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
瑾年擡起頭,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帶着錯奧,還有一絲絲的尴尬。
她就這手裏的紙巾,就胡亂擦了一通,連帶着唇角一圈都快紅了。
“我剛剛又……睡着了嗎?”
在停頓了好一會兒後,她才這樣不确定地問出口,隻是心裏卻有着無盡的疑團。
而盧翊陽給她的回答,卻隻有冰冷的一個字——“恩。”
“那,我剛剛睡着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什麽?”
“沒有。”
“……”
“可是,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你大概是記錯了,剛剛我一直在寫文案,你隻是很普通地睡了一覺,并沒有聽到你的說話聲。”
“……”
“你現在的狀态,其實,隻要放松就可以了。你看,剛剛睡了那麽一下,有沒有感覺比之前來的時候舒服了一些?”
“好、好像是放松了一點……”瑾年依然有些模糊,當然還因爲自己的失禮,有些尴尬。
她怎麽這麽會這麽容易就睡着呢?
上上次是這樣,這次又是這樣,難道是這隻軟皮治療椅,有什麽特殊的功能嗎?
不過,睡了這麽一覺,她感覺精神狀态确實比之前好了許多。
還真是有些神奇呢。
“這是藥房取來的藥。”瑾年從椅子上起身的時候,盧翊陽拿過桌上的袋子交到她的手上,“裏面有兩盒藥,稍微長一點的盒子,一天三餐,一次兩粒,一個方形盒子的,一天一粒,晚上睡覺前吃。”
“……恩。”
瑾年愣怔了一會兒,才點頭。即使他這會兒的聲音,還是那樣的冷冷的,但,她怎麽感覺自己似乎能從裏頭聽出了那麽一絲的細心?還有關心?
……
大概是自己聽錯了吧,這種東西怎麽可能發生在盧醫生這麽一個大冰塊身上呢?
瑾年将心裏的念頭消除,然後接過他手中遞過來的狗繩,小月月一下就明白了主人的意思,蹦跶着身子,就将瑾年帶出了辦公室。
瑾年前腳一走,盧翊陽才将散落在地上的催眠香的香灰掃到畚箕裏。
他的眸很黑,眼裏還閃過一道複雜的光芒,誰都不知道此時此刻的他,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樣欺騙她,一直給她催眠的行爲到底是對還是錯。
*
瑾年從醫院裏回到公寓時候,天色已經進入了夜幕。
剛進入安全通道的後門,身後便傳來聲音。
那聲音,自是熟悉的,當然讓她感到詫異的,還是在這公寓裏,除了田婉之外,還有熟人?
“瑾年。”
在她身後站着的人的,走向她的時候,又叫了一聲。
這會兒,瑾年已聽的真切,這麽好聽的男聲,除了馮道翰,不會有别人。
“道翰,你怎麽來了?”
她轉過身的時候,直接微側過耳朵出口。
但,馮道翰顯然是有些激動的,快步朵頤過來的時候,伸手便将她抱進了懷裏。
這個擁抱,讓瑾年不免有些驚訝。
“道、道翰……”
她兩手垂在空中,真不知道是推開他,還是拍他的後背,給他一點安慰。
不過,好在馮道翰是個正人君子,在抱着她一會兒後,就将她放開了。
“你怎麽了?”瑾年挑了挑眉,不解地問。剛剛聽着他的聲音,明顯是有着很大的情緒,在她印象中的他,向來是一個穩重的人,甚至喜怒不形于色。
這是馮家的良好教養。
但,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想想這些日子,她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和他碰面了,當初避開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爲了避嫌,但是,現在,她已經完全地将他當成了朋友。也不想去在乎别人得目光了,總之,清者自清。
“瑾年,你瘦了好多。”
馮道翰在停頓了一會兒後,瞧着她那消瘦的臉龐直言。
瑾年不覺伸手摸了下臉,又聽他道,“前段時間,我父親生病了,所以,回了一趟緯都……”
隻是,他沒想到才兩個月的時間,她就發生了這麽多的事。
其實,他一直都在關注她,哪怕他人在海外,也一直在關心她,隻可惜父親的病情拖不得,他若是丢下父親不管不顧,就回來找她,估計她也不會喜歡這樣的自己。
而他以爲孟君樾會保護她,可,事實,卻讓他大失所望。
當他得到她在牢獄裏,被人打到流産時,他真恨不得自己能有個三頭六臂,分出半個身子飛過來幫她。
隻可惜,他終究沒有拯救她,讓她陷入了如此痛苦的深淵裏。
那幾天每天都收到屬于她的消息,沒有人會知道當時的他是什麽樣的心情。
“那你爸爸現在好些了嗎?”瑾年關心地問了聲,雖然她沒有見過馮老先生,但她知道馮道翰對父親的感情是非常好的。
發生這樣的事,他的心裏一定很難受。
“……”
“恩,不過,他已經是絕症晚期了,身體裏就像藏了一個不定時炸彈,什麽時候爆發,都不知道。”
“……”
“我這次回國是爲了安排還在海城進行的一些工地,還有合同。隻有三天時間,我就得再次回緯都。”
“……這麽急?”
