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說錯了她的名字,而一向觀察力敏銳的曹婉婷也聽出了他話裏譏诮輕視的意味。
明明她是甲方,明知道她就是曹氏集團千金的情況下,還故意錯念她名字的人寥寥可數。
曹婉婷揚了揚眉,仔細打量起容烨來。
他個子很高,至少一八零以上,沒有系領帶,身着偏休閑的西裝,斜挎着一個青牛皮皮包,款式前衛且不失穩重,看得出他有很高的時尚品味。
似乎常常做運動,他上下身比例完美,黑色襯衣最上端的兩顆紐扣呈解開的狀況,裏面古銅色的肌膚若隐若現。
而他的五官仿若雕刻師親自雕刻一般,姓感微薄略帶粉紅的兩片唇,高挺的鼻子,鷹一般犀利敏銳的眸子,還有兩道很男子氣的劍眉,一頭打理得十分利落的短發。
他就好似上天親自創造出的傑作,每一寸都恰到好處,就連見多了美男子的曹婉婷也不得不承認,這男人長的很是俊美,有嚣張的資本。
當然,她心裏雖然這樣想,嘴上卻是不饒人,“是曹婉婷,不是曹婉婧!這位先生,你見客戶之前,都不看對方的資料嗎?”
被人戲谑了一把,卻依然保持面不改色,甚至還能迅速以牙還牙的女人不多,容烨微微挑眉,卻并不打算跟曹婉婷多說什麽。
“剛才,你應該聽到我的全部通話内容了吧,正好,不用我多說什麽,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了。回頭,我讓别的設計師來跟你談。”他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曹婉婷怔了怔,第一次見到對她如此無禮的男人。
她不甘心地追上前,喊道,“喂,你給我站住!你以爲你能輕易的罵完我以後,從我公司裏走出去嗎?”
一路追他到樓下大廳,無奈他的腿實在是太長,絲毫不輸給那些偶像電視劇裏韓國歐巴的大長腿,而曹婉婷又穿着一雙極不方便的高跟鞋,緊追在他身後的樣子頗有些難堪。
“喂,你給我站住!聽見沒有?我還有話沒說完呢!”
容烨終于停下腳步,轉身反問,“你還想說什麽?想和我道歉嗎?”
曹婉婷不可思議的盯着他,“爲什麽是我和你道歉?應該是你和我道歉才對!還有一件事我必須申明,我之所以遲到,純粹是因爲……”
不待她把話說完,容烨擡手打斷道,“你不需要再解釋什麽了,我剛才已經問過你的助理,她說你急着去瑜伽房瘦身減肥,所以才會忘記和我們公司約定的時間。這個理由很充分了,還有什麽需要解釋的嗎?”
他說完不屑地一嗤,轉身又要走。
曹婉婷氣急,“等等!你眼瞎了吧,像我這樣的人還需要減肥嗎?我告訴你,我之所以遲到,是因爲我的表壞了,所以錯過了約定的時間!”
她說的是事實,她向來是個守時的人,别說是工作上的事,就是聚會或是見朋友,她也是不習慣遲到的。
然而她的解釋對容烨來說隻是徒勞,他将她全身上下掃描一番,再次不屑一笑,“那你有沒有常識?做了那麽長時間的運動,做了多久,你沒有感覺嗎?”
曹婉婷是第一次遇見這麽敢跟她唱反調的人,心有不甘,“那你的職業精神呢?我看也不怎麽樣吧,所以都不知道乙方要怎麽對待甲方!那好,就讓我來提醒你一句,是你們公司需要曹氏的這個項目,換句話說,曹氏是秦氏的客戶,我就是你的上帝!所以就算是我讓你等到天黑,你也沒有權利抱怨什麽!”
頓了頓,她忽地捂嘴,恍然大悟狀說,“啊——我知道了,你在秦氏充其量隻算得上是一個打雜或跑腿的小助理吧?你根本就是冒充秦氏國際的首席設計師,所以不知道這樣無禮的态度,會對秦氏國際造成什麽樣的傷害!”
容烨氣炸了,臉色黑沉得厲害,“不好意思,我叫容烨,是秦氏國際貨真價實的首席設計師沒錯!我知道秦氏國際很重視這次的案子,但不好意思,作爲公司的首席設計師,我也有權利選擇自己的客戶!”
微頓,他不屑甚至是有些輕蔑地上下打量曹婉婷一番,最後得出結論,“顯然,曹小姐并不怎麽專業。所以,你被我pass掉了。”
“不專業”這個詞,恰恰是曹婉婷的大忌,她的臉色驟然劇變,原本溫柔如水的聲音立即轉爲清亮高亢的河東獅吼,“混蛋!你怎麽敢這麽對我?”
