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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不是我,難道是鬼嗎?


不僅瑾年沒了人,就連原本呆在角落裏的小月月也不見了蹤影兒。

這一人一狗同時消失,讓他心下一慌,可外頭的天色又黑到不行,真不知道她們跑去了哪裏。

這個時候也管不上那麽多,拿着電筒就跑出帳篷外。

正巧,在不遠處見到小迪,連連喊住她。

“瑾年去哪裏了,你知道嗎?”

“……宋經理不是一直都在帳篷裏面嗎?”小迪不禁有些迷茫,一手在大風中艱難地撐着傘,一手裏還捏着幾塊濕毛巾。

“程秘書讓我去給她送這些,說是曾小姐生病了。”

小迪解釋着,心裏頭也帶着些怨氣,這些事本不該由她來做,但程美蘭比她高一個級别,她吩咐的事,自個也不敢公然違抗,況且這是因爲生病了,她去給送幾塊毛巾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孟君樾聽着她這樣一說,便示意她離去。小迪走了幾步,又停下身子,“孟先生,等我給陳秘書送好了這些,我也一起和你去找人。”

“宋經理一定吉人有天相,不會出事的。”小迪說着,就匆忙跑向曾靜姝的帳篷中。

孟君樾則走向樹林裏,可這會兒的風大,雨也大,傘邊被吹上了頂,索性扔掉了手中的傘,就着電筒的光線前行。

他不知道瑾年會去哪裏,也不給他留點信息,就這樣在樹林裏漫無目的地喊着,也不是辦法。

他到最後連着嗓子都快喊啞了,也不見想見人的蹤影。

心下着急是肯定的,雨水都快模糊了他的視線,可腳下的步伐依然不停地前行,沒有找到她,他就不能安心。

這種擔憂,和以往時候有些奇怪,已經夾雜了太多複雜的感情,到最後,連他自己都開始有些弄不清,到底是純粹的擔心,還是屬于另外一種……比如說心疼。

心疼她的不知所蹤,心疼她的失明,心疼她的一切,卻又迷茫,不知道現在到底有沒有怎麽樣。他記得那時候,他離開,她還抓過他的手,他以爲她任性,以爲她在耍小性子,以爲隻要她好好在帳篷裏呆着,就不會有事。可誰知道,才這麽一會兒工夫,就不見了她的人影兒。

孟君樾依然有些漫無目的地尋找着,直到不遠處聽到些許回音。

他以爲是她,正高興,可當那聲音越來越近時,才發現不對勁。

是小迪。

小迪也和他一樣,拿着電筒,沒了傘,就這樣冒雨在樹林中尋找着。小迪見到孟君樾,幾步快跑過來,“孟先生,怎麽樣,怎麽樣,有發現什麽嗎?”

小迪抹了把滿是雨水的臉頰,這才将眼前的孟君樾看了個真切。

“不知道她跑哪兒去了。”孟君樾皺着眉頭,即使耐性再多,可也會被這些雨水沖刷的絕望起來。

“别着急,我們再四處找找,你往這邊,我往那邊。”小迪雖嘴上說着别着急,可動作造就出賣了自己,話音未落就要跑向另外一個山頭。孟君樾瞧着她這麽着急,想來這特助對瑾年是真心的。看來爺爺對瑾年的在廣夏的職位安排是沒錯的,才這麽些日子,她就找到一個心腹了。

孟君樾想着這些,準備往另一邊尋去,可才沒走兩步,就傳來一聲尖叫。

轉身的時候,才發現小迪整個人都踩進了泥坑中。

“你怎麽樣?”

他跑過來,伸手将她拉上來,但顯然癱軟在地上的人已經有氣無力。

“我沒事,您去找宋經理吧,我這裏我自己能處理。”

瞧着她被雨水淋的臉色蒼白,尋思着道,“我看這樣吧,你回去帳篷裏面等,要是有消息,就立馬給我打給電話。”

孟君樾說的話,有道理,說不定帳篷裏,宋經理早就回來了。小迪點着頭,又有些艱難地從地上起身。像是弄斷了筋骨,額頭上冷汗直冒。

孟君樾離開前,還是忍不住問了聲,“你能自己走嗎?”

