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一輛勞斯萊斯趁着月色,先駛達了葉宅。
緩緩停進了車庫後,車門打開,秦思橙先下了車,老趙師傅見她扶着人高馬大的葉衍很吃力,忙說;“少夫人,還是我來吧。”
秦思橙折騰了一天,整個人都快虛脫掉了,也就沒推拒,把葉衍交給管家老趙。
幾天不回婆家,沒想到婆婆葉婉露那麽細心,又将兩人的房間布置一新,整棟别墅像童話故事裏的宮殿一般美輪美奂,隻可惜秦思橙累得不行,沒有精力再去參觀新房,回房直接進浴室匆匆洗了個澡就裹着浴巾出來了。
葉衍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她爬上去時,想起今晚算是兩人的洞房花燭,可他醉成這個德行,而她也累得夠嗆,估計是什麽都做不成了。
有些遺憾地歎了口氣,想了想,她靠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手指在他俊挺的鼻梁上輕點了點,“記着,你還欠我一個洞房花燭夜呢。”
輕輕嘀咕了一句,又親了親他額頭,而這時外面不知何處傳來一道女聲的驚呼聲,“啊——”
她驚了一下,循聲來到陽台上,往樓下望了望,隻見到一隻小野貓從一棵樹上蹿過,秦思橙捂住胸口吐了口氣,“吓死我了,還以爲出了什麽事。”
不疑有他,秦思橙将窗簾重又關上,然後去了浴室洗澡,她實在是太困了,隻想早些躺回床上睡一覺,管它外面是不是有小野貓呢。
樓下後花園外。
幾分鍾前,一輛邁巴赫停下來後,好似一團粉雲的曹婉婷從車上輕盈地走下來,進門前她返身朝着車内的楚軒揮揮手,“謝謝你,楚軒。”
“不用謝,以後有需要,我不介意再次被利用。”楚軒朝她眨眨眼,口吻輕松似玩笑,令曹婉婷不好意思地抿抿唇。
目送邁巴赫的尾燈完全消失在視野外,曹婉婷不由得深呼吸了一口氣,感歎緊張而忐忑的一天終于過去了。
她轉身要走一旁的側門進宅子,眼尾一掃,竟見到一抹欣長黑影不知何時,一動不動地隐于樹蔭底下,她被吓得駭然驚叫了一聲,“啊——”
卻倏地,嘴就被那道黑影給蒙住,對方幾乎是既拖又拽地把她帶到了陰暗隐僻的樹蔭底下。
“是我,不許出聲!”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從喉嚨裏逸出,帶着嗜酒的醺意。
曹婉婷聽出來那是容烨的嗓音,不禁皺了皺眉,白皙光果的後背被緊緊地抵在凹凸不平的樹幹上,甚至有突起的尖刺刮破了肌膚,她經受不住,本能地伸手去推他。
卻反被他扣住了雙手,一擡腿,将她架在了樹幹上,大掌随之蒙住她的嘴。
“容烨……你怎麽在這裏?”曹婉婷幾乎是心驚膽戰地說出這句話,看着他的臉慢慢壓過來,火勺熱的氣息幾乎噴在自己的臉上。
樓下的聲響惹來樓上人的注意,二樓陽台上的門被人打開,有人從裏面走出來,朝樓下張望了下,他更緊地蒙住了她的嘴,而曹婉婷也不敢用力地掙紮,生怕被樓上的人看見了。
忽地,一道野貓“喵”叫聲在靜谧的夜裏響起,隻聽見樓上的人退回屋裏後,又将門關上。
曹婉婷輕籲了一口氣,卻又因容烨的逼近而神經繃緊,“容烨,你說話啊,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他依舊不說話,輕易地将她的下颌擡起來,看着她巴掌大的臉,目光在看她因爲緊張而咬得發白的唇上停頓了數秒,眸色頃刻間深不見底,他一低頭,重重地吻上去,“那個姓楚的,真是你新交的男友?”
一股濃濃的酒味襲遍曹婉婷的口内,她皺皺眉,想吐出那股令她不适的味道,卻被他纏上舌尖,猛地往外吸了一口。
她忍不住又皺了皺眉,罵道,“容烨,你滾開!”
聞言,容烨吻得更重,霸道得可怕,沒有憐香惜玉,沒有淺吮慢嘗,像是報複和懲罰,徑直用雙手卡在她的腰間,禁锢得她難以動彈。
曹婉婷推不動他,隻能被迫迎合着他的呼吸,鼻骨被他的力道撞得生疼,這個吻裏沒有絲毫的甜蜜,她隻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用力地擡起一隻手,想要對着那張臉打下去,卻輕而易舉地被他反手抓住,容烨停了下來,冷冷地看着她,“快說,他到底是不是?”
她忽然放棄了掙紮,瞪着他,說,“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難不成因爲我交了個男朋友,你感到心裏不平衡了?”
