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婉婷聞言大吃一驚,“什麽,單身派對?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莫麗卡在電話那頭白了一眼,吐槽道:“你啊你,自打你出生這二十年來,除了你未來老公,你就沒嘗過男人味兒,等到你終于嘗到了,卻要和他訂婚了,這訂了婚的女人可就是名花有主了,以後就是再心癢癢也不能打其他好男人的主意。所以啊,這個狂歡派對必須開!”
曹婉婷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她最清楚那幫姐妹們了,從小生活在國外,家世好,生活環境優渥,什麽都不用愁,雖然她們本質是好的,可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每次去酒吧玩,都會惹來一大票的男人搭讪。
莫麗卡口中的老規矩,就是每當有好姐妹訂婚或是結婚,其他姐妹們就會專門爲她開一場單身派對,以狂歡的形式結束告别單身生活。
至于這所謂的狂歡嘛……
隻要一想到那副場面,曹婉婷就熱不住惡寒了一下。
也難怪,她的好姐妹們個個都出生于名門望族,年紀輕輕就背負着家族使命,還沒有好生談一場戀愛就訂婚或是結婚了,然後就是投入繁忙的工作中。
思及此,她歎了口氣,說:“再說吧,還不知道出不出得去呢,我現在被我媽關在外公家裏,天天二十四小時有保镖守着,想出門都不行。”
“這樣啊……”莫麗卡聞言,也覺得爲難了,
想法雖然是好的,但客觀條件有限,也是可惜了,兩人又閑聊了一會兒,直到淩晨十二點才挂了電話。
原以爲單身派對是辦不成了,沒想到訂婚宴前一天傍晚,曹婉婷就又接到了莫麗卡的電話。
一聽說莫麗卡跟另兩位閨蜜已經到雲海了,她又驚又喜,可遺憾得很,家裏防備得緊,她根本就出不了門啊。
正思忖間,忽然有人敲門,曹婉婷心情不好,口吻不耐地問了句:“誰啊。”
“小姐,是我,小容啊,我來打掃您的房間了。”說話的是管家老趙的遠方侄女小容。
曹婉婷眨了眨眼睛,一個機靈後瞬間就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她便答:“你等一下。”
她跳下床,有些興奮地跑去開門了,腳步輕盈,帶着雀躍。
門吱呀一聲被她打開,果然見到的是小容,她還是老樣子,身穿一襲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運動裝,年紀跟曹婉婷相仿,就連身材也是差不多的,兩人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小容鼻梁上架着的那副超厚又老土的近視眼鏡了。
或許,如果,把小容的那副眼鏡戴在自己鼻梁上,再換上她的衣服……
眸底劃過一抹狡黠的精光,曹婉婷開始裝模作樣地小容聊起來:“小容,好久不見,你是不是回老家去了啊?”
曹婉婷平常沒什麽大小姐架子,偶爾也會拉着小容說話,所以小容并沒有起疑,點點頭說:“是啊,我妹放暑假了,我得回去看着她,要不然她一個暑假不好好讀書,越變得更野了。”
“你在我外公家已經做了快一年吧,這次回去,你還習慣嗎?”
小容還很單純,三兩下就打開了話匣子,等她徹底沒了防備,曹婉婷冷不丁問道:“我爸媽呢?這一整天不知道她們去哪裏了,也不見個人影。”
“先生和夫人去月桂坊籌備您的訂婚宴了,說是晚飯不在家吃。”
“那我外公呢?”
“跟少夫人在下象棋呢。”渾然不知被下了套的小容,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了。
曹婉婷了然地點了點頭,冷不丁說:“小容啊,你覺得我待你怎麽樣啊?”
“小姐對我很好啊,你很善良,又平易近人,也不會耍大小姐的脾氣,還很體恤我們這些下人,我很喜歡小姐呢。”小容一笑,就露出左邊嘴角裏的一顆虎牙來,顯得特别可愛。
曹婉婷聞言,有些慚愧,可一想想好姐妹們好不容易來一趟雲海,她總不能讓她們白來一趟,便讪讪地笑了笑,又問:“既然覺得我好,那你幫我個忙怎麽樣?”
“呃?”小容愣了愣,手裏的動作頓住了,皺着眉頭問:“小姐,你想讓我幫你什麽忙?”
曹婉婷把嘴角一翹,指了指小容身上的那套運動服,以及她鼻梁上那副超厚又老土的近視眼鏡,笑道:“把你的東西借我用一下。”
小容心裏咯噔一跳,想起夫人的囑咐——不管小姐說什麽,都絕不能讓她出去!
頭皮忽然有些發麻,她拽住自己的衣服,往後退了一步:“小姐,你想做什麽?”
