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着話,那邊劉師傅姗姗來遲,一邊喘着粗氣,一邊朝他們倆揮手,“小姐,曹先生,我給你們合個影。”
葉衍聞言,回頭問秦思橙,“第一張合照,敢拍嗎?”
他就是怕她不拍,才故意激了激她,果然屢試不爽,秦思橙再次中招,“怎麽不敢啊?走,拍合照!”
她說着,就走到他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脖子上,把他拉得朝自己彎下腰來,葉衍猜不到她會擺出如此大膽的姿勢,先是一怔,眸底幻變千色,數秒後變被動爲主動,一雙結實有力的胳膊便順勢抱住了她的纖腰。
下一秒,他輕輕一抱,将她抱坐在自己的一條大腿上,這下子反倒是秦思橙驚住了。
正想動,那邊劉師傅興沖沖地喊道,“很好很好!這個造型擺得特别好,趕緊拍下來發給老爺老夫人去!”
一聽說照片是要發給爺爺***,秦思橙就不敢亂動了,葉衍也是掐着她這個軟,更是把她箍得更緊。
秦思橙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隻能把一雙明媚的大眼睛瞪得如同銅鈴那般大,偏偏葉衍在一旁蠱惑,“高興點,笑起來,你不是說你很會拍照嗎?那就拿出你的專業精神,别讓秦老爺子和老夫人看出來你表情不自然。”
葉衍話音剛落,劉師傅又說,“小姐,你的表情不太自然啊,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葉衍聞言挑了挑眉,那意思是說:你瞧,我就說你表情不自然嘛。
秦思橙心裏氣急,瞪他一眼,不巧這一幕又被劉師傅看在眼裏,“哎呀,小姐,你别擺出一副很兇的樣子嘛,你跟曹先生才剛新婚,應該多笑啊。”
葉衍就順着劉師傅的話,朝她挑眉,“聽見了嗎?叫你笑,多笑。”
“……”她隐隐咬牙切齒。
葉衍彎了彎唇,仿佛決定了什麽,長長歎息,“好吧,既然你一定要這樣,那我就隻能使出殺手锏了。”
殺手锏?
秦思橙眨了眨眼,下意識地問,“你要做什麽?”
一股不好的預感自心下而生,下一秒,卻聽見他忽然說,“給你猜一個謎語:喜看稻菽千重浪。打一個車牌名?”
她懵了,一雙眼睛眨巴了半天,最後搖了搖頭。
他鄙夷地看她,嗤道,“啧啧啧,真爲你的智商着急,以後有了小孩該怎麽辦?”
她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數秒後覺得不對勁,臉漲得通紅,誰要給他生小孩?
自然是有些不服氣的,她咬咬牙,反問,“那你說,答案是什麽?”
他不答,給出提示,“知道帶田字的車品牌有幾個?”
秦思橙凝眉,下一秒鍾不禁失笑,“豐田?”
“回答正确,加十分。”
她哭笑不得,“什麽爛謎語嘛。”
抱怨的同時,卻又覺得好笑,尴尬羞赦的局面因這個話題而破,旖旎的氛圍變得輕松起來,秦思橙渾然不覺此刻的自己笑得是有多麽開心自然。
另一端,劉師傅見兩人氣氛正好,趕緊按下快門,将這一幕美好的畫面拍下來。
“唔,這鏡頭不錯,趕緊發出去。”劉師傅自說自話,點點頭,将照片發給了丁老夫人以及桑桐。
秦思橙這才回過神來,原來葉衍所謂的殺手锏是指猜謎語?真是奇怪的招數……
她忍不住側目看着他,金色的光線映照在大片的邴菊花上,折射在他的臉上慢慢地暈染開來,一張臉呈現在半明半暗的光影裏,花瓣在他四周随風舞動,星星點點的陽光在他的發間跳動,額頭上包了紗布也絲毫不會打破此刻的美感,這一幕就像是畫家筆下完美的畫卷般,讓人癡迷。
忽然對上一雙黑眸,似要将她吸進去,他不知在何時轉過頭來看她,她心漏跳了一拍,像是被發現什麽,倉皇地避開。
“這麽看着我做什麽?”他問,眼神裏有着她讀不懂的深情。
“我哪有看你?!”她的耳根一熱,慌忙逃到一邊。
這時候劉師傅走過來催促道,“小姐,曹先生,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還是趕緊去果園吧,我擔心老爺和老夫人等急了。”
“好的,劉師傅,我們就來!”
