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對方說了些什麽,隻見李警官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問道:“那結果呢?找到那輛奔馳保姆車了沒有?”
似乎對方給出的答案不盡如人意,李警官半垂眼睑,眉頭漸漸緊蹙,抿唇嗯了幾聲,他說:“好,我知道了。”
挂了電話,他面色凝重地放下手機,轉身看向客廳裏正翹首以盼的所有人,似乎欲言又止。
有種難以言喻的不安感襲上心間,秦思橙隻覺得一顆心快要迸出嗓子眼。
她起身走到李警官身旁,拽住他的手腕,迫不及待地問:“李警官,請你快告訴我吧,葉衍他怎麽樣了?”
李警官動了動唇,面有愧色地說:“對不起,劉隊他們……跟丢了……”
“什麽?”秦思橙心口一涼,身子虛晃了下。
“嫂子!你還好吧?!”曹婉婷就站在離她不遠處的地方,忙擡手扶住了她,将她扶到沙發上坐下,“嫂子,你先别着急,先聽聽李警官怎麽說。”
李警官坐下後歎了口氣,這才将事情原由道出:“雖然我們早有充分的了解和準備,但是還是低估了磊鈞天,劉隊已經很小心了,可還是被他的手下發現曹先生帶了追蹤器,該死!”
說到這裏,李警官握拳忿忿地捶向沙發扶手,忍不住低咒了一聲。
“最可惡的是,他們用了卑鄙的下三濫手段,把曹先生迷暈了之後帶上了車,而且他們很小心,中途不但轉移了一輛車,還避開了路況監控設施。”
“那……現在怎麽辦?你們跟丢了,葉衍怎麽辦?”秦思橙的聲音都顫抖起來了,急得臉色發白。
李警官抿了抿唇,嗯了一聲,說:“還好劉隊查到一些可疑的證據,在他們帶走曹先生的茶餐廳附近,找到了一隻手套,還有就是……雖然他們中途轉移車輛的時候避開了路況監控設施,但我們的人查到那個地方在數分鍾前停下來一輛銀色面包車。”
“而這輛面包車離開時的時間,跟曹先生失蹤的時間相當吻合。換句話說,曹先生很可能就是被帶上了這輛車,隻是可惜,那輛車離開的路段都是附近的老路,并沒有路況監控,我們要重新查到它的去向,可能需要花些時間。”
頓了頓,李警官又歉意地說:“實在很抱歉,看來還是我們不夠仔細,才緻使這種事情發生……”
秦思橙白了臉,咬牙說:“客套的話就不必多說了,我隻求你們警方盡快找到他。”
她說着,就起身要上二樓,曹婉婷擔心她,便主動要去去二樓陪她。
不單是秦思橙情緒低落,葉婉露也是早就哭得稀裏嘩啦的了,曹偉倫一直在旁邊安慰着,葉正國也蹙着眉頭唉聲歎氣,整個葉家的氣氛驟然變得凝重起來。
李警官自覺慚愧,卻也不能幹坐着什麽事都不做,他留下兩名手下後,就匆匆趕去警局想對策了。
二樓,主卧室内。
秦思橙六神無主地坐在床沿邊上,一顆心七上八下,始終無法安定下來。
昨晚,自從知道他答應與警方合作後,她就睡得不太好,黑眼圈就是昨晚徹夜無眠的最好印證。
結婚到現在,夫妻倆幾乎不曾分開過,何況此刻她懷有身孕,最需要他在身邊陪伴的時候,他卻不知身在何處,生死未蔔。
她一遍遍催眠自己:沒事的,沒事的,警方答應會保證他的安全,他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平安歸來。
可無論她怎麽做,自己是騙不了自己的,一顆心始終是起起伏伏,平靜不下來……
“咚咚。”房外傳來了敲門聲。
“嫂子,我能進來嗎?”小姑子曹婉婷的聲音隔着門傳了進來。
自從住進葉宅,她和閨蜜喬娜還有容格格相聚的時間越來越少,年紀相差不大的小姑子曹婉婷,漸漸變成了她的知己。
“噢,婉婷,你進來吧。”秦思橙慌忙擦了擦濕潤的眼角,不想讓曹婉婷看見她一個人在房間裏哭鼻子。
推開門,曹婉婷手裏端着一杯牛奶和幾碟點心走進來,将東西放在床頭櫃上,她側頭看向秦思橙,一眼便發現她眼圈紅紅的,臉色憔悴,不禁吃了一驚。
“嫂子,你哭了?因爲擔心哥……”曹婉婷抿了抿唇,覺得自己有些廢話,眼下這種情況,誰不擔心呢?
秦思橙扯了扯嘴角,可惜笑容勉強,點頭嗯的聲音都像是卡住了一樣,梗在喉嚨裏,難受極了。
曹婉婷心疼她,急忙捧住她的手安慰道:“嫂子,你别這樣,哥不在,你更要堅強點。再說不一定有事的,我相信李警官他們一定會想辦法把我哥救出來!”
