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信,是她從收到的那一刻起,一直随身攜帶着的,哪怕是在睡覺的時候,她也會偷偷把它藏在枕頭底下,好似這樣,一個晚上都會睡得特别安心。
她把那封信攤開,指着末尾那一行镌秀的字迹給蔣一心看,“不信,你可以自己看。”這樣做未免有些幼稚,可對于蔣一心這種執迷不悟的人,看來隻有這一個辦法了。
蔣一心視力很好,一眼就看出來那的确是葉衍的字迹,于是在刹那間爆發開來。她追了葉衍那麽多年,幾乎用盡了自己所有心力,但始終得不到葉衍的一句‘我愛你’,現在親眼見到葉衍寫給秦思橙的一封情書,整個人都崩潰了。
她怒瞪着雙眼,再也不拐彎抹角了,而是改爲明刀明槍,每句話裏都帶了靶子,“竟敢說葉衍愛的人是你?秦思橙,你怎麽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樣子?你才是胡說八道呢,葉衍才不會愛你這樣一無是處隻知道耍大小姐脾氣的女人,他有多麽讨厭你,你自己不知道嗎?!”
秦思橙不爲所動,一步步揭穿到底,“蔣一心,覺悟吧,你還要自編自導到什麽時候?!你編造了一切,從你進入我的模特經紀公司那一刻起就開始設計了,你自編自導了這一切,雖然一開始給我造成了許多的困擾,但我現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訴你,你的話對我再也沒有任何影響力了,因爲我看透了你那卑劣的伎倆,所以不會聽信你的任何話!從現在開始,我信的人是葉衍,我也隻愛葉衍一個人,再沒有任何人可以左右我對他的感情,即使是你,也不能!”
蔣一心徹底崩潰了,霎時變得歇斯底裏起來,“不是真的!我不信!葉衍不可能愛你,他愛我,他不愛你,你說謊,我不信,不信不信!秦思橙,你這個無恥的女人,你搶了我的男人,你把他還給我,還給我!”
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說不動秦思橙,就伸手想狠狠地甩秦思橙一記耳光,隻可惜她的手臂才剛剛擡起來,就被秦思橙準确無誤地抓住。
秦思橙正色道:“你可以閉嘴了,蔣一心,回去吧,這裏不歡迎你,不要再給我和葉衍制造麻煩了,你造成的困擾已經很多了,趕緊離開吧。如果你再呆在這裏繼續鬧,我可要報警告你私窗民宅了。”
蔣一心身子一僵,臉色襯托着身上那條火紅的外套更顯蒼白,“你,你沒有權利趕走我,我是來找阿衍的,阿衍?阿衍!你在哪兒啊?阿衍!”
她說着就要下樓去找葉衍,卻被秦思橙拽住手腕,不讓她走,并一字一頓十分清晰地說,“蔣小姐,你叫他也沒用的,他不愛你就是不愛你,即使把他找來,也是你自食其辱罷了。”
蔣一心咬牙切齒地說,“我不信,就算他不愛我,他會愛你?哼!整個雲海市都在傳你和他婚變的消息,這還會有假?”
秦思橙笑了笑,一針見血道,“蔣小姐,你也是做過經紀人的,難道不知道報紙上說的事情信不得?”
“……”蔣一心遏住,頓時說不出話來。
忽然,外面有人推門而入,兩個女人不約而同地回首,正好見到曹婉婷扶着葉衍走進書房裏,路飛和施耐德則杵在門外,沒有繼續跟進來。
見到葉衍的一刹那,蔣一心臉上就浮現出一抹驚喜,她一下子撲了上去,拽住葉衍的胳膊急切地說,“阿衍,你快告訴我,她說的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對不對?!”
葉衍側首冷着一張臉,寒涼的目光掠過蔣一心的臉,擡手将她拽住自己胳膊的手指一一掰開,蔣一心垂眸,看着他一根根掰開她的手,一顆心直落谷底。
葉衍冰涼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說道:“回去吧,蔣一心,你留下來也是自取其辱,你還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思橙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再也撼動不了我們的感情,我們的婚姻,所以,你回去吧。”
蔣一心身子虛晃了晃,但依舊不甘心,拼命死撐到底,說道,“你這麽說是不是因爲生我的氣?你氣我沒有在第一時間趕來柏林照顧你嗎?我錯了,你别生我的氣好嗎?你知道我是愛你的啊,阿衍。”
死到臨頭還硬撐,大概說的就是蔣一心這種人了,真是不見黃河不死心!
