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的臉皮沒有他厚,口才也沒有他好,吵架吵不過他,索性也不跟他吵了,一把揮開他伸過來的手,說,“如果你再靠近,我就馬上跳到湖裏去!”
葉衍一愕,“老婆,你别亂來!這種事開不得玩笑!”
“我可沒開玩笑,不信你就親眼看看!”她說着就真的往湖裏走去,義無反顧,而且是專挑水深的地方走,不一會兒那靜如鏡面的湖水沒過她的小腿、腹部、胸口。
葉衍再也沉不住氣了,懊惱大叫,“該死的女人,你給我上來!”
但秦思橙置若罔聞,依舊繼續往前走,漸漸地那湖水就沒過了她的鎖骨、下颌,口和鼻……
她是真的抱着一顆赴死之心的,可真正到了湖水深處,她又開始害怕了,她開始掙紮起來,但腳上剛被劃到的傷口痛得難受,而且有什麽東西好像纏住了她的腳,她越掙紮腳就越痛,那水裏的東西将她的腳也越纏越緊,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葉衍心急如焚地看着她,“思橙?思橙!”
她想回應,卻無能爲力,因爲全身都沒了力氣,眼見着不對勁,葉衍再不敢怠慢,一躍縱身跳進湖裏,往秦思橙沉入的地方遊去!
水裏柔弱的女人很快就見不着影子。
薄薄的青霧浮在湖面上,使這湖面又好象是籠着青紗的夢,高低不平的草灘上嵌着一窪窪清澈的湖水,水面映出太陽的七彩光輝,就象神話故事中的寶鏡一樣。
原本是十分美好的景色,可看在葉衍眼裏就像是一張深不見底的大,不消一會兒就将秦思橙的身子吞食入腹。
這讓他感到恐懼,一聲聲嘶吼着,“思橙?思橙!你在哪兒?!快回答我!秦思橙?!”
他在她沒入的對方摸尋了許久,卻沒能撈得她一絲一毫。那一刻,他害怕極了,心髒狂跳不止。
如果她真的……
不!不可以!沒有他的允許,她敢尋死?絕不可以!
他一遍遍下到水裏,找尋着秦思橙的身影,終于抓到了她的衣襟,發現她的雙腳被水草纏繞着,忙幫她解開,一刻不敢停歇,又帶着她浮到岸邊。
秦思橙已陷入昏迷狀态,葉衍猛拍她的臉頰也未能使她醒轉過來,他趕緊給她做人工呼吸,一遍一遍有規律地按壓她的胸口……
噗——
終于,一口渾水從秦思橙的嘴裏噴出,她的臉慘白如紙,唇色發紫,一連咳嗽了好幾聲後,才見得她的面色好了些。
她在他懷裏無意識地哼哼了幾聲,恍惚中感受到臉頰邊上摩擦的濕潤衣料,有些熟悉的懷抱和紮實的肌理讓她有些許的安心。
精神一旦松懈下來,所有精氣仿佛在瞬間消散不見,秦思橙隻覺得腦袋暈眩得厲害,想用力甩一甩頭,好讓視線清晰一些,卻未果,她太累了,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耳邊隐隐傳來男人的呼喚聲,“思橙!你醒醒!怎麽樣?覺得好些了嗎?思橙?”
恍惚中她努力睜開一線,一雙漂亮的褐眸刹那間撞入她的眼底,薄煙之色中分明含着一絲愁悶和擔憂,她無力說話,隻覺得整個人從頭到腳已走過一遭生死輪回,最終暈了過去……
昏睡中,仿佛看到眼前有人影閃動,似在替她掩被,又似摸着她的臉頰,癢癢的感覺讓她覺得極爲不适,她皺了皺眉頭想要拂開他,卻什麽都沒碰到。
不知又過了多久,她被腳底傳來的一股酥癢感弄醒,睜眼一看,葉衍正在替她包紮腳上的傷口。
見她醒了,他沖她笑了笑,“你醒了?我正準備給你上藥。”
她有些反感地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拒絕,但腳掌心裏随之而來疼痛感卻令她倒抽了一口冷氣,葉衍瞅着她,叮囑,“你别動,這種外傷馬虎不得,要是被感染的話可就麻煩了。”
她嫌棄地撇了撇嘴,卻也沒再說話,葉衍笑了笑,便開始替她上藥,動作極小心,包紮前還不忘記問她一句,“疼嗎?”
她忙點投入搗蒜。
秦思橙是真覺得疼,她從小就痛覺很敏感,這次的傷口又劃得那麽深,長長的一道口子,流了不少血,又走了那麽長的一段泥路,甚至還被湖水浸泡過,可想而知會有多痛了。
知道她怕痛,葉衍不斷出聲安慰她,“你忍着點兒,我盡快替你包紮好。”
他先用棉花蘸了點酒精替她消毒,涼涼的酒精剛蘸在傷口上肯定是極痛的,秦思橙痛得直皺眉,也顧不得自己的形象漂亮不漂亮了,痛得呲牙咧嘴的,葉衍就說,“早知道這樣,你還翻牆?你這傷口啊,起碼得養個一星期,要不然你這腳可就廢了。”
“危言聳聽,我才不相信呢!”剛好了些,她就倔強地回嘴。
葉衍見她還嘴硬,就惡作劇地輕捏了捏她的腳掌,頓時通得秦思橙倒抽冷氣,“你輕點兒啦!”