“做什麽,當然是給我穿啊。”
小容雖然單純,可不傻,立刻明白曹婉婷找她借衣服的用意了,她丢了掃帚,抱緊了自己的衣褲,“不行啦不行啦,我答應夫人,不讓你出去的,如果夫人知道我借你衣服幫你逃出去的話,我會被扣工資的。”
她說着,就轉身要逃。
曹婉婷氣得要命,幾步上前就把她的後衣領子給拽住了,指着她的腦門吐槽:“好啊你,小容,剛剛還說我很善良,人有好,不耍大小姐脾氣,可這麽一點小忙你都不肯幫?!”
“哎唷,小姐,是夫人不準呀。”
“閉嘴!把衣服跟眼鏡拿來。”
“不要啦,小姐,你饒了我吧,诶~小姐,你别扒我衣服啊,我還是黃花大閨女呢,诶~~~~”
一陣哀嚎聲後,小容那身衣服還是被曹婉婷給扒下來了,她三兩下換上,又照着小容的樣子綁了個馬尾,再取了她那副超厚又老土的近視眼鏡往自己鼻梁上一戴——
“我的天!小容,你戴這麽深的眼鏡能正常走路嗎……算了!我勉強戴着吧!诶~對了,你先替我撐兩個小時,等我見了朋友就趕回來換你!”說着,曹婉婷就操起手機和包包往别院門口跑。
跑到半路忽地又折了回來,當着小容的面,拾起地上的掃帚,這才溜之大吉。
“嗳,小姐,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麽辦啊——”小容哭喪着臉呆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
二樓書房,秦思橙陪葉老爺子下完棋,就聽見外面有‘嘀嘀’兩聲車鳴聲傳來,她從書房窗口探出腦袋,往門口處看了一眼,臉上浮現出來的不是歡喜,而是苦笑。
葉老爺子見狀,失笑道:“怎麽了,又是親家母給你煲的鴿子湯送到了?”
“可不是嘛。”秦思橙唉聲歎氣地搖搖頭,口吻委屈。
母親桑桐可真是說到做到,每天定時定點都會給她送兩次湯來,而且都是從月桂坊新鮮炖好了煲在保溫桶裏,第一時間送達,無一天例外。
秦思橙感激之餘,卻忍不住抱怨:她的媽咪什麽職業不做,爲什麽偏偏就是美食家呢?
哎——
歎氣歸歎氣,她還是乖乖下了樓,去樓下取湯,在往回走的路上,冷不丁瞥見别院方向一道嬌小的熟悉身影,不禁愣住。
秦思橙也是認識小容的,光看那道身影好像和小容平時的裝扮無異,可那走路的姿勢,還有她手裏操着的昂貴包包,分明就是小姑子曹婉婷啊!
她大吃一驚,正好管家老趙從一側的老房子出來,她趕緊朝老趙招了招手:“趙師傅,你快過來看看,那個人到底是婉婷,還是小容啊。”
老趙順着秦思橙手指的方向看去,也不由得一怔,待看清那人的相貌後,猛拍了一記自己的大腿,臉色當場就吓白了:“不好!小姐要偷溜出去了!”
果然沒看錯,那就是她的小姑子啊,秦思橙不由分說就拽住老趙師傅的手腕,說:“趕緊開車追!”
“不行啊,少夫人,您這還懷着小少爺呢。”
“别管這麽多了,萬一婉婷又出事怎麽辦?!”
“可是……”
秦思橙急得直想跺腳,“别可是了,反正有隐形保镖跟着,不會有事的。”
聽她這麽一說,老趙也隻好開車送秦思橙去追曹婉婷了。
另一邊,曹婉婷穿着一身土得掉渣的運動服,綁了根馬尾,再戴了一副老土超厚的近視眼鏡,恁是沒有人把她認出來。
但還是很緊張,直到走出宅子數十米遠,正好前面有輛空的計程車駛來,她手一招,開了門就坐進去。
報了地址,往椅背上一趟,大口大口喘氣的同時,忍不住笑出聲。她感覺自己跟零零七似的,好笑死了。
司機從後視鏡裏望了她一眼,仿佛看小偷似的看着她,問了一句:“姑娘,去哪兒呢?”
也難怪,她全身上下穿着一套廉價的運動服,可手裏卻是操着蘋果手機和一款香奈兒手提包,難怪會被當做了小偷!
她趕緊憋了笑,說:“師傅,我去金粉世家。”
計程車司機又望了她一眼,曹婉婷差點兒忍不住笑撲哧一聲笑出來,渾然不知自家嫂子和管家正開車追在她後面。
二十多分鍾後,曹婉婷已經身在金粉世家的大門口了。
金粉世家,有别于别的娛樂場所,雖談不上最火最熱鬧,卻是口碑最好的,而這個“好”就好在——凡是“1”字開頭的包房都是特殊的存在,最受貴婦千金們的喜愛,因爲那裏有數不清的風格迥異的男公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