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芬嘀咕了半天,發現金小樓是左耳進右耳出的,氣呼呼地接着做飯去了。
金小樓樂得耳根清淨,脫下新風衣,換上舊的羽絨服,開始擺弄電器,新電視擺在舊電視的上面,微波爐放到堂屋的桌子上,洗衣機放外面水池子旁,紙箱子留着裝雜物……
收拾完東西,金小樓也閑不下來,找了家裏的髒衣服,一股腦地扔進洗衣機,随便倒了點洗衣粉,開始試用新買的洗衣機。
雖然她沒用過洗衣機,但這種東西光看着上面的按鈕、旋鈕、指示燈就會操作了,連看說明書都不需要,。
沒一會兒,外婆的飯就做好了,金小樓把洗好的衣服挂在院子裏拉的繩子上,滿意地拍了拍手,從箱子裏掏出護手霜抹了點,才上桌吃飯。
今天中午煮的是玉米紅薯粥,配着一盆子饅頭,估摸着還是蘿蔔絲饅頭、豆沙饅頭、幹菜饅頭這老三樣。每逢過年外婆都要做一大堆的饅頭和年糕,能吃到正月十五。
因爲金小樓回來得突然,家裏也沒來得及殺雞,買的年貨也沒解凍,隻簡單做了個辣白菜。白菜是家裏種的,那味道和她在外面吃的天差地别,又鮮又辣,十分開胃。
桌上還有幾個鹹鴨蛋,因爲金小樓喜歡整着吃,所以魏淑芬也沒切開來。
鹹鴨蛋腌制得恰到好處,金小樓磕了一個,咬了一口,不是很鹹,蛋黃都流油了。她沒忍住誘惑,直接幹吃了一整個蛋黃,然後才用筷子把剩下的蛋白挑進碗裏,配粥吃。
玉米紅薯粥也很香,裏面的紅薯是切成條的紅薯幹,口感軟糯,又香又甜,金小樓三兩口就幹掉了一半。
金小樓挑了一個蘿蔔絲饅頭,先把裏面的蘿蔔絲吃掉,在專心緻志地往裏面填辣白菜,汗一個,這古怪的愛好。
等她填完辣白菜,準備開啃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碗裏多了兩個蛋黃,金小樓擡頭一看,老太爺和外婆正在啃蛋白呢,不由得熱淚盈眶,想起烏鴉反哺、羔羊跪乳、孔融讓梨的典故,然後迅速把兩個蛋黃吃掉了。
一連吃了兩碗粥、兩個饅頭後,金小樓摸着小肚子,堅決拒絕了外婆給她再盛一碗的提議。
一下午金小樓都在教外婆使用新電器,等外公回來的時候外婆已經學得差不多了。
李建軍還沒來得及爲孫女回來高興,就被一屋子的新電器震着了,這得花多少錢哪。
與金小樓所料不多,李建軍說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她把電器退掉。
金小樓隻能無奈地表示,這些東西是她從縣城買的,貨已售出,概不退換。
李建軍恨鐵不成鋼地教訓着大孫女:“你賺點錢不容易,留着自己花,或者攢着當嫁妝,結婚了不帶點錢過去也難看……”
金小樓老老實實托腮坐在小闆凳上受訓,眼睛望着遠處田野的皚皚白雪,感覺心胸都開闊了,大城市不好的一點就是太壓抑。
“建軍,搬柴,”老太爺發話了。
金小樓知道這是老太爺救她于水火呢,忙端着小闆凳湊到老太爺身邊去,一起剝花生,一邊剝一邊往嘴裏扔幾顆,估摸着剝的花生還沒有她吃得多。
李建軍得令去院子邊上搬柴,那裏有一個大草垛,上面頂了厚厚一層雪,下面的稻草、玉米杆和玉米棒子卻還是幹的,十分神奇。
不過金小樓是萬萬不敢過去搬柴禾的,那裏的土壤是昆蟲繁衍的天堂。
天色昏暗的時候,金小樓和李老太爺在堂屋剝花生,魏淑芬在竈房裏炒菜做飯,李建軍在燒火,十分溫馨。
嗯,這個是幹辣椒炒蘿蔔幹,金小樓聞着飄過來的香味就判斷出來了。
咦,這個是黃豆小魚幹。
哦,這個是白菜粉條肉圓子。
……
晚餐十分豐盛,金小樓再一次吃到撐,不由得感概外公外婆真不會養孩子,也不知道節制下孩子的飲食,生生把她養成了小胖子。
晚餐過後,大家關上了門,一起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看的自然是新電視,舊電視被李建軍放在了桌子下,打算過年後去賣掉。
老太爺拄着拐慢騰騰地到了自己屋裏,然後拿着一盒牛奶慢騰騰地回到堂屋,把牛奶遞給了金小樓。
牛奶是李建軍買的,他一向孝順老爹,日子過得再難也要給老爹買點諸如牛奶、豆奶粉、芝麻糊、藕粉之類的營養品,老太爺卻總喜歡拿給金小樓吃。
金小樓也吃習慣了,順手地就接了過來。喝着牛奶突然間想到自己帶回家的禮物,一整天忙忙碌碌地差點把這事忘了。
于是金小樓把行李箱拖到堂屋,從裏面一件件拿禮物出來。
有三件羽絨服,有茶葉,有系在自行車把手上的手套,有洗碗用加絨橡膠手套……
李建軍先是幫老太爺換上了羽絨了,才穿上自己那件,雙手插兜裏,“這衣服拎着輕,穿起來還真暖和,要不少錢吧。”
金小樓嘿嘿笑道:“不貴不貴,才一百五。”
魏淑芬也在喜滋滋地試衣服,聞言驚訝道:“這還不貴,鎮上差不多的衣服才六十。”
金小樓給外婆理了理衣服,“鎮上的衣服有這麽漂亮嗎。”她買的是暗紫色的羽絨服,最适合外婆這樣愛俏的老太。
魏淑芬卻不認同金小樓的審美:“你看這衣服,顔色都沒鎮上的鮮亮,以後别買這些亂七八糟的了,又貴又不好看。”
金小樓想象了一下外婆穿紅着綠的場面,敬謝不敏。
她自然不認爲這是外婆的真心話,她知道這是外婆怕她亂花錢故意說的而已。
看了一會兒抗日神劇,老太爺就發困回去睡覺了,小平房隻有兩個睡覺的地方,金小樓回來的時候,都是和魏淑芬睡,至于李建軍隻能去和老爺子擠了。
等她再攢錢點,蓋個小洋樓,外公和外婆就不用兩地分居了。
第二天外面還是黑咕隆咚一片的時候,外公外婆和老太爺就起床了。金小樓攏了攏被子,享受着難得的睡懶覺的機會。
回籠覺本就不是深度睡眠,外面稍有點聲響就能驚醒,更何況外面說話的李嬸是個大嗓門,外公自己蓋的房子隔音質量又實在不咋地。
李嬸:“你家丫頭今年過年還回來不。”
魏淑芬:“她沒時間。”
李嬸:“再沒時間也不能十幾年不回家啊,你說生女兒有什麽用,還是要生兒子,我們家小峰……”
後面金小樓沒再聽,無非是吹噓她家小峰多麽能幹,一年賺多少錢,上了大學有什麽用,賺得還沒她家小峰多巴拉巴拉。
李嬸吹噓自己兒子她沒想法,虛榮心誰沒有啊,金小樓煩的是她大過年的過來給人添堵,等會兒外婆肯定要情緒低落一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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