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金小樓躺在上鋪那不知道被多少人睡過的、散發着騷臭味的、不知道有沒有跳蚤的被褥上,和衣而睡。本文由 。。 首發
此刻的她十分懷念自己那三十六平的單身公寓,和這裏想比,那裏簡直就是天堂。
異世界也是冬天,晚上的溫度還是很低的,她卻一點不想蓋那些被褥,像東北老大爺一樣,把手縮進羽絨服裏,環抱着自己。
吃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吃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吃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金小樓不斷地給自己催眠,她來到異世界不是爲了享福的,而是爲了尋求賺錢的方法,爲了讓自己和外公外婆老太爺過上好日子。所以,不要慫,向前沖。
趕緊睡過去吧,睡過去就不臭了,睡過去就不冷了,然而這簡單的願望也很難實現。一來異世界的黑夜正是她所在世界的白天,時差暫時還沒倒過來,二來地下車庫數位壯漢的鼾聲、磨牙聲是那麽有存在感,金小樓就是對環境再不挑剔也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金小樓睜着熊貓眼爬下了床,在水龍頭底下用冰涼的水抹了一把臉就清醒了。沒刷牙、沒塗水乳霜、沒喝蜂蜜溫開水的她突然間無所适從。
倉庫的一角,頭發花白的老奶奶正在煮早飯,金小樓連忙過去幫忙,好奇地看着地上的食材,貌似這些都是變異植物吧。
金小樓昨天已經了解過,有的動植物變異的方向對人類是有利的,比如說變異藥材功效更強,變異獸肉對人類的身體甚至異能都有益。
而有的動植物變異的方向是有害的,比如說黑蛇藤、變異蚊子、變異螞蟥和變異蝙蝠喜食人類血液,讓人防不勝防,變異老鼠、變異蟑螂除了破壞力和殺傷力更強外,沒有任何用處。
而變異紅薯的進化方向就對人類有益,因爲它比未變異前更好成活,植物塊莖也比以前巨大,畝産是未變異前的三倍,攻擊性也沒有其他變異植物強。
然而萬物有利必有弊,變異紅薯的口感也變差了,基本上除了飽腹已經不剩什麽營養了,吃多了還會胃酸便秘。
金小樓坐在竈膛後拿着奇形怪狀的幹柴燒火,這些幹柴基本都是飓風小隊的幾個老弱婦孺從大街上撿回來的。
你問大街上爲什麽會有幹柴?因爲變異植物無時無刻不在嘗試着占領城市,它們前赴後繼地從地底下鑽上來,頂得柏油馬路或者水泥馬路千瘡百孔,然後再被巡警和協警用電鋸切割得支離破碎。
而被切下來的枝條就被外城各家各戶拿回去風幹當柴燒了,所以說撿柴也是一項技術活,需要眼疾手快。
如果這會兒金小樓精神好,她一定會從這些幹柴裏挑幾個造型好的當擺件,可惜她現在困得很。
老奶奶攪了攪大鐵鍋裏的粥,開口道:“煮好了,不用添柴了。”
金小樓立刻來了精神,異世界的變異獸肉她已經嘗過了,那美妙的滋味她永生難忘,現在她要嘗嘗異世界的變異紅薯了,會是什麽樣的呢?
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金小樓看着碗裏的紅疙瘩湯,這真是紅薯麽,就算變異後也該有個紅薯樣吧,怎麽像一塊塊沒篩過的土疙瘩。
咱不能太注重外觀,說不定它外表很醜陋,内心很溫柔呢,金小樓不信邪地嘗了一口一口又一口,感覺自己吃着的是甘蔗的渣渣,刺嗓子。
所有人都三兩口解決了晚飯,金小樓還在和變異紅薯做鬥争,滿臉痛苦地往下咽,安慰自己,他們天天吃這個,所以這個肯定是吃不死人的。
幾個小孩還在眼巴巴地看着金小樓……的碗,于是金小樓直接把碗給他們了。
“看把你嬌貴的,”剛放下碗的高胖子鄙視地刺了金小樓一句,然後點了幾個人,“你……你還有你,跟我到集市擺攤去。”
金小樓一聽要出去擺攤,連忙積極表示自己要去幫忙,這可是打探異世界的絕佳方式啊。
高胖子摸着下巴打量了她一下,拍闆道:“行,你也去。”攤子上隻有幾個大老爺們不好招攬顧客,還是得擺一個女的、活的。
外城和内城一樣,分爲東西南北城,飓風小隊就居住在外南城,這裏官方設置了一個交易市場,簡稱“外南城交易市場”,顧名思義,肯定還有“内南城交易市場”、“外北城交易市場之類的地方”。
内外城的東南西北八大交易市場,加上一個中央交易市場,曙光之城總共有八個官方的交易市場。這些地方都有軍方的人坐鎮,秩序較好,很少出現強買強賣的現象。
不過高明并不打算去外南城交易市場擺攤,賺的錢還不夠攤位費呢。
高明帶着腦子不清楚的高遠、金小樓和兩個當苦力的年輕小夥,去了外南城的交通幹道,那裏有不少人在擺地攤。
高明指揮着金小樓在地上鋪了一塊塑料布,背着筐的兩個年輕小夥就把筐裏的東西嘩啦啦往下倒。
東西還真不少,有老花鏡、近視眼鏡、太陽眼鏡,有衣服、鞋子、箱包,有洗發液、洗衣液、香皂、肥皂等洗化用品,有花露水、香水、水乳霜等奢侈品,有鍋碗瓢盆,有油鹽醬醋,估計都是飓風小隊從小區居民家的角落裏翻出來,或多或少都被用過,看着挺髒的。
飓風小隊兩個年輕小夥十分專業地拿着抹布擦拭小攤上的貨品,将其分門别類整整齊齊地擺在地上。高遠則拿着一輛玩具車,在地上滾着,玩得不亦樂乎。
高胖子對金小樓囑咐道:“你就站在這邊,有人來就招呼,笑得甜一點,有人問價格你就推給我,懂不。”
“懂懂懂,”金小樓連忙應下,扯出一個露出八顆牙齒的标準微笑,“這樣可以嗎?”
