道,笑容中透着一股讓人莫測的笃定和自信。
“喏!”
衆将紛紛應諾,不斷的戰争淬煉中,司馬宇身上已經具備了讓人信服的氣質。
城主府内的衛士并沒有能阻攔太長時間,在毛有順率領的3000精銳猛攻下不到半個時辰就已告破。
“殺!”
當一衆人殺入城主府大廳之時,映入眼簾的情景卻讓得所有人都不由屏聲停在了原地。
隻見大廳主位上,南王孔有德一人獨坐廳内,左手駐劍,右手提着酒樽正自斟自飲,而在他左側的地上則躺着幾具鮮血淋淋的屍體,是孔有德來川市城後新納的幾位王妃。
“王爺!”
看着眼前的場景,毛有順默然良久,踏出幾步單膝跪地恭敬道。
“有順,你最終還是動手了!”
望着跪在下方的毛有順,孔有德眼中閃過一道複雜的神色。
毛有順默然!
“半個時辰,四門沒有一人出手,看來我真的已經擋了不少人的生路啊!”
孔有德仰天一聲喟歎,話語中飽含了英雄末路的無奈和悲哀。
“隻要王爺願意獻城頭像,屬下願以項上人頭寶王爺平安!”
毛有順聞言也是雙目含淚,跪行幾步勸說道。
“回不去了!”
眼見毛有順的真情流露,孔有德的眼中閃過一道欣慰之色,低喃道,不知不覺中淚痕早已模糊了雙眼。
當日,他若是沒有聽從陳書明之言,引南夷入津,司馬宇或會留他一命。
可現在,不管是爲了津州百姓,還是麾下陣亡的将士,都将再無孔有德容身隻希望。
大争三年七月十七日,南王孔有德自刎川市城,守将毛有順率衆歸降,二十三日平崗城獻城請降,至此經半年之久的津州争奪戰落下帷幕,帝國也踏入了第一次南征擴張頂峰時期。----摘自《帝國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