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狗血身世



金小樓的身世是好大一盆狗血。

金小樓的媽媽李曉梅是十裏八村數得上的美人,金小樓的爸爸金山是十裏八村數得上的混混,混混看上了美人,發揮一不要臉二不要臉三還是不要臉的精神,把李曉梅追到了手。

金小樓的外公外婆隻有李曉梅這個獨女,疼得眼珠子一樣,又是送她上學,又是托盡關系給她找了護士這麽個體面工作,自然不同意獨女嫁給金山這個混混。

爲此,金山恨上了金小樓的外公外婆,恐怕也連帶着恨上了李曉梅。

金小樓的外公外婆最終沒能阻止獨女,李曉梅早已被金山哄騙着生米煮成了熟飯,在那個年代,基本不可能嫁給别人了。

後來金山靠着倒買倒賣發了财,又憑借着和三教九流攀上的關系,幹起了包工頭,成了安平縣數得上的人物,對李曉梅就漸漸看不上眼。

李曉梅懷金小樓的時候,金山包了一個名叫安娜的夜總會小姐。

金小樓這個丫頭片子出生的時候,金小樓的爺爺奶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不過是爲了提醒兒子别忘了給自個兒老兩口蓋小洋樓,才勉強給金小樓取了“小樓”這麽個名兒。

當然,金小樓自我介紹的時候都說自己的名字取自“小樓昨夜又東風”,可悲的虛榮心啊。

金小樓出生三個月後,金山的寶貝兒子、金小樓爺爺奶奶的寶貝金孫出世了,于是乎,李曉梅母女的存在變得更加面目可憎起來。

數月後,金山幹脆利落地把李曉梅掃地出門,方便迎接生了兒子的大功臣安娜進門。

李曉梅到婆家哭了一場,被婆婆用掃帚趕了出去,又到娘家哭了一場,就回縣裏上班去了,然後火速嫁給了醫院一個離婚帶孩子的醫生。

至于幾個月大的金小樓被扔在了爺爺奶奶家,沒人管沒人問,屎尿全拉在褲裆裏,餓得嗷嗷直叫,外公外婆找來的時候,眼睛都哭紅了。

金小樓她爸一家沒人争她的撫養權,金小樓的外公外婆順利地把她抱走了,含辛茹苦地養到了五歲。就在這時,金小樓的爺爺奶奶居然來搶人了。

你問他爲什麽來搶人呢,當然是小丫頭長大了,可以幹活了,而且金山的現任老婆才生了一閨女也就是金玫,正是要人照看的時候。他們老兩口金貴,自然是幹不來這活。

金山一家人多勢衆,況且人家要回孫女也是師出有名,下林村的村民又不肯摻和這事,金小樓的外公外婆隻能眼睜睜看着他們把外孫女帶走。

金小樓坐在她爺爺的自行車後座上,擰着腦袋回頭望,哭着喊外公外婆,等到了爺爺奶奶家,眼睛腫了,嗓子也啞了。迎接她的,是奶奶皮糙肉厚的一巴掌,那酸爽,她至今還記憶猶新。

從此,金小樓過起了比小白菜還苦的生活。比她小三個月的金皓總是欺負她告黑狀引奶奶打她,比她小五歲的金玫嚎了,她也必定要挨奶奶的鐵砂掌。

外公外婆來看她的時候,爺奶總是阻撓着不讓他們說話,不巧碰到金山的時候,老兩口還會遭到夾槍帶棒的奚落,氣得血壓飙升。

金小樓外公外婆送來的吃的,總是進了金皓的嘴,送來的穿的,她爺奶也不嫌棄是小姑娘穿的,直接套金皓身上。

爺奶家裏二層小樓,那麽多房間,金小樓卻隻能在竈房床闆搭的架子上睡,做事反應稍微慢點就要挨揍。

就這樣,金小樓過了兩年暗無天日的生活。直到遇到一位小學老師,她的命運發生了轉折。過程如下。

小學老師:“上學了沒。”

金小樓:“沒有。”

小學老師:“這麽大了還不上學啊。”

金小樓:“爺奶不給我上。”金皓就去縣城上學了,一到爺奶家就找她顯擺。

小學老師:“所有小朋友都要上學的,你爺奶不讓你上學是違法的。”

七歲那年的夏天,金小樓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一個人穿過了滿是墓碑墳包的樹林,憑借五歲模糊的記憶找到了外公外婆家。

金小樓躺在外婆的懷裏,一遍一遍地說:“爺奶不給我上學是違法的,我要上學。我不要穿金皓髒髒的舊衣服,他們總打我,還不給我吃小魚幹……”

金小樓外公沒有兄弟姐妹,隻有一個老爹要奉養,外婆隻有五個姐姐,都嫁得不近,但他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不肯再把金小樓送給别人磋磨了。

最後是金小樓外公的爹,也就是老太爺在鄉政府一個一個辦公室地找管事的人,到她爺奶家解決了這事。

事情解決得很順利,原因是工作人員說了,金小樓必須上學,而她爺奶不願意負擔她的學費,所以金小樓被重新扔回給了外公外婆。

金小樓一直以來很不理解,他親爺親奶爲什麽對自己像嚴冬一樣冷酷無情,如果說是因爲重男輕女,他們對金玫雖然遠遠比不上金皓,可該吃該穿該花的也沒少過,爲何到自己這就變了。難道就因爲外公外婆曾經看不起他家兒子?

