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衍離秦思橙最近,也是他眼疾手快反應敏捷,第一時間伸手接住了她,兩人同時滾向一旁的雜草地上。
秦思橙吓得不輕,本能地緊閉上眼,将身前能抓的東西抱得緊緊的,一陣天旋地轉,再次睜開眼後才發現自己緊緊抱住的是葉衍的腰。
再仰頭,看見的便是葉衍那雙好似高山澗裏深不見底的潭水一般的褐眸,如此近距離的望進那潭水裏,她根本抵擋不住那份魔力,一時眩惑了眼,整個人都怔怔呆住了。
更叫人心肝發顫的是,他的褐眸正變得越來越深沉,就像是草原上慵懶的野獸,忽然發現了倒手的獵物,那雙眼睛裏充滿了攻擊性。
兩個人的臉在一寸寸靠近,周遭的一切都像是不存在了,當四片唇即刻相觸時,冷不丁一道突兀的聲響打破了此刻詭異的氣氛。
“小姐,你怎麽樣?摔着了嗎?有沒有哪裏痛?”
小艾叽叽喳喳的吵鬧聲從不遠處傳來,兩個人就像是觸電般分開,葉衍第一個反應過來,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和雜草,又将秦思橙扶了起來。
扶她起來的時候,兩個人的臉頰又在不經意間相貼而過,霎時,秦思橙的臉就像是燒着了一樣,頃刻間發燒發燙,紅到了耳根。
小艾走過來時正好看見秦思橙臉紅紅的模樣,而秦思橙還沒來得及收拾身上的塵土和雜草,那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剛剛跟情郎滾過了草地,讓人一看就容易想歪。
小艾“哎呀”一聲後,反倒是臉紅了,捂嘴又是偷笑又是愧疚地說,“哎呀,小姐,姑爺,對不起,打擾你們……那個啥了,我馬上走,你們,你們繼續……”
小艾越是語無倫次,越是叫秦思橙感到困窘,她羞紅着臉想解釋,可小艾已經跑得老遠了。
她隻好拿葉衍出氣,可還沒來得及說話,葉衍就搶白道,“誰叫你急着摘荔枝摔倒了呢,幸虧我出手及時,要不然你這一跤摔得可就慘了,你該感謝我才對。”
秦思橙語遏,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在理,她瞬間蔫了氣。
“好吧,我确實該謝謝你……可我不是故意的,因爲我從沒親手摘過荔枝,所以想要自己親手摘一次試試嘛。”她噘着嘴,表情無辜,那雙明媚的大眼睛重又興緻勃勃地盯着樹上一顆顆鮮美的果實,表情既可愛又滑稽,好像恨不得把那樹枝上的荔枝全都摘下來似的。
葉衍見了,突然就起了壞心。
正好眼角看見荔枝樹樹枝上的某樣生物,說道,“快看,毛毛蟲!”
聽說四周有她最怕的毛毛蟲出沒,秦思橙頓時驚呼出聲“啊——”,下一秒,也顧不得腳上的傷還痛着,一下子彈跳起來,如八爪魚一般抱住了葉衍的頸脖,雙腳也把他的腿纏得緊緊的。
“哇……我最怕毛毛蟲了……快拿掉它!快啊!”她不顧形象地大喊大叫着,绾成發髻的頭發都散落了下來,那模樣看起來極其狼狽。
葉衍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出來,“你這麽大了,還怕毛毛蟲嗎?呵呵。”
聽他語氣不對勁,秦思橙愣了愣,回頭看了眼那棵荔枝樹,并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生物後,這才明白自己被葉衍捉弄了。
可她并沒有發火,而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并蹲在地上哭得稀裏嘩啦的,像個小孩子一般委屈,這倒是把葉衍吓到了。
他隻是想小小的捉弄一下她,就像出門前她用驅蚊水捉弄他那樣,完全不曾料到這個小小的惡作劇竟然把秦思橙吓得面容失色。
“你,你沒事吧?對不起……别哭了……我錯了好不好?我錯了,你别哭……”葉衍最不擅長的一件事就是哄女人開心,尤其還是一個哭得如此傷心的女人,他一雙濃眉擰着,糾結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型。
無論他怎麽勸,怎麽哄,可秦思橙就是不肯擡起頭來,他一籌莫展,後悔得要死。
卻倏爾,冷不丁聽見一聲撲哧聲,然後他看見秦思橙的雙肩抖啊抖,好像在隐隐偷笑的模樣,他有些起疑了,蹙着眉沉聲問道,“秦思橙,你是在跟我裝哭嗎?”
