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秦思橙坐上計程車後不多久,就在藝術大道上見到等候在路邊的老趙師傅。
她隻愣了半秒,就忙擡手揮了揮,“師傅,麻煩你在那輛車前停一下。”
計程車司機果然将車停下來,她從車内走下來,老趙師傅正焦急地抽着煙。
之前他給葉衍打電話,倒是通了,可那邊連個聲音都沒有就挂斷了電話,而秦思橙的包包又落在車上,他不知道葉衍和秦思橙到底有沒有見到面。
路邊有車燈晃過的痕迹,他回頭一看,發現一輛計程車,從車子裏走出來的女人正是秦思橙,仔細一看,她渾身狼狽,面容憔悴,神色蒼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最重要的是,葉衍并不在她身邊。
老趙師傅驚了一下,趕緊開了車門下去扶住她,“少夫人,您見到少爺了嗎?”
一提到葉衍,秦思橙就覺得心口疼,她深吸了一口氣,顫抖着手伸向車門把,“見過了。”
“那怎麽不見他呢?他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嗯,”秦思橙點點頭,撒了個謊,“葉衍還有應酬,要我先回來。趙師傅,你把出租車錢給那位師傅吧,然後送我去醫院,我想回去看看我爸。”
“是麽?”老趙師傅直覺有事,但秦思橙不肯說,他也不便追問,隻是點點頭,答應送秦思橙去市第一人民醫院。
付了出租車的錢,坐上車後,老趙師傅将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包包遞還給秦思橙,“少夫人,這是您的包包,您剛才走得太急,手機都沒有帶,我還擔心你見不到少爺呢。”
秦思橙默了默,沒有說話,徑直打開包包取出手機,點亮屏幕一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于葉衍。
看着那熟悉的十一位數字,秦思橙握着手機的力道越來越大,仿佛是要将手機捏碎一般,隔了好一會兒才将手機機械地塞進衣服口袋内。
“趙師傅,開車吧。”
“好的。”
……
與此同時,葉宅。
接到餐廳侍應生打來電話的人是曹婉婷,侍應生在電話裏說:葉衍在餐廳裏喝醉了酒,沒有人照顧他,讓家屬速速趕去餐廳接人。
曹婉婷聞言感到十分納悶。
怎麽會呢?大哥這幾天一直在計劃如何給大嫂一份驚喜,後來他說要在音樂會現場向大嫂表白,如果真是如此,現在大哥大嫂應該甜甜蜜蜜度過二人世界才對,爲什麽大哥會喝醉了酒?還有大嫂呢,她人在哪裏?爲什麽沒有和大哥在一起?
帶着諸多疑問,曹婉婷匆匆趕到了圓緣園餐廳。
從空氣中酒精氣味的濃度來判斷,他一定是喝多了,曹婉婷大吃一驚:大哥向來私生活很自律,怎麽會喝這麽多酒?
她回頭問身旁的侍應生,“和他一起的人呢?怎麽就他一個人?”
侍應生臉上的表情是皮笑肉不笑,呵呵說道,“不好意思,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我們發現葉先生的時候,他就是一個人睡在這張沙發上的。”侍應生說着指了指葉衍躺着的那張沙發。
“那你見過他的經紀人路飛,還有……我大嫂秦思橙嗎?”
侍應生依舊是一臉的木然,重複道,“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
曹婉婷忍不住低咒了一聲,這時候沙發上的男人哼哼了兩聲,表情顯得極其痛苦,她不忍心,隻好說,“那麻煩你幫我把他扶上車。”
侍應生這次倒是答應得很爽快,幫忙把葉衍送上車,看着曹婉婷把車開走,直至完全不見了蹤影後才掏出手機,撥了一串電話号碼。
不一會兒,電話通了,那頭傳來女人嬌軟的聲音,“怎麽樣,辦好了?”
侍應生點頭說,“是的,一切都辦好了,那……蔣小姐看什麽時候能把錢彙入我的賬戶呢?”
“等着,我一會兒就用微信給你轉款過來。”
“那就謝謝蔣小姐了。”
侍應生高高興興地挂斷了電話,大約過了五分鍾,手機嘀嘀響了兩聲,他打開微信一看,果然賬戶裏多了兩千塊,侍應生高興極了,嘴裏吹出一聲興奮的口哨聲。
……
老趙載着秦思橙回到醫院,還沒有到秦晉琛的病房門口,就見到熟識的醫生和護士在進出忙碌,她的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簡單地問了問路過的醫生,徑直來到老爸的病房。
原來是聞訊趕來的秦思恒,估計是和老爸說了些什麽,兩個人吵起來,然後老爸的病情又加劇了。
一股怒意驟然聚集,她推門進去,看見站在病床邊上的秦思恒,不由分說地走過去,擡手就是狠狠地一巴掌“啪——”,頓時秦思恒帥氣的臉上就出現了五根紅紅的手指印。
秦思恒當即就懵了,“姐……”
“又是你,秦思恒!爸的病情原本已經穩定的,你又惹他生氣了是不是?因爲自己的車行,你不肯回秦氏國際幫他的忙對不對?這一次,不管你有什麽理由,你都必須回來幫爸的忙,聽見沒有?如果不願意,我就當沒你這個自私自利的弟弟!”