容烨的動作停住了,他用雙臂支起自己的身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臉,她沒有哭,聲音也沒有任何起伏,隻是平淡地說着,也沒在意他是不是在聽。
“我交了男朋友,正好有理由推掉婚事,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嗎?”她慢慢地說着,表情認真,又帶着困惑,“可是,容烨,你爲什麽要這麽對我呢?”
容烨的薄唇抿成一條近乎鋒銳的線,卻始終一言不發。
曹婉婷似乎知道他并不會回答,于是笑了笑,譏诮地說,“我都是按照你的劇本在走,所以還請你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隻要我們各自過自己的,那點兒小秘密,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我也不會拿出來說事。說白了,你過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光道,這樁婚事就一定不能成。”
容烨終于退開,随手點了一支煙,其實他不需要借助任何事物讓自己變得清醒起來,他隻是……此刻不想去看她的表情。
他慢慢地吐出煙圈,側身看着她整理自己的衣物,忽然諷刺地笑了笑,“我還以爲你是想借此試探些什麽,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放心了。”
曹婉婷的動作頓了頓,沒有回頭,良久,她終于用顫抖的雙手把松掉的襯衣扣子系上了,“所以你是答應了,以後各過各的,互不相幹?”
她看不到容烨此刻的表情,可她想等到他的回答。
雖然他有時候惡劣,卻是個守諾的人,撇開私事不談,僅工作而言,就能看出容烨是個作風一絲不苟的男人。
但,很久很久,都沒有等來一個“好”字。
她轉身拾起地上的包包,走出陰暗的樹蔭下,正準備邁步走向側門時,忽然聽見他說,“好,互不相幹。”
曹婉婷的心髒重重地一縮,數秒後,她低聲說,“謝謝。”
下一秒,她快步走到側門口,推門而入,吱呀一聲響,門輕輕地被扣上,容烨這才回過神來,可惜已見不到她的身影。
……
翌日,東方初白。
盡管前一天喝多了酒,但多年的生活習慣還是令葉衍準時準點就醒過來,閉着眼睛緊了緊懷裏的溫香軟玉,回想起之前跟她鬧離婚的時候,一個人在床上醒來的孤獨場景,大有憶苦思甜的味道,頓時感到分外舒心。
懷裏的人抱着很舒服,手再往下就漸漸惹火,秦思橙被他弄醒,再無睡意,一睜眼,就見他臉色微紅地問,“老婆,要不要把昨晚上的事兒給補上?”
聲音早就沙啞得不行,秦思橙扭捏了下,不多會兒就别他逗得繳械投降,半個小時後,隻覺得眼前白光閃閃,嗓子裏逼出一道小貓的嗚咽聲後,整個人徹底癱軟在葉衍懷裏。
“你再睡會兒,我先去洗澡。”葉衍将秦思橙擁了擁,她連應聲的力氣都沒有了,葉衍卻笑得十分嘚瑟。
兩人又磨磨蹭蹭了大半天才到了樓下吃早飯,餐桌旁正幫忙布置早點的葉婉露擡頭對秦思橙笑了笑,見她眉目之間掩不住的妩媚妍麗,回頭再看正從樓梯上走下來的葉衍,一掃昨日酒醉之色,端的時神清氣爽,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更隐隐透着餍足。
當下心知肚明這小兩口之所以姗姗來遲是爲何,朝客廳裏正假裝看報紙的葉老爺子使了個眼神,兩人又是抿唇偷笑,又是點頭哈腰,樂得不得了。
不一會兒,住在别院裏的曹婉婷也來吃早飯了。
她重又換上幾個月前剛回國時習慣的裝束,很職業的深色調套裝,但因爲曹婉婷的身影很好看,順直的腿,筆挺的腰背,職業套裝把她的身材勾勒出恰到好處的曲線,比外面的一排槐樹還要細直。
秦思橙遠遠地看着小姑子這副裝扮,略微吃驚地問道,“婉婷,你今天就要上班工作了?”
“是啊。”曹婉婷臉上已是精神煥發,全然看不出昨晚有不速之客造訪的痕迹,雲淡風輕地說,“爸交給我的工作還沒完成呢,他雖然嘴上不說我做得好還是壞,可心裏肯定是在給我偷偷打分呢。這是爸交給我的第一份工作,我一定得做好。”
“嗯,這樣也好,勞逸結合,生活才更健康。”葉老爺子點頭附和道。
曹婉婷飛快地喝了一碗粥,然後就提着包包往外面走,“哥,嫂子,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她看似經過一個短暫假期後整個人精神煥發,但葉婉露卻是擔憂地凝睇着她走去停車庫的身影,暗暗歎了口氣。
……
一架波音747飛機,正飛馳在柏林往雲海的高空之上,豪華艙内,僅有一男一女兩名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