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烨挑了挑俊挺的眉。
不是雄性生物,而是比雄性生物更爲惡劣的……‘畜生’二字?很好!她成功地挑起了他的勝負欲!
斜斜地勾了勾唇,他譏诮道,“那曹小姐的意思是,願意跟我一起去了?”
曹婉婷一愕,忽然有種落入圈套的感覺,但好強的她不允許自己退縮,便重重地點頭,“當然!”
“那走吧,你來開車。”
路上,曹婉婷默默地看着車,車内兩人安靜地隻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到了郊區,曹婉婷按照容烨說的路線,将車開到了一小片樹林裏,遠遠地能隐約看見樹林深處有棟還未完工的小木屋。
隻是那路不太好走,越往裏,石子路越窄,到最後不得不停下車子,步行才能走進去。看不出那棟小木屋是做什麽用的,曹婉婷有些遲疑,遲遲不肯下車。
看她緊張的樣子,容烨忍不住譏诮,“曹小姐不是說不害怕嗎?這會兒怎麽臉色這麽白?你要是不敢來,大可以開車回去。”
“誰說我怕了!”
曹婉婷氣咻咻地下車,徑直走在前頭,渾然不覺容烨就是利用她那好強的個性激将她呢。
下車後她就開始後悔了,她腳上還穿着白天那身白領裝,尤其是足下那雙阿瑪尼藍寶石色水晶高跟鞋足足有八公分高,走在石子路上就像是踩着不穩的高跷,稍不留神就有摔倒的可能。
所以,她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提着裙擺,踮着腳尖,可一不留神,她右腳底下那高高的鞋跟還是陷進了石子路裏。
她提了提,竟然拔不動鞋跟,忍不住低咒了一聲。
再次用了用力,還是不行,沒轍,她隻好脫掉鞋子,赤着腳丫踩在石子路上,然後把裙擺提到膝蓋以上的位置,蹲下身來,半支撐着身子,開始……拔高跟鞋!
可想而知,光着腳踩在石子上是有多痛了,每次使力,曹婉婷就覺得自己的腳掌就是受罪一次,那張俏臉因此而變得有些扭曲。
遠處看着這一幕的容烨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出來。
聽見身後的笑聲,恍然回神的曹婉婷僵立在原地,瞬間石化。
頓時,一種被羞辱的憤怒感騰地一下子蹿上心頭。
她确定,身後的男人是在譏笑,譏笑她現在的模樣是有多沒形象……這種無聲的羞辱簡直比用惡毒的言語侮辱她更讓人惱火。
她怎麽會覺得他可憐的呢?他根本就是活該!該死,她今天出門應該翻一翻黃曆!
這邊,笑夠了的容烨慢條斯理地走過來,說,“還是我來幫幫你吧。”
“才不要你幫忙呢!”曹婉婷還在火頭上,一把擋掉他伸來的胳膊,“我自己來!”
說着,她又彎腰使勁狠狠一拔!
這一次倒是拔出來了,可惜拔出來的不是整隻鞋,而是直接掰斷了鞋跟,加上她用力過猛,身子反方向往後倒去。
“啊——”曹婉婷驚呼了一聲,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東西,可雙手卻是撈了個空。
眼看着她的後腦勺就要親吻上石子路面,倒下去就很可能面臨後腦勺開花流血的後果,不容遲疑,容烨眼疾手快,迅猛地伸手接住了她。
曹婉婷眨了眨眼,擡眸一看,容烨英俊的臉龐就近在她眼前,隻差半寸,兩人的唇就快碰上了。
刹那間,她完全清醒過來,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以很愛昧的姿勢躺在他的懷裏,而且雙手正勾住他的頸脖。
她一下子驚跳起來,趕緊松開自己的手!
容烨看見她耳廓處的粉色,不由得彎了彎唇,說道,“不是說不要我幫忙嗎?如果不是我,你這會兒已經後腦勺開花了。”
“還不都是因爲你,誰讓你把我帶來這麽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你看看,我的阿瑪尼高跟鞋都斷了,你叫我怎麽穿?”她舉起手中斷了跟的鞋子晃了晃,好不可憐的樣子。
容烨指了指她那隻完好的鞋子,說,“你把那隻鞋子給我。”
“給你做什麽?”
他攤了攤手,催促她快點兒把鞋子給他,曹婉婷懊惱極了,但還是乖乖地把鞋子遞給了他。
隻見他将兩隻鞋子舉在眼前比較了一下,然後撈起那隻完好的鞋子,再使勁兒一掰……“啪——”的一聲脆響,曹婉婷另一隻鞋的鞋跟也斷掉了。
“喂,你……”曹婉婷急得不得了,容烨卻将兩隻鞋遞還給她,“喏,現在可以穿了。”
她垂眸一看,哭笑不得,沒想到他活生生将一雙高跟鞋變成了平底鞋!