秦思恒徹底呆住,不明白她爲什麽會突然發這麽大的火,雖然自己也有錯,可是情況并沒有她說的那麽糟糕,而且老爸病情加重,并不是因爲他。
“思橙,别怪思恒,你爸比病情加重,不完全是因爲他。”一旁的桑桐愁眉說道。
“那是爲什麽?我走的時候,老爸還好好的。”
桑桐躊躇了一下,“你剛走不久,你爸就接到公司的電話,好像是公司那邊出了點兒問題。具體的……我們還在等白秘書的詳細資料。”事實上,桑桐有所隐瞞,她怕孩子們擔心。
病房裏安靜了片刻,忽然那台心跳儀劇烈地跳動起來,醫生很快趕了過來查看,秦思橙和秦思恒兩姐弟被推在一邊,呆呆看着醫生給秦晉琛注射了一針藥物,不一會兒儀器便恢複了平緩。
“秦先生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醫生威嚴地說,“工作上的事情,等他情況穩定了再說吧。”
秦思橙站在床頭,橘色燈光淡薄地灑在秦晉琛臉上,他的臉頰微微凹陷下去,肌肉似是有些松弛了,而鬓邊的頭發被光線一打,好像銀白了一片,秦思橙刹那間有了想哭的沖動。
這一天對她來說是這樣艱難,老爸重病被搶救已是一種沖擊,然後是葉衍和蔣一心在一起的那一幕,再然後是老爸因爲公司出問題又一次病情複發……此刻一片混亂,秦思橙想不出任何可以解決的辦法。
不知何時,桑桐拉着她坐下,悄悄地問,“思橙,你見過葉衍嗎?他人呢?”
她咬了咬唇,“他音樂會後去應酬了,喝得不省人事,我就沒告訴他有關老爸的事情。”
桑桐嗯了一聲,又說,“估計明天一大早你公公婆婆他們就知道你爸的情況了,到時候肯定會和葉衍一起過來看望你爸的。”
秦思橙沒有說話,她現在一點兒也不想見到他,因爲隻要一見到他,她肯定會想起他跟蔣一心在一起的不堪畫面。再說,他現在說不定還在跟蔣一心翻雲覆雨呢,明早能起得來嗎?
甩甩頭,她扯了扯嘴角,說,“他來不來都無所謂了,反正,我現在需要的不是他。”
桑桐微楞,聽出她話裏隐含的弦外之音,不禁皺了皺眉,心想這孩子和葉衍之間沒出什麽事兒吧?
本來想仔細問問,但那邊醫生回頭做了“噓”的手勢,她隻好噤了聲,沒有再問下去。
……
翌日清早,葉宅。
葉衍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他揉了揉眉心,撐坐起來,他已經習慣每天早上起來懷裏抱着溫香軟語的她,現在枕邊空無一人,自然是令他皺緊了眉頭。
下意識地想要去摸手機,但翻身之際,蓦地屏住了呼吸,隔了幾秒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麽,猛地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來,于是強烈的暈眩感襲來,提醒他昨晚自己曾喝過大量的酒……
酒?!葉衍心裏一驚,按了按太陽穴,想要努力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一切。
一些畫面開始斷斷續續地浮現在腦海裏,昨晚是他的音樂會……因爲秦思橙不接電話,他很懊惱……後來瞿館長和風總邀請他去圓緣園餐廳宵夜,蔣一心也出現了……再之後他有些暈,去了洗手間,回來後發現包廂裏隻有蔣一心在,最後……
忽然,葉衍心口再次一驚,因爲他發現從洗手間回到包廂後發生了些什麽,他都想不起來!
“叩叩叩——”門口再次想起敲門聲,他皺了皺眉,聽見外面傳來葉婉露的聲音,“阿衍,你醒了嗎?媽有急事要跟你說啊。”
“媽,我已經醒了,你進來吧?”他忙起身換上幹淨的襯衫,葉婉露随即推門而入,他一邊扣襯衫上的紐扣,一邊回頭問,“媽,什麽急事?”
葉婉露沉聲說,“昨晚你是不是沒有見到思橙?而且一直都聯系不到她?”
葉衍聞言倏然擡頭,“媽,您怎麽知道?”
“因爲她爸病了,聽說病得不輕,昨晚還做了急救手術。”
“什麽?”隻愣了一秒,葉衍就回過神來,操起手機和車鑰匙就急急地沖出了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