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老趙師傅又說:“在我眼裏少夫人一向善良,對我們這些下人們也很友善,想必您這麽做,自有自己的苦衷,可我還是想不通你這麽做是爲了什麽,這不是一件大喜的事情嘛?”
秦思橙有些尴尬,沒想到這麽快就被老趙師傅給拆穿,沉默片刻,她說:“對不起,趙師傅,我不該騙你,可是……”
正躊躇着,忽然聽見大廳上方那台挂式電視機裏某頻道正在播報一則實時新聞:“……最新報道,歸國年輕鋼琴家葉衍深陷受賄案一事暫無新的進展,當記者電話連線曾身爲經紀人的蔣小姐時,她的律師代爲轉述,說在葉衍本人出面回應之前,她将暫時回避記者的采訪。”
畫面一個跳轉,繼而是文藝頻道的主播人正在播報:“……我們追蹤欄目的記者目前還聯絡不到葉衍,不知道一向低調神秘的他對此事作何解釋。不過有知情人士稱,就在半個小時前,親眼看到他被記者接到了經紀公司,随後有多名律師進入該大廈,據我們現場的同事估計,目前該大廈外面已經守着四五十位各大新聞媒體和電視台的記者……”
老趙師傅見狀,與秦思橙之前的反應相同,短短數秒就被這個消息震驚到無法說話。
秦思橙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容來,說道:“趙師傅,你也看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葉衍已經是很煩心了,如果再因爲我懷了寶寶而分心的話,恐怕……”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完,但趙師傅已經明白秦思橙的想法,點頭說:“難怪你要瞞着我,原來是不想少爺擔心,但懷孕可是一件大事,少爺理應第一個知道這個好消息……”
不等他把話說完,秦思橙急切地拽住老趙師傅的胳膊,央求道:“趙師傅,我求您暫時替我保密吧,等他解決了工作上的事情再告訴他也不遲啊。再說,我的身體好得很,醫生人很好,給我說了很多懷孕期間的注意事項,隻要我少出門,多注意飲食睡眠就行了,别的不需要擔心的。”
“這……”老趙師傅思量了許久,看電視機裏播報的新聞的确非同尋常,便重重地點頭,說:“行!少爺正在困難關頭,那就暫時按少夫人說的做吧。”
秦思橙松了一口氣,可心裏的石塊并沒有放下,擡睫擔憂地看向電視機屏幕,眉心不自覺地緊蹙成結。
……
權色,一号包廂内,蔣一心看着電腦屏幕裏正不斷反複播報的新聞,嘴角彎出一抹陰謀得逞的笑容。
就在幾個小時前,在磊鈞天的幫助下,她聯系了多家在全球藝術界機具影響力的雜志,将計劃已久的假新聞舉報給他們,這次計劃完美無缺,她做足了準備,連帶附送了多張極有‘說服力’的照片,緻使記者們對她的話深信不疑,決定替她報道葉衍在國際賽事上多次受賄的事件。
而這些無良記者,根本不管事件本身是否屬實,隻要是有争議的,能爲雜志社帶來大量銷量的新聞,就被他們認定爲有價值的新聞,于是乎對此事采取了大肆報道和渲染。
蔣一心打定主意要跟葉衍徹底撕破臉,所以根本不在乎葉衍對她的想法了。
既然他選擇了秦思橙,沒有一丁點回旋的餘地,那她再沒有什麽可顧慮的,決定和磊鈞天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她負責對付葉衍,給他制造混亂和麻煩。
至于磊鈞天嘛……
呵呵,蔣一心的臉上乍然浮現出一抹冷笑,令人不寒而栗。
時至今日,她已經一無所有,别無他求,隻期盼有朝一日,葉衍一貫神閑淡雅的臉上乍現出精彩絕倫的表情。
不一會兒,有人推門進來,“蔣小姐,剛才葉衍的律師打來電話,想約你談一談。”
蔣一心冷哼了一聲,說:“告訴他們,我隻跟葉衍本人談。”
那人點點頭出去了,蔣一心也不急,悠閑地坐在沙發上,懶洋洋地撥弄着自己的指甲。
不一會兒那人又折回來,說:“回蔣小姐,葉衍提出明天上午十點,在四海彙會所和你見面。”
她傾身靠向椅背,眸光薄冷,揮手說道:“好,那就明天上午十點。”
“是!”