演技被人戳穿,秦思橙就止住了笑意,卻依舊憋得難受,眼淚都忍出來了,一隻手捂着嘴,另一隻手誇張地捧住肚子,表情滑稽到可笑。
被她騙了,葉衍不但不生氣,反而跟着她笑了,一雙俊眉微挑,垂眸盯着她那張憋紅的臉,滿眼的柔情簡直能溺斃了人。
眼前的秦思橙就好比那荔枝樹上的荔枝,白玉一般的臉上透着鮮嫩的紅,她早上起來沒畫一點的妝容,可就是這麽的自然,跟那荔枝一樣的鮮嫩可口,尤其是她的唇瓣,瑩潤粉紅,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要不是周圍還有工人們在,葉衍當真是要咬她一口了。
他斂了心神,佯裝生氣的樣子說,“還笑?小心真的有毛毛蟲。”
秦思橙是真的怕蟲子飛蛾之類的生物,聽葉衍這麽一說,也就不敢再嘲笑他。葉衍又說,“那現在你還摘荔枝嗎?說不定真的有蟲子,果園裏有蟲子是很正常的。”
秦思橙有些遲疑了,見狀,葉衍淺笑着譏诮,“怕了?”
她最受不得刺激,脫口而出,“誰說我怕了!我從沒摘過荔枝呢,可不能錯過這次機會!我一定要摘滿一大籮筐!”秦思橙信誓旦旦地說。
葉衍笑着說,“那好,我拭目以待。”
她說着,就轉身一瘸一拐地往荔枝樹下走,那荔枝樹下雖是長滿了草,可始終不平坦,秦思橙踮着腳踩着那不平整的雜草路上,自然是重心不穩,可她硬是堅持要自己去摘,絕不偷懶。
葉衍見狀,也就順着她的意思,任由她去,隻是不敢離她太遠,與她始終保持着伸手就能夠保護她的距離範圍内。
短短數米遠的路程,秦思橙硬是花了好幾分鍾才走到,并且還走得滿頭大汗,可她一點兒也不覺得累,好不容易走到一顆碩果累累的荔枝樹下,回頭朝葉衍招了招手。
“葉衍,你快過來啊,快點把你的外套脫下來兜荔枝!”
他哭笑不得,她這是要拿他的外套裝摘下來的荔枝呢,心裏雖然覺得好笑,可他還是乖乖照做了,并且還十分享受,這種被她使喚來使喚去的感覺甚是溫情。
秦思橙接過葉衍的外套,把兩隻袖子挽在了自己的腰間,兩邊衣角再紮成一個結,就形成了一個很自然的“兜”,正好用來裝摘下來的荔枝。
葉衍見了不但不生氣,反而被她的一舉一動吸引着,看得出了神。
這一次,因爲秦思橙找了一顆較矮的荔枝樹,随手一伸就能摘到豐碩的荔枝,她摘下來一顆後,就迫不及待地剝開皮吃進嘴裏。
那果肉剛喂到了嘴邊,葉衍忽地發現了什麽不對,便抓住了她的手,問道,“等等,你怎麽知道哪顆好吃,哪顆不好吃?”
她眨了眨眼,稀裏糊塗地說,“不是都成熟了嗎?當然都好吃啦。”她說着,就一口氣将整顆荔枝喂進了嘴裏。
原本以爲那晶瑩剔透的果肉該是鮮美甜蜜的,誰知,酸了秦思橙一嘴。
“啊——呸呸!好酸!”她一下子吐掉了嘴裏酸酸的果肉,心裏覺得可惜,可是堅持吃下去又覺得實在是太酸。
葉衍失笑,“你呀你,不能光摘,還得選個頭大,皮又紅的吃啊。”
他說着,就伸手挑了一顆果肉肥實,顔色通紅卻非暗紅色的荔枝,摘下來後剝開了皮,吃進嘴裏。
秦思橙直盯着他的嘴,問,“怎麽樣?好吃嗎?”
“嗯,鮮嫩可口,甜得不得了,而且還水多,滋味美極了!”葉衍毫不吝啬地贊美。
“怎麽會?同樣一棵樹上的荔枝,怎麽會有的酸,有的甜呢?我不信!”秦思橙不信邪,又伸手摘下一顆荔枝,剝掉皮後吃進了嘴裏,這一次依然是滿嘴的酸澀刺激着味蕾,她差點兒被酸掉了牙齒!
“你肯定是唬我的,怎麽會你的甜,我的酸呢?!”
葉衍再次失笑,“那是因爲你不會挑果實,來,嘗嘗這一顆。”說着,他伸手又摘下了一顆,遞給秦思橙。
秦思橙怕他唬弄自己,有些猶豫,葉衍見狀就故意說,“你不吃我就吃了,是你自己說不吃的昂。”
一句話立刻挑起了秦思橙的好奇心,見葉衍被轉過身去要把那顆美美的荔枝給“獨吞”掉,她立馬伸手去搶,“喂,不準獨吞啦!你沒聽說過‘好東西要大家分享’這句話嗎?!”
葉衍是吃定了她似的,就是不給她拿到,她跳得越高,他就把手舉得越高,直到秦思橙跳累了快要放棄的時候,葉衍才像是“發了善心”一般,說,“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親自剝給你吃。”
“真的?”她眼前一亮,鼻翼上滲着細密的汗珠,臉頰紅紅的,“你可不許再逗我了。”
“我發誓不會了。”他忍着笑,真的親手替她剝開了荔枝皮,然後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對她說,“來,把嘴張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