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王王城,彙文樓二、三樓賓客滿座,來來往往的車流不斷在樓前停下,一個個身着富态的豪商和衣着講究的士族官員來往其間。
此時正值中午飯點,作爲整個王城标志之一的彙文樓一向不缺生意,整個王城中的上層圈子多愛将議事、待客的地方定在這裏。
原本僅有四層,占地不過數百平米的樓層,也早已擴建爲高六層,占地三千平米的大閣樓,樓層間的裝飾古樸典雅,一些牆面上更是留有不少南方王府高層留下的筆墨。
其中,影響力最大的莫過于四樓王府長史國淵所留下的一副求賢令,這也是使得彙文樓來往賓客不倦的原因之一。
畢竟,國淵乃是最早跟随南方王司馬宇的老人,貴爲王府長史,相當于一國宰相之職,其地位和号召力可想而知。
彙文樓也是各地賢才來投的主要彙集地,這裏可是時常有可能有王府高層出沒的地方,若是能夠得到這些大人的賞識,說不定就能一步登天。
彙文樓一二三樓全都是敞開的宴客大廳,每層都安放有數十章客桌,大多數客桌都已坐滿了。從三樓上到四樓開始,一直到六樓則全都是一個個相對獨立的包間,能夠在這些包間用膳的也多是身價不菲的富商、王府高層、軍中将士以及一些身份特殊的人。
四樓西面臨街的一間包廂内,五名男子正坐在包廂内對飲小酌。
“麒麟城的繁華果然世所罕見,這種繁盛就算是在大軍南北兩面大規模用兵之時卻也不見削弱分好啊!”
靠窗的一張座位上,一名勁裝長衫的中年男子望着街頭上的熱鬧景象感歎道。
“少保初臨此地,對于麒麟城的繁華還不了解,亮來此地已經半月有餘,對于麒麟城的繁盛倒是比少保多了解幾分。從我這段時間的觀察來看,每日進出麒麟城的大商隊不下千隻,北至秦國雍涼二府,南擴荊湖、江西兩道,輻射的國家勢力多達上百個。這些商隊來往之間都會攜帶大量的物資,臨散的小商隊、小商人更是不計其數,素有不夜城之稱,城東、城西的兩大貿易區每日光是抽取的交易稅收恐怕就不下10萬兩黃金,能抵我蜀國一月的稅收了,猶如整個南方王勢力的心髒,帶動各地的經濟動脈的發展。而且自麒麟城建立至今從未經曆過大的動蕩,這裏的百姓和來往的商人對于整個南方王府都有極強的信心,在他們眼中南方王軍就是真正的不敗之兵”
在中年男子的對側,一身儒服的另一位中年男子手搖着羽扇輕歎道,話語中頗有幾分寂寥之意。
這名儒服男子郝然就是蜀國的來使諸葛亮,在他的旁邊正是跟随着他一起出使的馬谡。
“果然不愧是一顆沿江的明珠!”
身穿勁服的中年男子聞言也是面露驚歎之色,要知道蜀國可不是小國,擁有兩州之地,其境内百姓也高達600多萬,一城一日的稅收就能抵上蜀國一月的稅收,這是何等的繁盛。
“丞相如此大才卻爲庸主所忌,實在可惜!”
說完,或是看出了諸葛亮心中的寂寥之意,勁服中年頗有幾分惋惜之色道。
作爲三國之後的後世人,一首出師表使得諸葛亮爲匡扶蜀漢政權,嘔心瀝血,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形象廣爲流傳,一直爲衆多官員學習的楷模,,其超凡的治國能力更是深入人心。
而劉備雖爲一代開國之君,但其形象卻還未經過後世《三國演義》的美化,仁義之君的名聲也沒有得到廣泛的認同,其前半生四處漂泊無依和後半生連出昏招的敗績各更是爲不少人所诟病,對他的尊崇自然也無從談起。
所以,在這個世界了解到諸葛亮的事迹後,勁服中年男子自然先天性地傾向于了諸葛亮這邊,心中對于劉備也有了不滿。
“少保慎言,亮今能貴爲一國丞相全賴主公當初的信任,現在主公雖對亮小有誤解,卻終有明白之時!”
