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衍察覺到身邊的小女人在微微發抖,她把他抓得那樣緊,甚至把他的胳膊都抓出了痕迹。
他眉心不由得擰起來,好像一顆心都被她抓得抽疼了一下。
轉身看向出言不遜卻依然神情嚣張的蔣一心,葉衍語氣冷厲地說,“蔣一心,趕緊跟她道歉!”
蔣一心似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阿衍,你要我跟她道歉?”
“沒錯!”斬釘截鐵的兩個字後,葉衍再次重複道,“馬上跟思橙道歉!”
“不可能!”
因爲太過詫異,蔣一心猛地拔高了聲線,那張妝容精緻的臉上甚至還浮現出一抹怒氣,像是随時要爆發的火山,表情猙獰得有些失态。
葉衍眯緊一雙褐眸,說道,“我對思橙一見鍾情,作爲她的男友,知道未來嶽父的公司陷入困境,我理當施以援手,但我擔心直接劃撥這筆錢給秦氏,會傷害思橙的自尊心,這才借我父母的名義大費周章以五個億買下秦氏國際的部分股權。而我今天之所以帶思橙出席聚會,無非是想借此名義,把她正式介紹給各位親朋戚友。這下,你明白了嗎?”
蔣一心怔了怔,心下頓時涼了一片。
但她仍沒有放棄,迅速換了一張梨花帶雨般的臉,“阿衍,你别騙我了,你之所以這樣說,其實是在氣我對不對?你不可能會娶她,因爲你根本就不愛她!”
秦思橙心口一窒,竟下意識地握緊了葉衍的手。
葉衍沉默兩秒,斬釘截鐵地說,“請蔣小姐不要自取其辱,除非你想讓所有人知道我跟你分手的理由!”
蔣一心心口一窒,數秒後竟旁若無人地大笑起來,似乎笑累了,她才慢慢收斂了笑容,又回複到之前的冷若冰霜。
她冰冷的視線掃過秦思橙的臉,笃定道,“我不相信你跟她是男女朋友,你不可能愛上她!從剛才到現在,你沒爲她倒過一杯飲料,也沒爲她夾過點心,即使你們倆走得這麽近,你跟她之間都隔着距離,一個不願意她觸碰到你的距離。你幾乎不怎麽對她笑,我想就算你偶爾笑一下,那也不是你戀愛中的笑容。阿衍,你知道嗎?戀愛的時候,你的笑容就像是三月裏的陽光一樣,能眩惑人的眼。或許你瞞得了别人,但是你瞞不了我!”
蔣一心那一句“或許你瞞得了别人,但是你瞞不了我”,令秦思橙的心猛然收縮,感覺全身的氣息都跟着一起收了起來。
她以爲自己掩飾得很好,能做到一顆心毫無波瀾,陪葉衍将這場戲演得夠圓滿,沒想到竟然沒有逃得過蔣一心的眼。
是的,蔣一心說得沒錯,畢竟自己和葉衍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她是抱着别的目的專門來此參加葉衍的接風宴,就算他演技再好,但是他們之間依舊跨不過那道坎。
戀愛中的笑,那是怎樣的笑?她不知道,因爲,她根本就沒談過戀愛!
秦思橙努力平和心境,想一笑了之,無奈嘴角牽得費力,那表情着實不怎麽自然。
察覺到她的異樣,身旁的男人把她往懷裏緊擁了擁。
葉衍嗤笑一聲,“蔣小姐想多了,我不太喜歡在家裏人面前表現得很親熱,親昵也好,親熱也好,那是兩個人的事,關起門來做就好,沒必要做給别人看。”
蔣一心急紅了眼,“眼見爲實耳聽爲虛,我隻相信我看到的事實!”
葉衍的臉已經冷了下來,“蔣一心,你不要得寸進尺!”
“不!這不是得寸進尺!”蔣一心的眼圈紅紅的,裏面有盈盈淚光,任誰看了都于心不忍。
她抽噎道,“我這是嫉妒!我嫉妒她,非常非常地嫉妒她,一個認識你不過才幾天的人,卻可以得到比我這個認識你三年多的人還要多!”
葉衍冷冽的眸光微微一閃,僵持數秒後,他淡淡地說,“多說無益,你不相信那是你的事,關于這個話題,我不想再繼續。”
說着,他朝一旁的保镖揚了揚手,“送蔣小姐出去。”
一旁兩個身穿黑西裝的高大男人走來,一人鉗制住蔣一心的胳膊,仿佛老鷹捉小雞般,輕輕松松将她提起來。
這情形着實不太好看,而蔣一心也像是發了瘋似的掙紮起來。
不知她哪裏來的力氣,竟掙脫開保镖們的桎~梏,撲上去一把推開秦思橙,并抱住了葉衍的腰,哭得稀裏嘩啦。
“我不要走!阿衍,就算你不想見我,怨我,但是能别胡亂找個人行嗎?我可以答應你,不見你,不糾纏你,但是你能不能答應我,我不希望你因爲恨我,而将就地去找一個你根本就不愛的女人,答應我好嗎?”
