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容烨忽然斂了笑容,認真地盯着她的眉眼,說:“我知道,你很愛他。”
愛情不是勉強,也不是強求。
直到現在,他才徹底醒悟,看見葉衍和秦思橙一路走到現在,他終于明白自己該做的不是阻止,而是放手。
“嗯,沒錯。他愛我,我也愛他。”秦思橙笑着颔首,頓了頓,突然一本正經地說,“因爲我幸福了,所以,我更希望你也過得幸福。”
容烨嘴角重新浮現出一抹笑意,“謝謝,我會的。”
他笑了笑,做了個再見的手勢,繼而轉身施施然地離開,身影看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帥氣。
秦思橙看着容烨離開的身影,第一次不是感到心痛愧疚,而是有種溫馨的感覺,禁不住深深地長籲了一口氣。
……
翌日,葉衍的病房内聚集了幾個家族的重要人物,秦晉琛、曹偉倫和容爵三位家長都在場,就葉衍出車禍的事件做商讨。
曹偉倫蹙眉,問出心裏一直迷惑的事:“阿衍,你當時明明應該是趕去雙湖區參加奠基儀式的,爲什麽車禍會是在雲海市的北郊?你去那裏做什麽?是不是之前出了什麽事?”
葉衍的臉色十分嚴肅,努力回憶起事發當時的經過,然後說:“事情是這樣——”
于是,葉衍便從送秦思橙去醫院檢查,然後再送她回家,之後趕去參加奠基儀式的路上所發生的一切都說了個詳盡,一直蹙眉仔細聆聽的秦晉琛忽然找到了疑點。
“等等,你是說送思橙回葉宅的路上,車子還沒有任何問題,在葉宅門口還能刹車,是後來去參加奠基儀式的路上卻發現刹車失靈了,是這樣嗎?”
葉衍訝然,數秒後才點頭:“是這樣沒錯,也就是說……”
“刹車是被人在我們家門口動的手腳。”秦晉琛蹙眉,得出結論。
大家神色一凝,尤其是秦晉琛,頗感驚訝。
他已經在葉宅周圍加派了人手,以保護葉宅上上下下幾口人的安全,而且全都是從秦氏保全部派來的精英,秦氏每年在保全工作上花費的資金并不少,所以他對此向來有自信。
可現在,得出的結論竟是刹車是在葉宅門口被人動的手腳。
那麽,守在葉宅周圍的保全人員呢?他們做什麽去了?難道都沒發現車子被人動了手腳?
他們可都是保全部的精英,不可能沒有任何發現,除非……
正思忖着,蓦地,一直不說話的容爵開腔了:“如果真是這樣,那唯一的可能性隻有兩個:要麽是有人趁保全人員玩忽職守的時候鑽了空子,将車子動了手腳;要麽就是有磊鈞天的人混進了保全工作組,趁機對車子下了手腳。”
頓了頓,容爵又說:“不過,我相信老秦的手下都是精英,不可能會犯這種錯誤,所以我認爲,最有可能的是有磊鈞天的人混進了葉宅,并對車子下了手腳。”
秦晉琛聞言,臉色微變,忙掏出手機撥了串電話号碼。
數秒後,不知對方說了什麽,他微微一怔,似不确定地問:“已經查過了,确定?”似乎對方又重複了一遍,他眯了眯深邃的黑眸,“好,我知道了,繼續追蹤他的下落!”
話落,他挂了電話,擡頭對在場的人說道:“容爵判斷的沒錯,有一位保全工作人員昨天就請了假,直到今天都沒有去上班,我的人下去查了他的家庭住址和具體聯絡方式,但都是假的,這個人就等于是完全失聯中。”
默了默,他有些自責地看向曹偉倫:“對不起了,偉倫,這件事上是我的疏忽。”
“沒事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曹偉倫輕拍了拍秦晉琛的後背,而後又說,“既然如此,已經有六七成的把握,可以确定是磊鈞天幹的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曹偉倫和秦晉琛同時看向容爵。
南城容家在上一輩有着深厚的黑色背景,雖然後來容氏集團在容爵接班後,将集體慢慢地轉換了角色,奠定了容氏在南城的新格局,一些傳統黑色背景的老輩人漸漸隐退,但容爵憑着自己雄厚的實力,依然在黑白兩道有着不可撼動的地位。
容爵微微蹙眉,顯然也在思索着具體的行動方案。
恰在這時,葉衍擺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起來,他微微蹙眉,垂眸一看,是個陌生号碼。
不知爲何,他有預感,這不是一個普通的騷擾電話。
果然,他接了電話後,那頭傳來男人低沉陰森的笑聲:“曹葉衍先生,你好啊,還記得我嗎?我是磊鈞天。”
“磊鈞天?”葉衍瞳孔驟然間放大,半秒後,他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你想說什麽?”
