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入股的過程很複雜。
這項專利注冊過了嗎?有幾篇相關的論文發表?是不是在權威的雜志報刊上?第一發明人的頭銜有沒有争議?
金小樓也明白自己該盡早注冊專利,可她對此一竅不通,雖說可以找代理機構,可專利技術洩露了怎麽辦?她該怎麽證明自己是專利所有人?
她既沒有論文發表,也沒有完整的實驗過程,萬一被查出漏洞怎麽辦?
所以金小樓隻宣稱這款多元化合物薄膜太陽能電池是自己的專有技術。
與專利技術不同,專有技術不需要到國家機關注冊,也得不到國家有效期内的專利保護,是核心機密,就好比可口可樂那神秘的1%原液配方一樣。
但若是這樣,就要考驗合作方的人品了。如果公司侵占了自己的知識産權,自己又沒法舉證,真是哭都哭不出來。
金小樓表示,她對談墨的人品還是有信心的。
談墨貌似對金小樓的人品也很有信心,都沒調查一下這項發明是否爲金小樓的原創,就啓動了技術入股的流程。
不過談墨本來就在光伏電池方面頗有研究,情報網撒得也廣,國際上大大小小的實驗室,這方面的研究進展不能說知道得百分百,七八十還是有的。
而眼前這款多元化合物薄膜太陽能電池的原理,他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第一時間買下這項技術,才是正确的選擇。
深海科技是談墨個人百分之百持股的有限責任公司,做事毫無掣肘,這裏就是他的一言堂。
金小樓想要技術入股的要求,談墨一個人就能決定是否接受,不用開個一二三四五次的股東大會。
第三天下午,就在金小樓糾結着選擇哪家代理律師時,談墨已經給出了報價——百分之十的股份。
金小樓已經研究過了深海科技往年的财務報表,利潤十分可觀,現金流也很健康,總之沒發現什麽毛病。
也可能是她沒做過審計,發現不了其中的門門道道,但起碼談墨的誠意是做足了的。
根據權威部門評估的資産報告,深海科技市值二十億人民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照此算來,談墨對她是極其慷慨了。
不要說什麽這項發明以後能賺多少多少錢,在沒有資本的情況下,一切都是虛的。
金小樓翻了翻協議,開始提出自己的要求。
協議上面有一條,她隻有分紅權,沒有表決權。好吧,她見識短淺,本來就沒辦法摻和公司的事。
但她要求在協議中添上一句,以股東身份參與公司管理,具體職位可以由總經理視其能力定奪。
雖然不添上這一句,她想到公司學習學習,談墨也不會拒絕。
但添上了這一句,她就能理直氣壯,不會有寄人籬下去求人的感覺。
要簽字的文件太多,金小樓一開始還逐字逐句地分析有沒有文字陷阱,後來就一目十行看小說一樣掃過去。
然而正式文件的晦澀語言顯然不是小白文能比的,金小樓了解下大概意思就簽了。
所以說,擁有一個好的律師是多麽重要啊。
簽完股權轉讓協議,事情仍有很多,首要的就是改進新型太陽能電池以适應規模化的生産。
金小樓發明的多元化合物薄膜太陽能電池被命名爲“啓明s1号”,她将制作啓明s1号的方式方法緊鑼密鼓地教給談墨選出來的技術人員後,就功成身退了,連一點點提問的時間都不留給别人。
談墨本意任命金小樓做公司的技術總監,參與改進新型太陽能電池,金小樓堅決推拒了。開玩笑,她有幾斤幾兩自己還不知道麽,哪裏經得住那些技術人員的盤問。
技術員甲:“金顧問,您是如何想到x材料和y材料在三百六十度的時候會發生反應的?”
金小樓:“靈光一閃。”
技術員乙:“如果在反應器中加入z催化酶會影響後續的複合實驗嗎?”
金小樓:“你問我,我問誰?”
……
以上可怕的情景想一想都覺得不寒而栗,她還是遠離技術人員吧。
爲了避免技術員來請教,爲了防止被發現自己薄弱的技術底蘊,金小樓決定暫時告别深海科技,到異世界的科研所去充充電。
掐指一算,葉良辰閉關也快出來了,自己還是在異世界多露露臉吧,說起來,她現在迫切需要和葉良辰出任務,賺點錢花花,她在物資調換所可是看到不少好東西。
有變異蜘蛛吐出的絲織成的背心,輕薄透氣,刀槍不入,這個槍指的是手|槍,可想而知它的價格有多貴:五十萬積分。
金小樓咬了咬牙,買了,和命比起來,多少錢都不值一提。
研究開發的事情告一段落,學車的事就要提上日程了。
異世界的車可真便宜,金小樓隻花了五千積分,就買到了一輛價值八百萬的勞斯萊斯。
沒錯,異世界也有勞斯萊斯,不懂車的人買豪車準沒錯。
悲傷的是,車雖然便宜,汽油卻極其昂貴。
金小樓想從加油站偷渡一點汽油,卻被告知不能私人買油。
得了,先買輛車吧,于是金小樓轉戰4s店。
談守義最近有點悲傷,金小樓不再來深海科技了,他沒辦法蹭飯了,又不能天天到人家裏去吃飯,嘴裏都快淡出鳥了。
談墨日理萬機,哪裏有空陪談守義瞎扯,隻把他的喋喋不休的抱怨聲當背景音。
談守義踢了踢桌角,“喂,談墨,你說我娶了金小樓怎麽樣。”
談墨頭也不擡,處理着桌上的文件,“你還是别去禍害人家姑娘了。”
談守義覺得很受傷,“我相貌、家世、能力,到底有那一點配不上她了。”
“如果你想嬸子找她的麻煩,盡管放開手腳去追求吧,”談墨一針見血。
談守義頓時洩氣下來,他那個媽媽,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兒,向來信奉自己的兒子是個金疙瘩,必須得公主來配。
他認真交往過的曆屆女朋友,都被他媽攪合散了,不是覺得這姑娘家世配不上談家,就是覺得這姑娘長得不夠端莊,或者這姑娘不夠聰明影響下一代智商。
他媽也不想想,家世和談家相當、長得又美、能力又強的姑娘,能看得上他這樣京城有名的二世祖嗎?