雖然好端端的一雙鞋被毀了,可穿在腳上卻是舒服得多,也更好走路,不用擔心鞋跟再次陷入石子路裏。
“我告訴你,這裏可不是鳥不拉屎的地方。”容烨一邊解釋,一邊擡起胳膊,好讓她把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安全的往裏走,“我帶你進去看看,看了之後你就知道這木屋與衆不同的地方了。”
曹婉婷撇了撇嘴,興趣缺缺,但既然來了,總不能白來,而且她也十分好奇,他到底是來這裏做什麽的。
于是,搭着他的胳膊,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裏走。
走近了才發現,那座小木屋是兩層樓的設計,還沒完工,但看得出設計者獨具匠心的設計——沒有鋼筋、沒有混凝土、沒有磚瓦,隻有泥土花香的氣息,讓人有種全身心回歸大自然的感覺。
曹婉婷置身其中,也能感覺到一顆焦慮的心似乎得到了甯靜,疲憊的身軀得以放松。
好舒服……她輕籲了一口氣。
“好神奇,爲什麽一點怪味都沒有?就感覺這座小木屋是天然的一樣。”她感慨道。
“那當然,它雖然不是天然的,可建造它的材料全都是天然的。”
聽他這麽說,曹婉婷似乎聽出點苗頭了,她回頭,歪着腦袋看向他,“不要告訴我,這座小木屋是你設計的?”
仿佛隻是小兒科一般,容烨不以爲意地聳了聳肩,“何止是我設計的,整座小木屋都是我一個人建造起來的。”
“你造的?!”曹婉婷不可思議地驚呼。
“别忘了,我可是一名建築設計師。”
她好奇地問,“爲什麽會想到自己建一座小木屋?”
“起初隻是想造一座自己的工作室,後來就幹脆建成了能居住又能工作的木屋。”容烨笑了笑,繼續解釋,“因爲木結構的房屋是以天然木材爲結構材料的建築,親和自然,木材富含的芬多精與負離子被譽爲空氣維他命,能夠清除空氣中的細菌,使人心情舒爽。在這樣的木屋環境下生活和工作,一定能身心都很愉快。”
“原來如此,那這個地方是你買下來的嗎?”
“嗯,用我這幾年的積蓄買下來的一塊地,本來是打算建好之後讓……”話音戛然而止,容烨轉眼間變得沉默了,情緒也低落了下來。
曹婉婷偷偷地瞄了他一眼,不用猜也知道他後面沒說完的話是什麽,大概,這幢小木屋是專爲秦思橙所建造的吧,隻可惜……
爲了不使氣氛尴尬,她開始沒話找話,“對了,那我們曹氏的項目,你能把這種設計概念融入進去嗎?”
“這個……”容烨愣了愣,“不是不可以,不過這種大型的項目,如果全都采用木料的話是不太現實的,而且木料建築受使用期限的影響,還有待慎重考慮,不過我可以以此作爲參考。”
曹婉婷很滿意他的說法,一邊點頭,一邊開始參觀起小木屋來。
見她興緻勃勃,容烨沒去打擾,自己徑直往裏間走去,那裏面是個材料加工室,平時他放工具的地方,嫌身上那套衣服礙事,他索性脫掉外套,換上工作服,手裏撈起鋸子和斧頭就到外面去幹活了。
曹婉婷在小木屋裏轉了一圈,無意間聽見外面有“嘎吱嘎吱”的聲響,便好奇地走出來,仔細一看,容烨正撈起一把鋸子鋸木頭呢。
她完全怔住,怔楞地看着這一幕。
隻見他換了身工作服,揮汗如雨,頭發也被汗水浸得濕漉漉的,男子漢的那一面展露無遺。
到了此時她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所謂“健康又安全的發洩方式”就是……鋸木頭?!
不知爲何,曹婉婷替自己覺得臉紅,原來是她想多了,難怪會被他嘲笑。
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冷不丁聽見容烨朝她喊道,“曹小姐,你過來幫我個忙。”
“哦,幫什麽忙?”
“能不能幫我把這個工作服給脫下來?太礙事了!”
容烨煩躁地扯了扯身上的工作服,不慎将一邊的活結給扯成了死結,這樣一來,曹婉婷是怎麽解都解不開他那套工作服上的扣子了。
曹婉婷也覺得很懊惱,爲什麽向來聰明能幹的她,到了他這裏,就變成傻蠢笨了呢?
“好了沒有?”容烨催促道。
她擡頭沖着他擠了抹笑容,“麻煩,手臂。”
容烨很配合地張開雙臂。
她站在他背後,小心翼翼地擡手去解開那顆死結,可剛才容烨太用力了,死結打得很緊,無論曹婉婷怎麽用力都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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