秦晉琛、曹偉倫和容爵聞言,也都屏住了呼吸,表情變得比之前更加的嚴肅冷然了。
磊鈞天呵呵冷笑了兩下,聲音如冰刃劃破烈日下的天空:“我想告訴你,北郊的車禍隻是第一次,但不是最後一次,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直到你的家族隻剩下一個個空殼名字。哼!給我記清楚了!”
不待葉衍回答,他已啪聲關上電話。
葉衍盯着手機,短短幾秒唇線抿起,松開,又咬了咬,臉色逐寸逐寸龜裂。
曹偉倫見狀,問他:“磊鈞天跟你說了什麽?”
“磊鈞天已經承認這次的事件是他指使的了,還警告說……這不是第一次,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直到我們的家族隻剩下一個個空殼名字。混蛋!”
葉衍說着說着,就禁不住低咒了一句,捏拳砸在一旁的床頭櫃上,“我們報警吧,這種人一定要給他一點顔色瞧瞧!”
他氣不過,猛地掀開了被褥,想要從病床上坐起來,隻可惜剛剛動了下,胸肋骨處就疼得冷汗直流。
“葉衍,你給我乖乖躺下!”曹偉倫幫摁住他的肩膀,“别沖動!磊鈞天擺明了就是打電話來激怒你的!”
葉衍緊抿薄唇,良久才調整了呼吸,漸漸平靜下來,說道:“像他那種人不會輕易被我們抓到的,爸,你看我們可不可以想辦法,讓那個保全人員出面作證?”
曹偉倫立刻擺手否決了這個方法:“不行!如果涉及到警方,我們會遇到比現在還要嚴重的麻煩事。”
“那我們怎麽辦?難道就這樣幹等着,什麽事都不做?!”葉衍有些急了。
容爵擡手制止了他,一雙曾入晶鑽燦閃的黑玉眼瞳,此時又重放光芒,說道:“當然不是什麽都不做。首先第一步,爲了葉衍的安全,我們要保密不讓磊鈞天知道葉衍失明了。第二步,最好是盡早把葉衍轉回葉宅,所有的治療都是在家秘密進行,并且告訴你的經紀人,取消一切通告。”
葉衍驚了一下:“可現在家裏正是需要我的時候,我怎麽能什麽都不做,隻待在家裏養病呢?這樣肯定會引起磊鈞天的懷疑。”
容爵沉吟片刻,又說:“那就去租架私人飛機,并對外宣稱,葉衍的外公身體抱恙,身爲孝子的葉衍攜妻子一同陪老爺子去國外看病,順便度假半個月。但其實是去我的度假村治病,我相信磊鈞天絕對沒這個膽量,敢來我們南城鬧事。”
微微一頓,容爵笃定地勾了勾唇,又繼續道:“至于葉宅内部,必須馬上撤換掉所有的保全人員,換上新的一批,老曹和婉婷照常去公司上班,曹氏雲海總部才剛剛開始動工,不能讓外界的人看出任何異樣,尤其是磊鈞天!”
聞言,一旁的秦晉琛和曹偉倫都表示贊同地點點頭:“葉衍現在有弱點,如果磊鈞天知道他失明了,一定會沖他來的。”
“但爸和婉婷怎麽辦?我怕他們倆應付不過來。”越想越不放心,他搖搖頭說:“不行,這樣不妥,除非一定要有幫手。”
曹偉倫點點頭:“嗯,沒錯,而且是有一定經營頭腦的人,有經驗,又讓我們信得過的人,并且是可以與他們對抗的人,能有誰呢?”
話到一半,他蓦地一個恍悟,回頭看向容爵,“這個人選,除了你家容烨,還能有誰?”
沒錯,他是婉婷的未婚夫,是最有資格幫曹氏父女倆的人選了。
容爵聞言微微颔首,說道:“曹氏和葉宅現在正處于危機時刻,容烨理應出一份力,我回頭先去跟他談一談,再把我的義子涼笙也派來。相信有他們倆幫忙,老曹和婉婷都會沒事的。葉衍,這個安排,你應該放心了吧?”
然,葉衍微微皺着眉頭,他擔心妹妹婉婷,盡管有容烨幫忙,可她畢竟隻有二十歲,現在卻要代替他來面對這份危險,他怎麽想都覺得無法自安。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門忽然被人推開,高跟鞋走近的聲音從外面進來,曹婉婷铿锵有力地說道:“就這麽決定吧,我能行!”
“婉婷……”葉衍訝然回頭。
曹婉婷踩着堅定的步伐走入,目不斜視地盯着葉衍的臉:“哥,你和磊鈞天之間的矛盾,全因我而起,請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否則,我會一輩子無法放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