惡作劇的男人卻是忍俊不禁,“好啦好啦,我輕一點,但你要乖,安靜地坐着别動,我保證一定會輕一點的。”
秦思橙畏懼地看着他手裏那團蘸了酒精的棉花,直擺手,“要不……你不要用酒精清洗了,那東西好痛的!”
“那可不行,必須得把傷口上得污漬清洗掉,要不然會感染。”
“沒有别的方法了嗎?”秦思橙眨巴着眼睛央求道,表情可憐又可愛。
“嗯,”葉衍點點頭,極力壓抑着想要爆笑的沖動,哄道,“你乖乖别動,一會兒就不疼了。”
“……”她扁了扁嘴,眼裏包着淚花。
葉衍看着她隻是笑,不禁想起生病時和大人們撒嬌耍賴的小孩子,此時的秦思橙和那些小孩沒什麽兩樣,可愛得緊。
他搖搖頭,嘴角卻是始終噙着笑,滿眼的寵溺。
清洗好了傷口,接下來便是用紗布替她包紮,這是最難做的一步。包紮太緊,傷口不透氣,血液流動不通暢;包紮得太松,容易滲水,也更容易感染,所以葉衍是異常的小心,每個動作都極其緩慢,生怕重一分就疼到她,正如當初他悉心呵護的那一株晴人淚。
看着這樣小心翼翼的葉衍,秦思橙也不禁失了神。倘若他是真心當她如至寶,那該多好?
思及此,眼眶漸漸變得濕潤,鼻頭酸澀得厲害。
身前的男人已經包紮好了傷口,很滿意自己的傑作,點點頭,問她,“怎麽樣,我包紮得還不錯吧?”
葉衍一回頭,便見到秦思橙眸底的濕潤,不覺一楞,“你怎麽又哭了?”他說着便伸手捧住她的臉蛋兒,并用拇指指腹抹掉她眼角的淚珠。
可她根本不看他,隻是低垂着眸,把他當做透明的空氣,葉衍見狀眸色不禁暗下來,看着她仿似有些無奈,還有一絲難以形容的柔憐。
他歎了口氣,說,“不管發生多大的事,都不應該輕生。還有,你這條命可是我救的,以後不準再提離婚的事。”
她依然默不作聲,緊抿着唇瓣。
葉衍彎了彎唇,仿佛決定了什麽,長長歎息,“好吧,既然你一定要這樣……”刻意一頓,下一刻動作疾如捷豹,薄唇已經覆蓋在了她的唇上。
這下子秦思橙終于有了反應,開始劇烈掙紮,但葉衍三兩下就化解掉她的反抗,雙臂擒住她的纖腰,唇舌卷入她所有的驚和怒,在芳甜中長驅直入。霎時暈眩感襲遍秦思橙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她竟然不由自主地渴望他永遠不要終止這股灌入她體内的暖流……
直到她快要窒息過去,葉衍才終止了這個綿長的吻,戲谑地緊盯着她的眉眼,好似在炫耀剛才的舉動她不但沒有阻止還十分享受……
秦思橙又羞又惱,擡手要去扇他的臉,卻被他精準地捉住。
他挑了挑眉,玩味地說,“還來?真想讓我親你一整天?”
“你……離我遠點兒!”她驚得頭皮發麻,臉色不自覺地發燙,雙臂把自己抱得緊緊地,那樣子就好像他是猛虎野獸。
他不禁失笑,搖頭譏诮,“真不知道你在怕什麽,我是你老公,又不是殺人犯。”
秦思橙即時回嘴,“不是殺人犯,但是強暴狂,是便态!哪個正常人會綁架自己的老婆?!”
葉衍挑了挑眉,忽然傾身将俊臉湊近她跟前,“你還知道自己是我老婆?嗯,孺子可教。”
她再次氣結,這樣的語病都能被他挑出來,随即嗆聲道,“你别得意!我心裏可不承認,我沒你這樣的老公!”
“哦,是嗎?如果你還不承認,那我不介意采取非常措施,讓你點頭承認爲止。”
他話裏深含的意義,秦思橙不是聽不出,想想昨晚他的惡劣行徑就感到後怕,這男人簡直是精蟲上腦,不能跟他一般見識。
思及此,她果然乖乖閉了嘴。
葉衍見她不再反抗,便轉身出去了,卻又很快回來,手裏多了一根麻繩,秦思橙見狀心裏咯噔一跳,“姓曹的,你拿繩子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