諸葛亮聞言神色一變,鄭重向勁服中年辯解道。
“明白?丞相又何必自欺自人呢?珙雖遠在瞿塘,對蜀國的情形卻也大緻了解,眼下秦國數十萬大軍正揮師南下,與三國已是糜戰數月之久,正是國事最爲艱難之時,這時蜀王不将丞相留在國中襄助戰事,卻派遣丞相作爲使臣出使南方王府,還一待就是半月之久,分明就是忌憚丞相之能,将丞相排擠在決策層之外,這豈是一句明白這麽簡單!依珙之見,既然蜀王不用丞相之能,何不就安心待在這永州,以秦國實力之強、秦軍兵鋒之盛,三國恐怕也擋不住,未來這裏或是會是丞相不錯的選擇!”
勁服中年對于諸葛亮的辯解不屑一顧,毫不顧忌地直言道。
諸葛亮聞言神色黯然,勁服中年的話無疑直接拆穿了他自欺欺人的想法,他倒不是爲自己的仕途擔憂,而是爲遂、簡二州的百姓和蜀國的前途擔憂。
“那少保呢?瞿塘關外,數十萬湘軍虎視眈眈,少保怎麽又有心情來這麒麟城呢?”
默然良久,諸葛亮擡起頭轉而向勁服中年發難道。
“哈哈,不瞞丞相,此次珙來此就是想要向南方王求援甚至投效來的,湘軍勢大,以我瞿塘之力恐難以再壓制了,爲我上百萬瞿塘百姓計,珙必須爲他們擇一明主,此次若能頂住南北兩面的壓力,南方王就将是我瞿塘的選擇,所以珙才想要如此積極地勸說丞相,有丞相的輔佐,想來湘軍不在話下!”
對于諸葛亮的發問,勁服中年卻是毫不避諱,直言不忌道。
原來,這名勁服中年正是盤踞永州東南面夔州孟珙,攜數萬大軍雄踞瞿塘關。
孟珙,字璞玉,号無庵居士,随州棗陽(今湖北棗陽)人,原籍绛州(今山西新绛)。南宋軍事家、統帥,民族英雄,抗金、抗蒙名将。左武衛将軍孟宗政第四子。
孟珙出身将門,曾祖孟安、祖父孟林都爲嶽飛部将。孟珙早年随父抗金,并參與滅金的蔡州之戰。宋蒙戰争爆發後,孟珙以一人之力統禦南宋三分之二戰線上的戰事,由于其在抵抗蒙古軍的傑出表現,被後世軍史家稱之“機動防禦大師”。累官樞密都承旨、京西湖北路安撫制置使,四川宣撫使兼知夔州,封漢東郡開國公。淳祐四年(1244年),兼知江陵府。後以甯武軍節度使緻仕。
現在的孟珙正是在夔州抵抗蒙古入侵時來到這個世界的,憑借着數萬大軍雄踞整個夔州,以瞿塘關之險擋住了數十萬湘軍的北上西進之路。
當初來到這個世界之時,若非遇上東南面雄踞夷陵府的曾國藩,被牽制了力量,後來永州恐怕就沒司馬宇什麽事兒了,哪還有現在崛起的南方王。
“少保果然實誠!不過少保擔心南北兩地之戰怕是多慮了,很快少保就能做出正确的選擇了!”
諸葛亮聞言苦笑了一下,接着又笑意盈盈地意有所指道。
“丞相何意?”
孟珙神色一凝,問道。
“據我們的人手統計,在一個多月以前,南方王府每日都會通過商盟将大量軍械糧草物資運往西北,足供20萬大軍數月之用,如此大規模的物資調動,王府和商盟方面雖極力掩飾,但隻要有心卻也能輕易查出”
諸葛亮搖着羽扇輕聲道。
“這!”
孟珙雙目瞳孔驟縮。
一個多月以前就有如此大規模的物資調動,也就意味着南方王府可能在一個多月以前就在準備着這一場戰鬥,這其中所蘊含的含義讓得久經沙場的孟珙也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