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阿元挂斷電話後,不禁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一咬牙,指着前方的一輛勞斯萊斯車,吩咐手下道;“給我跟緊點兒咯!事情要是沒辦成,有你們好看的!”
“是!”
阿元哼哼了一聲,又抄起對講機,說:“阿龍,你馬上帶着你的兄弟,操近路壓到那小子前面去。”
對方說:“元哥,這樣做是不是太明顯了啊?這大白天的有監控啊。”
“閉嘴!照我說的去做,磊哥想要誰死,你還能阻撓了不成?!”
挨了罵,對方不敢再提出任何異議了,這邊阿元挂了電話,臉上露出一抹陰險的表情;“哼,曹葉衍,這次是你必死無疑了。要怪就怪你自己膽大包天吧,惹誰不好,偏偏惹到我們磊哥,活該!”
譏诮過後,他讓手下又加快了車速。
……
與此同時,葉衍專注地開着車,眼睛從後視鏡中直盯着跟上來的兩輛東風雪鐵龍,眉頭不禁緊蹙成結。
因爲刹車失靈,車子猶如脫了缰的野馬般,帶着呼嘯冷冽的刺骨陰風疾馳向前,而後面的雪鐵龍卻是窮追不舍,更有緊逼之勢。
葉衍俊臉陰鸷,快速換擋的同時還要控制車速,直到一個城郊入口處,他敏感地察覺到不對勁了。
前方,正在行駛的兩輛黑色轎車正在放慢速度,仿佛等着他送上門,而後面的兩輛雪鐵龍卻在不斷加速,像是要将他夾擊在中間似的。
葉衍有些預感,這幾輛車分明是要逼他上高速,一旦上了高速,在刹車失靈的情況下行駛會更危險,短暫數秒的思索後,他做出了最快的決定。
猛地一腳踩下油門,在一個拐角的地方超了前方兩輛黑色轎車。
那兩輛黑色轎車沒料到他會突然加速,就有些急了,竟在拐角處撞到了一起。
隻聽見“砰”的一聲,霎時車身在路上連翻了好幾個跟頭,駕駛員甚至從車窗内撞飛了出去。
撞擊過後,後面的車列因刹車所發出的尖銳刺耳聲幾乎劃破人的耳膜,但葉衍不但沒有減速,反而猛地又踩下油門,提速往前行駛,他神色從容,絲毫沒有表現出慌張。
當車子又行駛了近十多分鍾後,車子來到了視野開闊的郊外,遠遠地,葉衍看見前方數百米處有交通管制,幾名交警正在擺弄着隔離欄。
他忽地一個靈光乍現,猛地調轉車頭,朝那隔離欄疾駛而去。
無疑,在車速高達130碼的情況下,他要撞上那段隔離欄無疑是在賭命,但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辦法,否則,一旦被後面的那幾輛雪鐵龍給攔下來,他會是必死無疑。
主意打定,他便咬緊牙關,不顧前方交警們揮舞着的指揮棒,硬着頭皮往前沖去,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隻聽見耳邊“轟”的一聲,車頭狠狠地撞上了前方的隔離欄……
溫熱黏膩的液體自額角滑落,模糊了他的視線,眼底隻剩一片血紅。
頭痛得像是要炸裂開來,恍惚中好像有人沖過來,敲了敲他的車門:“喂,先生,你還好吧?喂,你怎麽樣?喂——”
他深吸口氣,想說話,但呼吸裏立即湧入的血腥氣味令他喉嚨一梗,下一秒就噴出一口血箭。
緊随其來的,是一陣滅頂般的暈眩感,他好不容易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是頭朝下被夾在了車子中央,全身都像是被碾壓過後的劇痛,難受極了。
他嘗試着想要打開安全帶,從車裏下來,卻未果,不但如此,那股暈眩感又襲了上來,視線傳來白霧般的朦胧,他下意識地擦了擦眼睛,又覺得清晰不少,但不一會兒又變得朦胧。
那人從外面伸出一隻手來搖晃他:“喂,先生,你還好吧?請回答!”
“我……”
他想說話,忽地那股暈眩感再次襲來,這一次比之前都來得猛烈,一陣頭暈目眩後,視野一黑,葉衍徹底昏死過去。
外面的交警一看,大驚失色,回頭招呼道:“不好了!車裏有傷員,已經快不行了。快!快打110急救電話!”
數十米遠處,兩輛東風雪鐵龍遠遠地停在路邊,阿元從車裏下來,氣得揮拳跺腳,“***!那小子還真是瘋了,竟然敢自己撞上隔離欄!”
另一名手下從車裏探出腦袋來:“元哥,車子毀得這麽嚴重,那小子應該是非死即殘了吧?”
“你懂個屁,磊哥的意思是要他死,就不能活,即使是個殘廢也不行!”阿元罵罵咧咧地說道。
“那怎麽辦?”