一陣風吹來,帶着淡淡的梧桐花香。
秦思橙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眸中的酸澀變得濃烈,不知是因爲那陣風,還是因爲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猜不透葉衍的回答,她心口窒悶難當,胸口就像是忽然壓下的巨石,透不過氣,她緊握着雙手,指甲刺痛着掌心,怎麽也掩飾不住心中的壓抑。
索性再閉上眼,什麽都不看,什麽都不想。
然而,恍惚中卻聽見葉衍說,“你多慮了,我從來不會将就我自己。”
秦思橙不可思議地睜開眼,葉衍看着她的眼底那麽清亮,他突然一把拉住她,她不明所以。
“葉衍,你……”
話還沒有說完,隻見眼前一道陰影迅速壓了下來,下一秒鍾,在衆人又驚又喜的呼聲中,葉衍那兩片柔軟溫暖的嘴唇重重地覆在了她的唇上。
她瞪大了眼,腦中一片空白,片刻之後反應過來,她下意識地掙紮。
葉衍卻不允許她動,将她的兩隻手臂緊緊地困在她的身側,一隻手将她整個人緊緊地鎖在懷裏,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不允許她動彈。
秦思橙恐慌極了,雖然早知道他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人,他當着大家的面和她出雙入對已是出乎她的意料,竟然演戲演到要接吻?
他到底在幹什麽?倘若上一次是因爲喝醉了酒,認錯了人,她還可以理解,可這一次他明明沒有喝酒啊……
她莫名地開始心慌,心跳在不停地加速,腦子裏一片漿糊。
他把她抱得越來越緊,越來越炙~熱,吻也越來越肆意而瘋狂,感覺他好像再離不開她似的,她就要窒息而亡了……
吻在不斷地加深,所有感官變得模糊,她不知所措,開始意亂情迷,完全忘記了旁人的存在,世界仿佛僅剩下她跟葉衍兩個人……
慢慢地,她的身體軟了下來,雙手不知什麽時候松懈下來,葉衍便順勢把她抱得更緊……
不知過了多久,葉衍終于放開她。
秦思橙全身沒了力氣,癱軟地趴在了他的懷裏,張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氣。
他輕擁着她,胸膛微微起伏,伸手在她背後輕撫,幫助她調息。
感覺到旁人竊笑議論的視線,秦思橙的臉霎時變得彤紅,有些憤憤地擡頭瞪向身前,想要斥責他唐突的舉動,不料視線無意一掠,這才看見一張臉幻變千色的蔣一心。
秦思橙的後背瞬間變得僵硬,唇開始顫抖。原來如此,他不過是利用她,演了一場戲。
此時,耳邊傳來葉衍沙啞低沉的聲音,“現在,知道我有多愛思橙了嗎?”
秦思橙心口微顫,可她心知肚明,這時候的自己不能推開他,畢竟是演戲,那就得盡心盡責演到底!
經過這個吻,蔣一心該是死心了吧。
隻見蔣一心原本一張嬌豔欲滴的臉驟然間變得煞白,整個人像是一具心髒釘上了木棍的吸血僵屍,僵在原地瞪大了眼,面目很是可怖。
兩名保镖見狀,打算再綁縛住蔣一心的胳膊,卻被她揮開,怒道,“放手!我自己會走!”
在一片竊竊私語指指點點中,蔣一心轉身離開,一場沒有硝煙的厮殺終于落幕。
……
紛擾過去,秦思橙這才從葉衍的懷裏擡起頭來,卻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說,“我要回去了,謝謝你的招待!”
她說完就往别墅裏走,“謝謝”兩個字從嘴邊重重地咬出,葉衍自然是聽出來她在生氣。
他眯了眯褐眸,下一秒兩條大長腿疾跨了幾步,倏然緊握住她的皓腕,“你等等,跟我談一談。”
她掙紮着要甩開他的手,不料一個回拉,重心不穩的她便栽進他懷裏。
秦思橙氣壞了,他三番兩次對她做出過激的行爲,她自然是要抗議的,然而葉衍把她雙臂緊緊箍~住,幾乎是與她緊絲密縫般貼合在一起了。
他沉聲警告,“别動!除非你想引起别人的懷疑!”
她一驚,這才想起四周還有不少好整以暇的看客,這當中自然還包括他的母親和妹妹,以及葉老爺子。
氣焰瞬間蔫了下來,秦思橙咬咬牙,隻好任由他拽着手腕,來到二樓長廊盡頭那間專用的琴房。
待走進琴房内,他将門掩上,秦思橙再也無法壓制住心底的羞憤,大吼出聲,“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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