“恩,緯都那邊的總公司,還等着我回去主持大局。現在我父親生病了,自然就有其他勢力會湧上來。”
馮道翰的聲音變得沉重起來,瑾年聽着他的話,自然聯想到了自己。生在這種大家族裏的孩子,總都是要面對這些事的。
不禁地,她同情起他來,“道翰……”
“沒事,我的能力,你還不清楚嗎?”馮道翰笑了兩聲,似是爲了讓她放心。
“瑾年,我這次回來,不隻是安排公事。其實,還有個問題……想要問你的。”
“……什麽?”
“你願意,跟我走嗎?”
“走?”她沒明白他的話,可轉念一想,似乎又開始明了,而馮道翰已經給了她肯定的答案,“對,跟我回緯都。”
“……”
瑾年愣怔,他戳穿了她如今的狀态——“我知道你已經和他提出了離婚協議。”
“……”
“不要驚訝,我一直都在關注你。”
“道翰……”瑾年叫了聲他的名字,卻被他打斷,“聽我說完。”
“……”
“瑾年,我曾試着放下你,但是,我覺得那是一件很苦難的事,直到現在,我依然,還是無法放下。我看的出來,你和他在一起生活不開心,現在既然已經自願提出了離婚,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有辦法。”
“你就跟着我走吧,跟我回緯都,我們一切重新開始。”
“……”
“當初,我的表白,你說要給我答案的。我現在,再重新給你時間考慮。我相信時間能夠改變你的看法,等你跟我回了緯都,我還是會像以前那樣對你,把你捧在手裏,含在心裏。”
“……”
“瑾年,跟我回緯都吧!好嗎?跟我回緯都。”馮道翰說到後來,兩手拉着她的,聲音裏帶着急切的懇求,瑾年聽着他的這些,心思都快軟了。
可,最後,殘留的理智,還是存在的。
“道翰,你爸爸生病了,所以你現在家族裏的事情一定很亂,我不适合和你回去。我本身就是個累贅,不能再給你增添麻煩了。”
其實,不管他家族裏的事怎麽樣,她都不會跟着他走的,她知道如今的自己早已就配不上他,況且,她現在對他隻有朋友之情。
她拿着家族做借口,不過是不想太過傷害他對她的那份感情。
隻是馮道翰根本就不明白她的苦心,兩手抓緊了她的胳膊,執着道,“瑾年,我不在乎,累贅這種東西,其實分很多種,有幸福的,有痛苦的,而你對我而言,就是幸福的。你願意跟着我走,哪怕再多的麻煩,對我來說都是好的,都是開心的……”
“瑾年,跟我走吧,跟我走吧,好嗎?”
“……”
馮道翰一次接着一次的請求,聽得瑾年耳根子都開始發燙。
她知道,這種時候,或許一個決定,就會影響很多人的一生。
她是喜歡緯都時候,那段單純的時光的,彼此之間的友情,讓她很享受。那樣的生活,正是她向往着的。
可是,現在時間改變了太多的東西。馮道翰還是當初的馮道翰,可她已經不再是當初的宋瑾年,她再也不是那個單純的姑娘。
她離開了,宋家便沒有人管了,或許就會因此被叔伯們瓜分成一片一片,從此海城再也沒有他們宋家的留足之地。
她有太多的家族使命,沖動,不是一個好的行爲。
雖然她不懷疑,和馮道翰在一起,她的心情會快樂一些。總之,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難受。他一定會呵護好她,照顧好她,但是,她欺騙不了自己,更加不能自私地欺騙他,她的心,早就已經給了另外一個男人。
如果就這樣跟着他走了,她會覺得這對馮道翰而言,不公平,一點也不公平。
他說時間可以改變她的想法,但是,她根本就不知道那時間需要多久,如果說,是一輩子呢?
“還真是情深意切啊。”
瑾年想着這些事後,突然一抹聲音闖進來,那帶着怒意的婉轉,她知道是孟君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