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呼呼的灼熱夏風中,大安縣城外的大地上旌旗飛舞,連綿的營帳遍布數十裏,将20萬清軍排成一條直線分布在貢州中部的大安、橋頭一線。
“嘭!”
“兩軍主力尚未交戰,就先丢了五萬大軍和五座縣城,你們是幹什麽吃的?被人摸到了境内都還知道”
臨時搭設的大軍行轅内,剛剛率軍抵達大安縣城的肅親王豪格對着從永安、衛坪、仙市、新店四縣逃回的一衆将領咆哮道。
算上之前在沿灘鹽場被毒殺的星保,随他一同來到這個世界的兩個孩子都已陣亡,還搭上了五萬大軍和五縣之地,怎能不讓他暴跳如雷。
黃市、永安、衛坪、仙市、新店本就連成一線,背靠西山,易守難攻,本就是豪格預先準備用以作戰的最佳主戰場。
可現今五縣已盡入華國軍之手,原本對清軍有利的主戰場瞬間變爲了對手的鋒線堡壘,随時可以從五個方向向他們發起突襲,在一馬平川的貢州中北部之地,形勢對他們十分不利。
算上之前一直不斷的損傷,現今豪格手中的八旗精銳騎兵已不足4萬人,這點兵力想要阻擊華國的精銳騎兵難如登天。
“怎麽了?怎麽都不說話了?全部給我拖出去斬了!”
望着一個個耷拉着腦袋不吭聲的将領,豪格心中的怒火高熾,氣得再拍桌子大喝道。
“王爺不可!”
眼見着一旁的親軍就欲上前抓人,帳内一直未出聲的鳌拜等将領連忙出聲阻止道。
這些從四縣逃回的将領全都不過是地方守備将領,不僅官職不高,在被豪格的三子握赫納抽調了大量人手組建奴軍之後,人手更是嚴重不足,一縣之内的守軍尚不足千人,當武裝到牙齒的華國騎兵殺來之時,他們如何抵擋。
此戰要怪就得怪握赫納以及黃市縣衆将的自大和疏于防備,是他們的大意疏忽造成了災難性的連敗,葬送了數萬大軍和五縣之地,可惜他們卻幾乎全都戰死了,少數人被俘,隻有倒黴這些逃回的将領來背鍋。
豪格訓斥、處罰都不爲過,可若是因此就将他們全部斬殺,卻嚴重過了,甚至有可能在軍中引起連鎖反應。
在這大戰即将來臨的關頭,一切都當以穩定爲主,鳌拜等人自是不會看着豪格亂來。
“怎麽?你們想要攔着我?”
暴怒中的豪格見狀怒氣更勝,轉眼盯着鳌拜他們語氣森然道。
唯一一個兒子的陣亡讓得豪格幾乎失去了理智,心頭真的生了殺意。
“王爺,眼下開戰在即,殺将不詳,爲今之計當同意秦軍的提議,放18萬秦軍入境,與我軍共同抵抗華國軍!”
豪格那森然的目光看得衆将一個個心頭發毛,唯有鳌拜一人硬着頭皮建言道。
五日前,王贲抽調的10萬秦軍彙合着姚苌麾下的8萬羌族騎兵就已南下抵達樂州邊境,遣使向豪格提出讓他們進入樂州,前來貢州共同對抗華國軍
不過,豪格因害怕秦軍有陰謀,鸠占鵲巢,就沒有同意這一提議.王贲率領着18萬大軍隻得繞道眉州,經犍爲縣進入貢州南部,這樣繞道将耽擱秦軍大半月時間。
“秦軍狼子野心路人皆知,若是放他們進來無異于引狼入室,鳌拜你是何居心!”
豪格的目光集中到鳌拜身上,一字一句道。
他的擔心并非全無道理,可惜他的憤怒和短視卻已經讓他完全看不清大局。
秦軍尚未完全平定五州,遂州劉備蜀漢軍更是一直在頑強抵抗,這種形勢下秦軍如何會坐視華國軍吞并樂貢二州,一旦樂貢二州落入華國之手,秦軍将直面華國軍的兵鋒。
以王翦、王贲兩人之智慧,如何會看不通這其中關節,去坐那幫人做嫁衣之事。
“屬下忠心日月可鑒,還請王爺贖罪!”
到了這時鳌拜終于有了一絲慌亂,趕緊單膝跪地請罪道。
“傳令下去,大軍沿線布陣嚴加防守,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擊!”
直直地盯着鳌拜良久,豪格才移開了目光,面無表情道。
此時,豪格并不知道,鳌拜的臉上雖露出了惶恐之色,但其雙目之中卻射出了強烈的恨意。
想他鳌拜入川以來,作戰一向是身先士卒,帶領着八旗騎兵剿滅了多少強敵,之前肅親王府能夠占領樂貢二州他居功至偉,在軍中威望極高。
可在整個肅親王府勢力中,他鳌拜卻不僅沒有得到應有的待遇,反而一直爲豪格所猜忌,大軍的軍權幾乎全部掌控在豪格父子三人手中。
就在剛剛鳌拜感受到了豪格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殺機。
五縣的戰事已基本結束,黃市城外15萬華國大軍齊聚黃市縣,浩浩蕩蕩的連綿營帳中,無數刻畫有墨麒麟标識的華國軍旗迎風招展。
随着戰事的平定,永安、衛坪、仙市、新店四縣境内也在華國軍的主持挑選出了大量合格官員,各地搭設臨時縣府維持當地治安、民生。
對于擁有過半騎兵的華國大軍而言,剛剛占據的四縣根本無需派遣正規大軍駐防,若有動亂發生,騎兵兩個時辰内就可抵達四縣各地。
“陛下,清軍已經停在了大安縣外,正在以大安縣城爲中心安營紮寨構築防線,從其築營規模上看似乎是準備長期駐守等待秦國援軍的到來”
華國軍中軍主帳内,蘇定方一邊将代表着清軍的青色旗幟插在沙盤上,一邊向司馬宇彙報道。
在經曆過戰事和經驗的沉澱後,蘇定方這位在曆史上曾經滅掉西突厥、百濟、高句麗三國的大唐神将正在緩緩綻放出名将的光芒。
“原地駐守?”
司馬宇聞言輕聲感歎,他前面的擔心果然發生了。
豪格麾下的大軍畢竟還有20萬之衆,就算是臨時搭設的營寨防禦低下,但強攻損傷必然也是不小。
若是損失過大,憑借着剩餘的大軍恐怕難以達到牽制秦軍的目的。
“陛下,屬下有一計,或可借機在秦國援軍到達之前擊敗清軍!”
望着沉默的司馬宇,在他身旁一直未說話的吳用站出谏言道。
“學究請講”
司馬宇面色一喜,連忙道。
這一次在策反貢州南部沿灘縣叛亂中,吳用和麒麟衛剛剛立了大功。
“陛下,據我們的密探傳來的消息,清軍大将鳌拜已多次私下表達了對現狀的不滿,他和豪格之間應該有了間隙,或許我們可以從這裏入手”
吳用搖了搖手中的羽扇輕聲彙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