容烨笑了笑,不以爲意地聳聳肩,“我怎麽就不敢?你不過是仗着自己有個有錢的老爸,才在員工和客戶面前耍威風的大小姐嘛,有什麽好怕的?”
“……”曹婉婷瞬間語遏。
卻不等她反應過來,容烨乘勝追擊,倏地跨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近,近到彼此面對面站住,幾乎鼻尖相觸。
太近的距離,令曹婉婷莫名地一陣心跳加速,臉頰發燙。
下一秒卻見他嘴角斜斜勾翹,話鋒一轉,“曹小姐,你知道嗎?無論你怎麽扮成熟,怎麽練身材,骨子裏都還是個小女生。”
轟——
腦子裏仿佛丢了顆炸彈,曹婉婷氣得七竅生煙,臉色通紅,但待她反應過來時,手長腳長的容烨早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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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葉衍參加完雲海樂之聲琴行百位琴童交流會後,并沒有回香溪莊園,而是回到了葉宅。
之前母親特地打來電話,說向來不過問他私事的外公,不知從哪裏得來的消息,得知接風宴那天晚上蔣一心來鬧過場,不由大發雷霆,要求葉衍結束一天的行程後,速速趕回葉宅。
回到葉宅,上到二樓寬大的書房,葉衍一眼見到外公葉正國端坐在其中一把太師椅上,從他一進門,兩隻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曹婉婷恹恹地坐在一旁,心裏還想着白天和容烨不怎麽愉快的見面,葉婉露則立在一旁,見葉衍進來,微微擡眉,使了個眼色,暗示他好自爲之。
這個家裏誰都知道,老爺子發起火來,一百頭牛也拉不住。
葉正國已是八十歲的高齡,頭發花白,神态嚴肅,在葉衍眼裏也是極有威嚴的。
他喝了一口茶,看向葉衍,道,“那位蔣小姐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辦?聽說你已經跟她分了手,那她爲什麽還來你的接風宴上鬧?”
葉衍平靜地回答,“我已經跟她談好了,沒什麽問題。”
“談好了?談好了那她還來鬧什麽?我以爲你已經長大成人了,不用我們操心你的戀愛和婚姻大事,不會跟不三不四來曆不明的女人惹上不該有的關系,沒想到你還是讓我們很失望!”
葉正國啪的一聲将茶杯放下,茶杯裏的茶有一半直接潑在了茶幾桌面上,葉婉露不敢幫腔,默默地用紙巾擦去茶水。
蔣一心的事,隻有他、母親還有秦思橙知曉,面對老爺子的斥責,他并不打算辯白什麽。
“你平時一時任性做的事情,我們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就算了,但這一次你居然因爲一個女人,利用思橙做擋箭牌,我聽說她昨晚可是哭着回去的。還好思橙懂事,性子軟,沒有對她父母說過什麽不好聽的話,要不然我這張老臉可就讓你給丢盡了!那個蔣什麽心,到底是哪兒來的?居然敢這麽大膽子,跑來我們葉家鬧場,真不知道你到底是闖的什麽禍?!”葉正國的聲音似要穿透整幢房子。
葉衍原本不想跟老爺子頂嘴,但是話到了這個份兒上,他有些忍不住了,“外公,您放心,我會跟秦家女兒結婚。但是其他人或事,請讓我自己處理。”
葉正國不樂意了,眯緊一雙雖已蒼老卻依然犀利的鷹眼,說道,“臭小子,這就是你對待婚姻的态度?你是不是以爲把思橙娶進門就算了事,卻不管她高興不高興,過得幸福不幸福?我告訴你,婚姻不是兒戲,既然決定和她結婚,那就得把她當做你的妻子,一個你應該珍惜和愛護的人,而不是把她當成婚姻的附屬品,一個随叫随到好使喚好利用的人,聽明白了嗎?!”
葉正國的話仿佛當頭一棒,将葉衍一瞬間打醒。
他倒是的的确确沒有想這麽多……
見他怔楞的表情,葉正國越發肯定自己的判斷,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指着葉衍的鼻子開罵,“臭小子,你給我好好想清楚了,倘若真要結這個婚,那就好好待思橙,不要讓她受傷,哪怕半根毫毛都不行!倘若你沒有這個覺悟,還不如不結這個婚!”
話落,葉正國朝他冷冷一嗤,轉身杵着拐杖走出房門,曹婉婷一直在門口守着,見葉正國出來了,連忙攙扶住他。
而書房内,僅留下葉婉露和葉衍母子倆。
葉婉露臉上是少見的失望表情,歎口氣,她輕拍了拍葉衍的肩頭,突然說,“阿衍,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跟你澄清一下。其實,秦家根本不需要那五個億。”
葉衍錯愕地擡頭,盯着母親的臉,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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