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金小樓被變異鳥叼走,後面幾輛軍卡包括葉少校的悍馬都停了下來,耽誤了行程,此刻金小樓獲救,于情于理都該去感謝出手相救的人——葉少校。
可經過錢大姐、趙大姐的洗腦,金小樓又想,會不會葉少校原本就是要獵變異鳥,自己隻是順帶的。她去道謝不會被認爲是不自量力,想攀附葉少校吧。
但如果自己啥都不幹,未免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些。
臉上突然有涼涼的感覺,金小樓伸手一抹,抹了一手血,才想起自己的臉受傷了,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也突然劇烈起來。
她想起來了,姓葉的還弄傷了自己的臉,也不知道他的荊棘藤有沒有特殊性,臉上的疤能不能去掉,自己是給他道哪門子的謝啊。
更何況,最後如果不是高遠出手,自己就要摔死了,這麽一想,原本對葉少校的一丢丢感激之心也全部煙消雲散。
好吧,找了那麽多理由不去道謝。究其原因是金小樓有社交恐懼症,換個粗俗點的說法是她比較慫。中小學時怕進老師辦公室,大學時怕進行政樓,工作後怕和政府人員打交道,如今的葉少校也在她的拒絕往來戶列表裏。
金小樓打算得好好的,裝鹌鹑誰都不搭理,奈何這裏不是她說了算。
高明高胖子猥瑣又聚光的小眼睛瞅向金小樓,“葉少校耗費異能救了你,你不麻利地去道謝,杵在這裏幹什麽?”
金小樓垂死掙紮,“那個,我覺得葉少校原本就是要獵殺變異鳥的,救我完全是順帶的,你說我直愣愣地去道謝會不會太突兀。”
高胖子翻了個白眼,譏諷道:“那我順帶着殺了你,你是不是也不怪我啊?”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金小樓怏怏地被高明押着去道謝了。
馬路邊上,葉少校拽着荊棘藤,正在慢慢地收網。荊棘藤越變越短,變異鳥離地面的距離也越來越近,最終被勒斷了氣,轟然倒在地上,像一隻攤開的不規則大餅。
待手下士兵把勒斷氣的變異鳥綁在車頂後,葉少校才收了藤條,轉身看向高胖子和金小樓。
既然人都來了,金小樓也不再擺出忿忿不平的臉色,扯出露出八顆牙齒的标準化微笑,極其真誠地謝了又謝,“真是太感謝葉少校了,不然我就要被變異鳥叼走了。”
葉少校低頭溫柔一笑,“是我該向美女道歉才對,原本是想把變異鳥慢慢拉下來,哪想到緊要關頭它居然松了嘴,害得美女掉了下來。”
鬼才相信他的鬼話,他勒住變異鳥脖子的時候會想不到這個嗎。心裏這麽想,面上卻不能帶出來,金小樓還是極真誠地擺手,“這哪裏能怪葉少校呢,葉少校也想不到變異鳥會突然松嘴啊,呵呵。”
“美女不怪罪我,我卻是要補償的,”葉少校中指關節十分有節奏地敲着車面,“高隊長,這位美女受了傷,也不好繼續和你們擠在卡車上,就讓他坐我車上吧,回了城一定完好無損地還給你。”
高胖子受寵若驚地連連道謝,完全無視了金小樓求救的目光,還用猥瑣又聚光的小眼睛警告她安分一點。
金小樓強笑着和葉少校坐在了高底盤的改裝悍馬上,雖然這裏比藍色大卡車的沙丁魚待遇好了無數倍,她還是如坐針氈。
葉少校解開灰毛大氅,搭到椅背上:“我叫葉良辰,良辰美景奈何天的良辰,不知道姑娘芳名。”
金小樓拘謹道:“我叫金小樓,小樓昨夜又東風的小樓。”
葉少校雙目含情:“良辰美景奈何天,小樓昨夜又東風。很般配的名字。”
金小樓戒備地嘿嘿笑了兩聲以作回應,真是該死的虛榮心,直接說小洋樓的小樓很難嗎,爲什麽要嘴賤。你看,現在被調戲了吧。
葉少校湊近了金小樓,歉疚道:“之前傷了姑娘的臉真是萬分抱歉,我來給姑娘看一看傷情如何。”
金小樓往邊上挪了一下,擺手道:“不用不用,你也是不小心的,傷口也不深,我回頭擦點藥就好了。”
葉少校爲難道:“姑娘家的臉是最重要的,我的藤條有倒刺,如果不把刺弄出來,傷口永遠好不了。”
“真的嗎,”金小樓被唬住了,她緊張地摸着自己的臉,看向葉良辰。
“我給你看看,”葉少校拿下金小樓的眼鏡,捏着她的下巴仔細端詳。
金小樓屏住呼吸,任由葉少校的指腹在她的臉上摩挲,不斷地給自己催眠他是皮膚科醫生……他是皮膚科醫生。
“好了,刺我已經給你拔除了,”良久,葉少校放過了金小樓的臉,從腳下的醫藥箱掏出一個天水碧橢圓形瓷盒,“這是醫研所用變異植物制成的特效傷藥,結痂很快,也不會留下難看的疤痕。”