“能怎麽辦!隻能先這樣了,我們趕緊走,免得交警發現我們,到時候又給磊哥惹麻煩了!”
“是!”
阿元說完就回到車裏,率領另一輛雪鐵龍疾駛而去。
……
葉宅,秦思橙正在廚房裏忙碌着。
她在準備晚餐,盡管這會兒還是吃午飯的時候,但她偷偷找母親桑桐學了幾樣新式料理,打算今晚趁大家都出門了,她偷偷在家裏練一練,晚上好露一手給大家嘗嘗的。
正犯愁,不知道該不該在紅燒牛腩裏放幹辣椒的時候,忽地手機鈴聲響起來。
她随手瞟了一眼,發現是陌生号碼,就不怎麽在意,也不洗手,自顧自地看着菜譜,不一會兒那電話就挂了。
果然是騷擾電話,秦思橙揚了揚眉,氣定神閑地繼續擺弄手裏的食材。
數分鍾後,老趙師傅惶惶然地進了廚房。
“少夫人!少夫人!”
“趙師傅,什麽事這麽急啊?”
老趙師傅的臉色都白了,“剛剛先生打回來的電話說,少爺在北郊的一段路上發生了車禍,剛剛被送去了醫院急救!”
轟——
腦子裏仿佛被人丢下了一顆炸彈,霎時就懵了,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身後冷不丁傳來葉老爺子的驚斥聲:“老趙,你說誰出了車禍?”
曹偉倫打來電話的時候,原本是讓老趙暫時對葉老爺子保密,怕他心髒受不了,可現在還是被他聽到了,老趙不敢再隐瞞。
“是,是少……”
他的話還沒說完,葉正國的身子就虛晃了下,眼看着就要栽倒,秦思橙和老趙師傅眼尖地将他扶住。
“這麽大的事情,你們是打算瞞着我不說嗎?”葉正國臉都黑了,杵着拐杖狠狠地跺了跺,又問,“那他人呢?被送去了哪家醫院?”
“就在市北郊醫院。”
“那還不趕緊的,送我和思橙過去!”
“是!”
老趙跟秦思橙趕緊扶着葉老爺子坐上了車,趕去醫院的途中,秦思橙抓着包包的雙手都在發抖,心急如焚,一顆心懸在嗓子眼裏上不去下不來。
葉老爺子見她臉色白的像張紙,心裏一動容,安慰道:“孩子,别怕,葉衍向來福大命大,這次也一定不會有事的,你不要怕,一切都不用擔心。”
秦思橙看着葉正國穩如泰山的鎮定神色,驚濤駭浪的心稍稍得到了緩解,可還是擔心得不得了,時不時又下意識地摸下自己的肚子。
心裏一遍遍念叨着:寶貝,跟媽咪一起祈禱吧,祈禱爸比沒事,他一定沒事……
到了醫院,急救室門口,早就到了一排人,曹偉倫、葉婉露、曹婉婷還有容烨,都守在門口的長椅上。
葉婉露和曹婉婷母女倆哭哭啼啼着,兩個人早就哭紅了眼圈,葉正國見狀頓時火冒三丈,壓着嗓子怒斥:“哭什麽哭?都給我閉嘴!不知道這很晦氣嗎?!這還沒個結果呢,就搞得像是出了什麽大事似的,阿衍那小子向來福大命大,準會兒沒事!”
被葉老爺子這麽一呵斥,沒人葉婉露和曹婉婷就噤了聲不敢再哭了,卻還是擔心得不得了,隐隐抽噎着,時不時看一眼亮着燈的急救室……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急救室的燈終于滅了,見急救醫生從裏面出來,大家紛紛起身迎過去。
醫生的表情很嚴肅:“曹葉衍先生的狀況不容樂觀,他身上的傷不輕,胸肋骨有裂痕,好在并未傷及脾髒,但……”
話音突然一頓,衆人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裏。
醫生望了衆人一眼,這才凝重地說:“不好的消息是,病人有暫時性失明的症狀,有血塊在視覺神經周圍,緻使視覺神經周圍的血液循環不了,所以阻礙了視覺神經的工作,看到眼前的事物後,不能在大腦裏成像,緻使他看不清眼前的東西。”
“什麽?那不就是眼睛……失明?”衆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姜還是老的辣,葉正國極力鎮定心弦,顫抖着嗓音問:“醫生,他會一直這樣嗎?”
醫生微微垂眸,抿唇說道:“這就取決于視覺神經周圍的血塊有多久才會消失,像曹葉衍先生這樣的情況,如果樂觀的話,或許休息一周就能恢複了。”
葉正國不放心地追問:“是一定會好的,對不對?”
“有百分之九十的恢複幾率。”
衆人心中一涼。
什麽,百分之九十?不是百分之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