“能……您去找人吧,别擔心我,我沒事。”

小迪朝他搖搖手,孟君樾着急的哪裏管的上那麽多,搖晃着手中的電筒,就往更裏頭的樹林裏走去。

他雖然是一個方向感很強的人,但這裏畢竟是荒郊野外,再又加上黑夜,還有風雨夾擊,走了一會兒,便有些暈乎起來。失了方向感,是最苦惱的事,問題,現在還找不到人。

正有些絕望之際,耳旁突聽到幾聲汪汪汪的狗叫。

如果他沒聽錯,那聲音應該是小月月發出來的,手中握着的電筒緊張地朝四周尋照了一圈。隻要能找到小月月,就應該能找到瑾年了。

孟君樾想着,腳下的步伐朝狗叫聲逼近,但看到叢林中有不明物閃動的時候,他的褲腿,突然被咬住,低頭一看,真是全身被淋濕的小月月。

“小家夥,可總算是找到你了。你媽媽呢?她在哪?”孟君樾聲音裏帶着急切,直接彎身摸了摸小月月拿早已經濕得滴水的狗頭。

見到它,他心裏吊着的大石頭,總算放下了些。他相信,瑾年就應該在這附近了。

小月月搖晃了幾下腦袋,像是甩動身上的雨水,接着朝他汪汪叫了幾聲,又是扯着他的褲腳,示意他跟自己走。

孟君樾自是明白了它的意思,快速地跟跑在它身後。小月月的速度快,身手又敏捷,孟君樾顯然不如它,再又加上地上的旁枝殘葉的,好幾次冽阻。

天黑到不行,偏生手裏的電筒還不争氣地忽明忽暗。

直到接近一片草叢,隐約見那裏蓬松着,中間有個窟窿,他觀察的出來,是獵人挖的坑。

眸色一沉,濃墨的眉頭蹙在了一起。他看着被草叢掩蓋着的坑口,而裏頭卻有瑾年的聲音傳出來。

瑾年是聽到了小月月的汪汪叫,卻不知道外面還站着孟君樾。

她正叫了兩聲小月月,外頭的孟君樾已然忽視了眼前的危險,就這樣朝她走過去,可殊不知,就在下一秒,整個人直接掉入了坑口。

瑾年聽着這巨大的滑落聲,顯然吓了一跳。她蜷縮在角落裏,都不敢說話。

好一會兒,她才聽到來自對方的呲牙聲,像是痛苦的呻y。

剛剛的孟君樾太過着急了,根本就忘記了腳下是個陷阱,他的步伐又快,所以掉落的速度也快,正好磕到了兩隻胳膊村子的關節處。

那是最疼的地方。

哪怕他一個大男人不喜喊疼,可也被這麽一陣急速傳來的疼痛冒出了些冷汗。

當然,最讓他擔憂的還是——兩隻手都有可能脫臼了……

“阿樾?你是嗎?”瑾年依然躲在角落裏,小心翼翼地詢問。

處在這樣的一個環境下,真是一下風吹草動,對她來說,都緊張到極點。

瑾年的聲音,總算是吸引了孟君樾的注意,幽暗的雙眸朝着她望過去。

當看到她身上沾滿了泥土,臉上也不可避免,甚至還挂着幾道血痕時,心頭一緊。卻又不禁噗了她一口,“不是我,難道還是鬼嗎?”

“……”

一想到這女人,不好好呆在帳篷裏,連累他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心下就來氣。可這些氣又有些莫名其妙,明明心疼她,嘴上卻又有些口不擇言。

“你、傷到哪裏了?”

“哪裏都傷到了了。”他沒好氣,确實全身都痛,可雙手已經動不了,出了能撐着氣說話,别的什麽幹不了。

“……”

“你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瑾年自然能聽出來他那帶着生氣的話。抿了抿唇,卻也不計較。

剛才時候,她還以爲此刻的他,是在靜姝的帳篷裏陪着生病的人兒呢,根本就不會發現她出事了。卻不想,這麽一會兒的時間,他就找到自己了。

心裏還是有那麽一點小雀躍的。

“那你先告訴我,你好好地呆在帳篷裏,是怎麽來這裏的?”

他說完,又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她。瑾年已經摸索到他的身旁,其實她的膝蓋上也破了皮,雖然不是要緊的大傷,可她這麽一動兩動地就會牽扯到傷口,真是好些疼。

她一時半會兒又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解釋,她怕自己說錯了話,又會遭他的嫌棄。

孟君樾沒追問她的回答。眯着眼,幽深的雙眸已經開始環顧坑口四周。這坑有三米來高,若是他的雙手沒受傷,帶着瑾年上去,應該是沒問題的。可現在别說是帶着人了,光是動下手都有問題。

一想到這些,兩條細眉都快擰到了一起。

坑口外的雨聲依舊,那淅淅瀝瀝的聲音想着外面還是傾盆大雨,唯一幸運的是,這坑口的周圍都被草叢密密麻麻地包圍着,透不大進來,他和瑾年可以暫時在這裏躲雨。

不過,他脫臼的雙手還是得先想辦法解決。

“阿樾,對不起,連累你了。”

在彼此沉默的時候,瑾年依然還是聽到他那有些痛苦的喘息聲,想來一定是傷到哪裏了。

“我、我……你剛才走的時候,我、我在帳篷裏聽到……聽到……”

瑾年的聲音,自責。語氣,也是自責。可話到一半,卻又開始糾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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