可惜安慰的話,對秦思橙而言,起不了絲毫作用,反而讓她眼圈更紅。
曹婉婷見狀更難過,想了想,忙将盤子裏吃的東西亮給她看:“哎,嫂子,你先别想那麽多,想一想你肚子裏的兩個小豆丁吧,你難過傷心壞了身子不要緊,可你肚子裏的兩個小豆丁怎麽辦呀?”
聞言,秦思橙倏然一頓。
對啊,她怎麽忘記自己肚子裏的兩個寶寶了?
見她怔住,曹婉婷忙說:“嫂子,平常這個時候都是哥給你拿點心吃的時候,哥不在,我就替他給你拿過來。你快吃點吧,免得餓着我兩個侄子侄女。”
秦思橙聞言,更是心口一窩。
沒錯,平常這個時候,葉衍總是習慣性地替她準備一些小吃,每天都會不一樣,有時候是牛奶和點心,有時候又是她愛吃的面條,或者其他。
除了三餐主餐之外,副餐,她每天要吃兩次。
沒辦法,肚裏的小豆丁一天天長大了,需要的營養越來越多,她少吃一點,會餓,多吃一點,又覺得胃難受。
看書上說,到了懷孕晚期,這個問題将會更嚴重,就算肚子很餓,也不敢多吃,胃會被擠得難受。
想道這些,難免又是一陣心酸。
她反手捉住曹婉婷的手,抽噎道:“婉婷,你說的話我都知道,可怎麽辦?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老是想他,擔心他,我真的好怕他出什麽事!”
秦思橙說着說着,就忍不住哭出來了。
哭,是最好的發洩工具。
曹婉婷心裏也難受得緊,但想到自己得替哥哥照顧好嫂子,便一把抱住秦思橙,以手一下下輕拍着她的後背,并安慰道:“嫂子,你别這樣,要不然我也會撐不住的……”
吸了吸鼻子,曹婉婷忽然想起了什麽,說道:“這樣,雖然我們不迷信,也不信教,但我們可以爲哥哥一起祈福,我相信像我哥那麽好的男人,老天爺不會不長眼睛的!”
祈福?
對了,孔明燈!
秦思橙豁然睜大了眼,想起幾個月前和葉衍一道去雲水鄉度蜜月,在邴菊花村一起做了孔明燈放飛空中的場景……
她一下子來了精神,點頭說:“那我們就做一個孔明燈,爲你哥祈福!”
“呃,孔明燈?可我不會做啊。”
“我教你!”
說做就做,秦思橙一旦決心做什麽事,就會全身心投入進去,她很快翻找出紙和筆,以及剪刀和竹簽等必要的工具,一邊将大幅的紙利落地剪出形狀,一邊給曹婉婷講解着,神情專注。
見她不再頹然哭泣了,曹婉婷暗地裏松了一口氣。
這樣也好,成功地轉移了她的注意力,就怕她頂不住心理壓力,萬一傷了身子,哥若是知道了,肯定會傷心難過的。
……
與此同時,在未知的某處,從黑沉睡鄉中醒過來的蔣一心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剛開始隻覺得一陣頭痛欲裂,腦子裏似乎還殘留着那股刺鼻的氣味,視線也還有些模糊,她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這才重又睜開了眼睛。
意識驟然清醒,她倏然回頭看向四周。
角落裏,葉衍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蔣一心驚了下,撲了過去:“葉衍?葉衍!你醒醒啊,葉衍!”
可他像是睡死了過去,依舊沒有醒轉的迹象,蔣一心急得不得了,隻好先察看四周的環境。
這裏似乎是某個廢棄的倉庫二樓,四周都是封閉的,窗戶被設置在近兩人高的近天花闆處,室内則堆滿了各種廢舊的鐵器。
僅憑自己一人力量,想要逃出去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可葉衍還昏迷不醒,她要怎麽辦?
正思忖間,外面有淩亂的腳步聲靠近,她大驚失色,轉身想躲起來,門卻在這時候被人打開。
兩個大漢一前一後走進來,蔣一心來不及逃,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但她心理素質不差,腦子機靈地一轉,忽然喝道:“喂,你們兩個,快去報告磊哥,我要見他!”
兩個大漢理都不理她,徑直往兩邊站開,繼而一道高大森冷的身影從外面垮了進來,磊鈞天雙手插兜,笑呵呵地說道:“聲音不用這麽大,我也能聽見。”
沒想到磊鈞天這麽快就出現在自己眼前,蔣一心驚得一張臉刷地白了。
她吓得話都說不出來,磊鈞天卻是施施然地走到跟前,瞥了眼角落裏的葉衍,嘴角斜斜一勾:“蔣一心,幹得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