高胖子:“勉強可以吧。”
很快攤子就迎來了一個老先生,老先生戴着藏藍色毛線帽,穿着黑色羽絨服,腳踏灰色棉毛靴,看着特别正常,正常得都不像末世的人。
老先生試戴了攤子上僅有的兩個老花鏡,不動聲色地放了下來,開始問價。
金小樓看向高胖子。
高胖子:“不知道老先生打算拿什麽來換。”
老先生從手提袋裏掏出一根手臂長的的彩色尾羽。
高胖子沉吟了一下,“成交。”
金小樓好奇道:“我們收根羽毛有什麽用啊。”
高胖子不吝賜教,他還指着金小樓賺錢呢,“某些有錢有閑的小姐和大佬的情婦就愛搜集一些顔色鮮亮的羽毛裝飾衣服帽子,老花鏡又賣不出價錢,換根羽毛也不虧。”
繼老先生之後的第二個顧客買的是一件兒童羽絨服,高胖子黑心地收了一個銀币。
第三個顧客買的是一個斷了柄的鐵鍋,用一個大号扳手和高胖子交換的。
第四個顧客是個回頭客,就是那位拿彩色尾羽換老花鏡的老先生,他看中了一袋沒拆封的不知道過沒過期的冰糖,想用一枚雞血石的印章來換,高明笑眯眯說了一句:“不換。”
金小樓卻是眼前一亮,頗有撥雲見日的感慨,所謂亂世黃金,盛世古董,還有比在亂世收集古玩更賺錢的買賣麽?
眼見老先生就要無奈離去,金小樓沖高胖子說了聲這個算我的,就上前一步把冰糖塞到老先生懷裏。
老先生愣了一下,十分不舍地摸了摸跟随自己多年的雞血石印章,鄭重地放到金小樓的手上。
金小樓看着老先生濕潤的雙眸,幾乎忍不住把東西直接還給他老人家了,她的心裏突然湧上來一股深深的負罪感,覺得自己用一袋冰糖就換走了老先生心愛的雞血石印章實在太不厚道了,盡管現在雞血石的價值還比不上一袋冰糖。
所以說有良心的人都發不了橫财。
老先生留下雞血石頭也不回地走了,背影怎麽看怎麽透着一股凄涼。
高胖子瞪着金小樓:“知道那袋冰糖值多少錢麽?”
金小樓賠笑道:“多少錢啊?”
高胖子:“兩個銀币。”
金小樓連忙道:“我賠,我賠。”
高胖子哼了一聲繼續招呼顧客了,
金小樓沒心沒肺地繼續在攤子邊上站崗,人流量少的時候還去其他攤子光顧光顧,真讓她發現不少好東西,可惜她身無長物,高胖子也是決計不可能再佘給她什麽物品了。
随着時間的流逝,金小樓的情緒越來越低落,她真切地感受到了異世界的危險。她眼睜睜地看着街上的行人被地底下突然轉出來的變異老鼠咬斷腳脖子,或者是被天上突然俯沖而下的變異飛禽叼走,街上的行人慌亂躲避一會兒後,還是該幹嘛幹嘛。
金小樓覺得她看了一天的恐怖電影,也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了。
到了傍晚的時候,高明的攤子上東西賣得差不多了,除了銀币也收了一些諸如彩色尾羽、扳手之類目前沒看到作用的東西,就決定收攤回家,畢竟晚上才是動植物最活躍的時候,夜晚的異世界也比白天危險了好幾倍。
金小樓跟着高胖子他們往回走的時候就觀察周邊地形,看看哪裏能當自己的固定傳送點,這個地方要隐蔽、要安全,結果還真讓她發現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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