葉衍扯着脖子應了一聲,回頭對秦思橙溫沉地說,“看你挺喜歡出來遊玩的,下次有空了,我帶你去别處走一走。”
“嗯。”秦思橙順從地點了點頭。
怕她下山的時候摔跤,葉衍朝她伸出了大手,這不知道是第幾次朝她伸手了。秦思橙有些猶豫地盯着他的大掌,數秒後,還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厚實的大掌握着白淨的玉手,十指緊扣,沿着另一條山路,往山下走去。那條山路很窄,不過是由初初的窄漸漸地變大,越到山腳下,路便越寬,給人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冷不丁就聽見劉師傅在前面介紹道,“你們城裏人看不知道,其實這片邴菊花田在外面雲水鄉很出名呢,尤其是這個山頭,每年剛結婚的新婚夫妻都會來這裏走一走。像這條下山的路就很有寓意,寓示着人生之路就如這條山路一般,最初窄小,隻要夫妻倆一條心,相信未來是好的,一步一步共同走下去,那麽迎來的将是寬敞的陽光大道。”
說着,劉師傅又頓住腳步,回頭看向秦思橙和葉衍緊握的兩隻手,笑道,“就像你們現在這樣,手握着手,一起往前走。”
兩人聞言,均回首互望,秦思橙分明感受到葉衍握住她的手緊了緊。
若是在往常,她一定會因爲害羞和驚訝而放開他的手,可不知怎的,或許是受劉師傅那句話的影響,這一刻,她竟然感受到一種濃濃的溫情,既甜蜜,又窩心。
……
雲海市第一人民醫院。
曹婉婷在這一天出院,早上快九點鍾的時候,醫院走廊裏已經人來人往的了,電梯停在這個樓層,從裏面走出來七八個人,當中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顯得鶴立雞群。
加上他又長得英俊帥氣,不少女病患甚至是女護士都側過頭來多看他幾眼。
他目不斜視地來到曹婉婷的病房前,推門的動作幾乎是沒有聲音的,進屋的時候沒有見到曹婉婷,隻聽到洗手間裏傳來嘩嘩的流水聲,大緻猜到她可能在裏面洗漱。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去打擾她,很自然地走到病床邊上,順手挪來一張凳子坐下,安靜地等着她。
不一會兒,就聽見洗手間裏面的水聲停了。
安靜坐着的男人聞聲回過頭去,輕微的開門聲後,曹婉婷出來了,頭發濕漉漉的卻不是散亂着的,而是盤在了頭頂上方,绾成一個漂亮的髻。
許是洗過臉的關系,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臉蛋兒绯紅,鬓角的碎發緊貼着光潔的額頭,她發間的水珠兒順着無瑕的臉龐往下滴,頸項,鎖骨……沒入衣領。
“容烨?!”曹婉婷看見床邊上坐着的人,吃了一驚,可緩過神來又像是沒事人一樣,擡腳往前走。
發現她是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一隻手還蒙着腹部,容烨終究是忍不住,起身走過去扶住她。
曹婉婷不但不因爲别扭推開他,反倒是理直氣壯地搭住他一頭的肩膀,近乎咬牙切齒地說,“容烨,你來做什麽?”
知道她是在氣惱他呢,容烨也不生氣,很自然地回答,“當然是來接你出院。”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出院?”她頗有些意外。
“聽桐姨說的。”
桐姨,就是指秦思橙的母親桑桐。
曹婉婷恍然地點點頭,卻又撇撇嘴,擡眼抛給他一記白眼,不滿意地說,“就這樣?”
那天他爽約,放她鴿子,還害她受了傷,到現在連一句道歉的話都還沒有說呢!
正想吐槽,沒想到下一秒就聽見容烨誠懇的嗓音傳來,“其實,我來是想親口跟你道歉的,那天……我很抱歉,還有就是……謝謝。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我不敢相信你爲了阻止我沖動的行爲,竟然主動上前勸架,當時的情況實在是太兇險了,我和容熠又是處于以寡敵衆的劣勢……我現在想起當時的情景都還後怕着,很後悔。”
這兩天,每當他想起當時的情景,容烨就會感到心有餘悸,就如醫生說的那樣,倘若碎片再紮得深一些,或是再靠近脾髒的部分,曹婉婷很可能就沒救了。
幸好她沒事,可是她的腹部恐怕還是會留下傷疤的……想到這裏,容烨不禁皺了皺眉。
他的話令曹婉婷感到意外,原本想好對他一陣惡言相向的,最好是把他念叨着極度自責,可她還沒來得及罵出口,他竟然自動“繳械投降”了?
習慣了容烨的毒舌,此時此刻的曹婉婷還有些無法适應,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恢複一貫的牙尖嘴利,“我會那麽做都是沒經大腦,動了腦子我就不會那麽做了。”
言下之意,如果早知道自己會受傷,她絕不會跑去酒吧,也就不會錯把容熠當成了他。
容烨愣了下,下一秒勾了勾嘴角,發自肺腑地說,“是無意識的也好,還是有意識的也罷,總之,我得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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