葉衍的臉上依舊是一副不顯山不露水的表情,低睨着她,涼薄地說道,“蔣一心,你口口聲聲說你愛我,那麽從剛才我進門的那一刻起,你沒發現我身上的變化嗎?如果你真的愛我,不可能看不到。”
蔣一心一怔,愣了半晌才發現,葉衍的半張臉都是纏着繃帶的,還有他的右手也打着石膏,好似受了什麽重傷。
她訝然,“阿衍,你,你這是……”
雖然外媒多有報道,但國内尤其是雲海市内的新聞卻被秦晉琛給封鎖得死死的,所以蔣一心并不知道葉衍在柏林發生車禍的事情。而剛才她一進門就隻顧着跟秦思橙擡杠,根本不曾注意到葉衍身上的‘傷勢’,眼下葉衍特地指出,無疑給了她當頭一棒。
她臉色變了變,下一秒,整個人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摸了摸葉衍的臉頰,又牽着他的手臂反複檢查,“那你有沒有怎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哎呀,怎麽會弄成這副模樣呢?”
一道極其清晰的輕嗤聲傳來,是曹婉婷,一針見血地說,“哼,虛情假意,假惺惺!”
蔣一心臉色一僵,“阿衍,我,我是因爲見到你太高興了嘛,一時沒有注意到你身上的傷,你别在意好不好?”
葉衍眯了眯眼,又說,“我不在意,隻怕你會在意。”
她懵了懵,“爲什麽這麽說?”
葉衍擡手摸着自己右邊臉頰說,“因爲我受的不是普通的傷,看見我右臉纏着的繃帶了嗎?醫生說是毀容,雖然現代的整形醫術已經有了巨大提高,但因爲我右臉受傷面積較大,即使整容後,也可能無法恢複原有的面貌。”
蔣一心聞言,駭然怔住。
什麽?毀容?
葉衍輕扯了扯嘴角,左手滑至右手手臂上打着石膏的地方,又道,“還有這隻手你也看見了,是打着石膏的。醫生說傷到了右手筋骨,以後都彈不了琴了,也就是說,以後我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人,什麽事都做不了,這樣的我,你也愛?”
“……”蔣一心聞言心底一沉,腦子在快速運轉着,仔細衡量着得與失。
見她猶豫了,葉衍笃定地說道,“現在,不敢再信誓旦旦地說愛我了吧?不過,即使你愛我,我也不會考慮和思橙離婚,然後跟你結婚的。因爲,我現在愛的人,隻有思橙一人!”
蔣一心深受打擊,腳步有些站不穩,一張俏臉由白變紅,由紅變白,反反複複變化了好多次,“不是的,你在說謊,你對我不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我們在一起工作了三年,交往了一年,加起來是整整四年,四年啊!阿衍,你怎麽會對我沒有任何感情呢?我不信,你說什麽我都不信!”
葉衍正色道:“覺悟吧,蔣一心,我再說一次,我愛的人,是秦思橙!”
蔣一心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竟手心冰涼,出了一手的冷汗。真的就這麽輸了嗎?一起都完蛋了嗎?!
她的眼睛變得赤紅,隐約帶着一分瘋狂,顫抖着後退半步,目光在秦思橙和葉衍兩人身上徘徊,見他們倆含情脈脈地盯着對方,渾然不覺她的存在似的,嫉妒的因子在迅速膨脹。
她忽然咬牙,瞪着葉衍的一雙美目露出恨意,發狠地說,“也行!如果你覺得秦思橙比我好的話,那你就跟她繼續過下去吧。說起來,你和秦思橙也很合适,一個是靠着父母不愁吃穿成天隻會走走模特台步的千金小姐,一個是一無是處不能彈琴就成了廢物的豪門少爺,哦豁,不對,是毀容少爺才對,呵呵呵,你們倆還真是絕配!”
她說完,微笑着等待秦思橙的反應,一副勝利和藐視的姿态。
但秦思橙的臉上并沒有出現她所期待的受傷表情,依舊是緊繃着下颌,擲地有聲地說道,“蔣小姐!請你閉嘴!如果你再這樣出言不遜的話,就别怪我對你不客氣!”
“不用趕我走,我自己會走。秦思橙,别以爲我嫉妒你,我真是替你感到可悲,要一直照顧這個成了殘廢的醜八怪老公。”即使是到了最後,蔣一心也絲毫沒有認輸的打算,哪怕是隻剩下一口氣,她也要把秦思橙給比下去。
葉衍搖搖頭,“你錯了,蔣一心,可悲的人是你,不是思橙。”
他說着,就将頭上纏着的繃帶給取了下來,于是一張完好無損的俊臉,便完全展露在所有人眼前,包括蔣一心和秦思橙。
不單如此,他還将右手擡了起來,當着大家的面,動了動右手的五根手指,仿佛在空中彈琴一般,那右手的五根手指與左手無異,均是靈活自如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