這個問題,她到現在也不明白。不過她也不準備花心思去想了,她隻要在有生之年好好回報外公外婆和老太爺,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就行了。至于其他人,她沒那個美國時間去理會。

對于金玫的挑釁,金小樓懶得搭理,坐在折疊凳上,整理自己的貨物。

金玫見自己被無視,惱羞成怒道:“喂,你聾啦,沒聽見我在跟你說話啊?”

金小樓故作詫異地擡起頭:“這位同學,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不是跟你說話難道是和鬼說話的啊?裝什麽蒜呢?”

金小樓更詫異了:“這位同學,我們不認識吧,說話那麽難聽幹什麽。”

金玫身邊的男生拉了拉她的袖子,悄聲說:“别鬧了,人家不認識你啊。”

金玫頓時怒了,甩開男生的手,用力踢了下金小樓的行李箱,“金小樓,你甭跟我裝了,你之前不還說我隻配上個垃圾學校嗎,怎麽,現在還跑到我們學校幹什麽,你趕緊給我滾。”

金小樓忍無可忍,蹭地站了起來,她個子一米六五,雖然不高,站在不到一米六的金玫面前還是有着居高臨下的優勢,“金玫,我不想和你吵,更不想和你動手,也請你适可而止。”

“金玫,算了。”

“是啊金玫,我們走吧。”

見周圍的同學都朝自己露出不贊同的目光,金玫恨恨地跺了跺腳,轉身走了。

金小樓完全不知道金玫就在這個學校念書,如果知道的話絕對不會來,隻要金玫每天從她面前走一遭她就要膈應死了,不由意興索然地合上了行李箱,準備去其他大學擺攤。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金小樓接到了陳怡的電話。

“小樓姐,我在食堂岔道口怎麽沒看見你啊?”

“哦,我不在那擺攤了,我現在北門。”

“怎麽不擺攤了,現在正是人多的時候呢?”

“不了,你們學校有我一個特别讨厭的人,肯定會來找碴,我不打算跟她打交道。”

“那太可惜了,我們學校女生都挺喜歡這些小飾品的,要不小樓姐,我幫你賣吧?”

找人代賣好像也挺不錯的,金小樓回道:“你功課緊麽,會不會耽誤你時間。”

“不會,我們這學期課少,而且我也挺想體驗下生活的。”

“那好,你來下北門,我們具體商量一下怎麽辦。”

根據金小樓極不靠譜的識人之明,陳怡是個善良的值得信賴的女孩,她也很放心地與陳怡合作。她提供的合作模式是先把貨給陳怡,等陳怡賣了留取百分之十作爲傭金,剩下的錢給她就行了。

金小樓都沒計算一下價格就拿着超市袋裝了滿滿的小飾品,即使陳怡少給了她貨錢她也不損失什麽,畢竟這是無本買賣,更何況她很相信陳怡的品格。

陳怡的兩隻眼睛都在發光,她終于可以賺錢了,而且小樓姐不要她墊貨款,她就可以不向家裏報備,自力更生了。

大學裏向陳怡這樣的學生不少,總是想着我要兼職、我要創業、我要來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可沒有人推一把的話,大多還是該上課上課,不上課就宅着。

金小樓給陳怡傳授了一番擺攤經驗,就拎着行李箱回去了。

在大學裏擺攤和在小商品市場不同,學生大多是吃飯前後才會結伴在小攤上挑挑揀揀,大晚上黑燈瞎火的不是在圖書館用功就是在宿舍打遊戲,沒幾個人會光顧她的小攤。

金小樓雖然有心早點把小飾品都賣掉,可她必須抓緊時間把《鳳凰于飛》變成電子版,不然過年回家可沒網更新,到時就得斷更了。

六點回到地下室,煮了挂面當晚飯,洗漱完畢就爬上床抱着電腦和小說書碼字,七點到十一點共五個小時斷斷續續地碼了三萬多字共十個章節,又花了一個小時檢查了下錯别字,放入存稿箱。

做完這些,金小樓下了床,穿戴整齊,蹲下身系緊了鞋帶,面色凝重地打開了空間門。

空間門顯示出了對面的景象,金小樓愕然發現,飾品店的玻璃門被打碎了,她想切換一下角度看看飾品店有沒有什麽不明生物,可惜空間不聽她的。

掙紮了一番,金小樓裹着被子穿過了空間門,如果真有什麽不明生物就扔下被子跑路。

飾品店裏,金小樓挂在架子上風幹的羽絨服和牛仔褲不見了,櫃台上的消防斧和錘子也不見了。玻璃門的碎片散了一地,牆角多了一條又爛又髒的看不出什麽材質的褲子。

金小樓用腳尖踢了踢褲子,發現褲袋裏面露出一角折得整整齊齊的紙,她沒敢多呆,抽出紙就離開了異世界。

回到地下室的金小樓把白紙展開來,标題是《曙光之城治安管理暫行條例——總則》,這是什麽畫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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