就連談墨這樣的别人家的孩子,還被“家世和談家相當、長得又美、能力又強”的姑娘嫌棄過不解風情呢?
4s店。
金小樓在寶馬和奔馳中間徘徊,銷售人員一個勁地說這兩款車的好處,然而這并沒有什麽卵用。
寶馬奔馳都爛大街了,金小樓決定放棄這兩個選項。
但是手上經費有限,隻能還是買輛幾萬的車将就将就。
試了一圈車後,金小樓打電話給談守義,“你那輛大衆還在麽?”
或許是坐慣了豪車,呆在那些十來萬的車裏,她總是覺得不舒服。
接到金小樓的電話,談守義精神一振,也沒興緻繼續陪着談墨唠嗑了,從地下車庫把大衆輝騰開了出來,洗了個車,直奔4s店去接金小樓。
金小樓坐進車裏,發現自己沒有不舒服的迹象,果然啦,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就連暈車也挑車子。
“五十萬,賣給我吧,”冷眼旁觀這麽多天,這輛大衆輝騰确實沒有人開,灰都積了厚厚一層,還不如自己買了呢,省得落灰。
談守義:“談錢就免了,你現在可是深海科技的股東,這輛車就算是公司配車吧。”
金小樓:“這是你的車,又不是公司的車,哪能算公司配車。”
談守義理直氣壯,“本來就是公司配車啊,你看姓陸的開的不也是這一輛。”
金小樓:“那我不管,不花錢我心裏不踏實。”
談守義:“十萬,不能再高了,這車我原本都打算拿去報廢了。”
“好,我承你的情,”金小樓也不再推拒,她欠談守義的多了,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當即拿起手機,給談守義轉了十萬塊錢。
談守義晃了晃手機,“收到錢了,買到新車要不要帶我去你家慶祝一下?”
知道談守義是饞變異獸肉了,金小樓當即他回家吃了一頓大餐,還附送了兩罐香菇肉醬。
談守義捧着香菇肉醬,激動地熱淚盈眶,下面幾天他終于有東西吃了,以熬過這漫長的歲月。
接下來就是全心全意學車時間,惡補了一番交通規則,練習了半個月的車技後,金小樓終于開車上路了,車屁股後面還沾了一張“新手上路請多包涵”的标貼。
她是在異世界練車的,之所以在異世界練車,一是因爲異世界馬路寬敞,二是因爲有高胖子這個專職教練,盡管汽油費貴了點。
駕校的情況,金小樓也聽同學好友抱怨過,學費貴不說,駕校教練一對多教學,學生隻能輪流玩一下方向盤,還總是被暴躁的教練罵得狗血淋頭。
讓你打方向盤,誰讓你搓了,你以爲這是麻将
停!停!停!十厘米!不知道十厘米是多少!還不回!就是要等的往上撞了哇
看杆,看杆,要眼睛幹什麽,出氣的
老子教了十年車了,頭一次碰到像你這麽笨的!
同學好友叉着腰模仿駕校教練罵人的畫面曆曆在目,金小樓晃了晃腦袋,堅決不去手這個罪。
如果坐公交車的話,金小樓從香墅花園到深海科技大概需要二十分鍾,而她今天開車過去,足足花了半個小時。
身後不停響起催促的喇叭聲,金小樓也很無奈啊,她這可是第一次上路行駛,能不小心着點麽。
好不容易把車停到地下停車庫,金小樓擦了擦臉上的虛汗,下車檢查了一番,車子剛剛好在停車位裏,佩服自己一下。
到了總經辦,談墨已經在等着了。
金小樓揚起笑臉,“談總,找我什麽事啊?”
和談墨接觸了不少次,金小樓早已把他從神壇上捧了下來。
因爲她發現談墨雖然比普通人優秀太多,本質上也是人,而不是神。
她也發現了不少談墨的特質,比如說宅,不是宅在實驗室就是宅在辦公室。
還有,談墨很溫和,總是被談守義欺負……等等等等。
談墨:“我想和你談一談公司融資的事情。”
這是一件大事,金小樓很認真地傾聽。
談墨:“公司想要迅速擴張,充足的現金流是必不可少的……按照财務部的數據,内部融資可以忽略不計,債務融資最高隻能拿到兩個億,剩下的還是要靠股東增資。”
“增資?”金小樓懵了,“談總打算追加多少投資。”
談墨:“八個億。”
金小樓倒吸一口涼氣,被談墨的大手筆震驚了,“如果我不追加投資,那我的股份會被稀釋到什麽程度?”
談墨:“3.17%”
金小樓糾結了一番後,還是在告知書上簽了字,她不能阻礙公司的發展。
事實上,她不簽字也無所謂,因爲她隻有分紅權,沒有投票權。
萬惡的資本家啊!!!
果然,她還是太嫩了,如果在協議中加入反稀釋條款,股份也不會被稀釋得這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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