手下一走,蔣一心臉上的笑容便漾得更開了。
……
葉衍所簽約的dg公司,是全球最著名的一家專門簽署古典音樂藝術家的經紀公司,可謂是世界古典音樂的中心,自葉衍出名後第一家經紀公司合約期一滿,就立刻以八位數的高價将他簽走。
這樣一個極具專業性且以商業運作爲目的的經紀公司,是絕不允許旗下的藝術家們出一丁點醜聞的。
所以報道一出,馬上就有公司代表和律師團趕到雲海,跟葉衍當面确認消息是否屬實。這個過程自然是漫長的,但所幸的是,他們确定了葉衍的清白。
公司派來的代表也是一位四十多歲的英國人,極有風度,臨走之前不但派給了他一整支律師團隊,還親自握着他的手,說:“葉衍,我們dg公司絕對相信你是清白的,如果一位優秀的鋼琴大師因爲無中生有的诽謗就被毀掉,簡直太可惜太遺憾也太可悲了。無能如何,我們都要确保你的聲譽無損!所以公司特地讓我帶來這支律師團隊,他們在這方面有非常棒的經驗,相信一定能幫你打赢這場官司!”
葉衍和路飛側身一看,爲首的那位律師眉目硬朗,身材高大,氣度非凡,卻有一張混血兒的面孔。
他朝葉衍點點頭,伸手做了個自我介紹:“您好,曹先生,我是dg公司派來的法律顧問顧訣西。”
對方說着一口流利的,葉衍微怔,“你好,顧律師。”
對方不愧是律師,隻兩三句寒暄後就直截了當地說:“其實從公司趕來雲海的飛機上,我的團隊已經做過非常詳細的調查和測算,雖然對方的身後有一股黑暗勢力在推波助瀾,但如果我們反告蔣一心诽謗罪的話,不但有百分之九十的勝算,還能轉移公衆的視線。”
“反告蔣一心诽謗罪?”葉衍微微一楞,頗有些吃驚,“這樣做行得通嗎?”
“曹先生,請相信我的團隊,剛剛我已經說過了,我們有百分之九十的勝算。”
葉衍微微蹙眉,“那剩下的那百分之十呢?”
“您放心,那剩下的百分之十,我會打成平局。”
葉衍對顧訣西臉上高深莫測的表情頗感蹊跷,淡淡勾了勾唇,他問:“顧律師,爲什麽您看起來這麽有把握?”
“因爲我有幫手,而且是能讓這個蔣一心輕易就認輸的幫手。”
葉衍頗感疑惑,卻見顧訣西回頭朝身後的助理律師問道,“所有的一切你都安排好了,對吧?”
“是的,顧律師。”
“很好,那就打電話約那位蔣小姐見面談判。”
“是。”那名助理律師微微颔首,掏出手機撥了一串号碼,很快電話接通,“喂,你好,我找蔣一心蔣小姐。”
一旁仔細看着這一切的葉衍頗有些吃驚。
這位顧律師的确有本事,不但短短時間内将蔣一心的背景調查得一清二楚,還十分神速地找到了對策……
感慨之餘,就聽見那位助理律師突然說道:“顧律師,對方說要跟曹先生親自談。”
顧訣西揚了揚眉,回頭看向葉衍,葉衍隻思考了半秒,就點了頭:“那就明早十點在四海彙見面。”
助理律師将葉衍的話重複了一遍,蔣一心那邊很快有了回複,意思是同意了。
顧訣西點了點頭,然後領着一行人準備離開,葉衍卻抵不住好奇,半路上将顧訣西攔住,“不好意思,顧律師,請問……你所謂的幫手究竟是指什麽?”
顧訣西神秘一笑,說道:“曹先生明天就會知道了,務須着急擔心,放心把案子交給我們處理就好。”
葉衍微微颔首,表示願意配合,兩人簡單寒暄後,握了握手,各自離開。
因爲外面到處都是記者,葉衍并沒有坐公司的保姆車,而是悄悄躲在路飛開來的那輛私家車後排座位上,任誰都料想不到一位國際級的鋼琴大師,會乘坐一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大衆汽車從地下車庫裏出來。
逃過記者們的長槍短炮,葉衍忙不停蹄地趕去醫院,途中,卻接到秦思橙打來的電話。
“葉衍,你在哪兒呢?”
“我在趕來醫院的路上,你呢?醫生怎麽說?”葉衍迫不及待地問。
“我沒事,隻可惜不是懷孕。對不起,老公,讓你失望了。”秦思橙内心是忐忑的,生怕被葉衍聽出自己在撒謊,聲音有些微的發抖,另一方面也是因爲擔心他。
葉衍确實有些失望,但失望隻是轉瞬,他們倆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懷寶寶,他倒是有些慶幸,慶幸不是這個節骨眼兒上懷了寶寶,否則他極有可能因爲工作上的事情,疏忽了秦思橙。
思及此,葉衍深呼吸了一口氣,突然說道:“思橙,你聽我說,千萬不要被我接下來所說的事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