“這怎麽好意思,太謝謝你了,”姑且不論這藥效有沒有他說得神奇,金小樓都十分感謝,她完全沒想到葉少校這麽有良心,正所謂希望越小,驚喜越大。
葉少校打開瓷盒的蓋子,“我來給你擦吧,時間拖長了對傷口不好。”
金小樓也很緊張自己的臉,聞言也沒推拒,“好的,麻煩你了。”
“本就是我弄傷的,怎麽說是麻煩呢,”葉少校用棉簽沾着碧色的藥膏,仔細在金小樓臉頰的傷口上塗抹着,惋惜道,“女孩子的臉不該經曆那麽多風霜,這傷藥還有一個名字叫玉顔膏,你多用幾瓶,皮膚就能嬌嫩如初。”
金小樓看着近在眼前的葉良辰毫無瑕疵的肌膚,本就羨慕嫉妒恨,聽了這話,頓時羞慚得無地自容,她的皮膚并不是葉少校所認爲因爲末世而變差的,而是自幼兒時代起就逐步變差的。她根本沒有條件把皮膚保養養得如初生嬰兒般嬌嫩。
就像農村裏的小孩,皮膚大多像剛從青藏高原回來的,而城裏的小孩皮膚大多是白白嫩嫩的。金小樓并不是傳說中怎麽也曬不黑的白雪公主,現在的皮膚質量可想而知。
葉少校擦完藥,把瓷盒塞到金小樓手裏,“這藥一天擦三次,不出三天傷口就能恢複如初,也能直接擦身上保養皮膚。可惜我今天身上隻帶了這麽一瓶,你用完了到葉氏公館找我,我再給你拿。”
金小樓面上帶笑感激不盡地答應了,心裏卻在嘀咕,鬼才去找你,一看你就是不懷好意。皮膚變好固然吸引人,但也完全可以通過作息、飲食、護膚品來調理,就是多花費點功夫而已。
好吧,說保養保養皮膚就能變好是她自欺欺人了,可要讓她去葉氏公館那個不知道多少無知少女去過的虎狼窩,她還是早點洗洗睡了吧。
葉少校點了點她的鼻子,寵溺道:“你一定會來找我的。”
金小樓偏着頭往後縮了縮,以示抗議,她說過,她最讨厭别人對她動手動腳,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三個小時後,車隊順利到達曙光之城。
曙光之城并沒有什麽特别的,一樣的鋼筋混凝土建築,一樣的高樓大廈,連金小樓想象中的圍牆、電網都沒有。
等車隊再開一個小時的時候,金小樓終于看到了城門、高牆電網和哨塔,高高的門樓上,刻着曙光之城這四個金閃閃的大字。
飓風小隊的人到了這裏就全部被放了下來。
葉少校體貼地爲金小樓解開了安全帶,不忘提醒道:“記得到葉氏公館找我。”
安全帶一解開,金小樓就一個箭步竄出了車子,頭也不回地跑走了。她怕自己再呆下去就要愛上這個人渣了,段數實在太高。
回到飓風小隊的時候,隊長高明正拎着一隻巨大鳥腿傻樂,見金小樓來了,難得地給出好臉色,“小樓啊,這是葉少校特地留給你的,你說是清蒸好呢,還是紅燒好呢。”
金小樓:“我想做成肉幹留着慢慢吃行不行。”
高胖子的圓乎乎的臉立馬拉了下來,把鳥腿往金小樓面前一扔,臭着臉走了。
金小樓上前去提鳥腿,乖乖,這鳥腿最細的部分都有她小腿粗了,高胖子單手就能拎起來,足可見他右臂的力量有多大。
這麽大一塊肉她可拎不走,金小樓連忙朝着高胖子的背影喊道,“高隊長,您喜歡吃什麽樣,咱就做成什麽樣的行不。”
高明轉身回來,提起鳥腿,假模假樣道:“這是葉少校給你的,當然是要以你的意見爲主。”
金小樓舉起雙手:“我什麽意見都沒有,弄成什麽樣的我都愛吃。”
“哦,吃變異獸了,”在旁一群人歡呼起來,路上的行人也羨慕地看着他們。
見飓風小隊的人往城門的反方向離開,金小樓忙問道:“我們不進去嗎?”
高胖子挖苦道:“趕緊撤吧,甭往裏邊看了,人公子哥路上無聊,拿你當消遣而已。”
金小樓狠狠剜了高胖子一眼:“你知道他不是好人還拼命把我往他身邊湊,你故意的是不是。”
高胖子毫無羞恥之心,點了點頭:“是啊,要不然我們哪來的變異獸肉,你知道變異獸有多難抓嗎,多少異能者都死在了它們的尖牙利爪下。”
金小樓掄了掄消防斧:“難抓個屁,我路上砍了多少隻了。”
高胖子看白癡一樣看了她一眼:“那都是不入流的變異小昆蟲而已,戰五渣級别的都能對付。”
金小樓哼了聲,不再理他,問瘦猴:“你們不是住在曙光之城的嗎,爲什麽不進去。”
瘦猴回頭羨慕嫉妒恨地看了眼城門,“那裏面是曙光之城的内城,我們住不起的。”
“那我們現在腳下的地就是曙光之城的外城咯,”金小樓馬上就意會了,“内城和外城有區别嗎?”
瘦猴:“那區别就大了去了,内城比外城治安好,内城水電都通,外城隻通水……有頭有臉的人都住在内城,外城隻有我們這些沒錢沒異能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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