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一心下意識地後退,戰戰兢兢地說;“……你要做什麽?”
磊鈞天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栗,“不用害怕,我保證,隻要你再做一件事,我就放你走。”
他的話又怎可信?蔣一心回頭看了眼葉衍。
但葉衍躺在地上,身上挂了彩,眼睛閉着,蔣一心心口一窒,她咬了咬牙,還是走向了磊鈞天。
磊鈞天并沒有對她做什麽,隻是掏出一隻新的手機,遞給她:“喏,給曹葉衍的老子打電話。記住了,我說什麽,你就說什麽。”
蔣一心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葉衍父親的電話号碼。”
“那就給他媽,或是别的什麽人,總之,隻要是他的家人都可以。”
愣了愣,蔣一心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别人,而是秦思橙。
……
葉宅。
秦思橙和曹婉婷姑嫂二人正在小書房裏做孔明燈,秦思橙做得很專心,曹婉婷怕累着她,提議幫她做,可她硬是不肯,堅持要親力親爲。
做好了孔明燈的雛形,開始在表面上寫下祈福的話時,她也是自己一筆一畫親自寫上去的。
自然是想起了在雲水鄉時和葉衍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想着想着,鼻子就有些酸酸的,雙眼也變得赤紅起來。
“嫂子,你又想起我哥了,是麽?”曹婉婷歉疚地皺眉,自責道,“我是不是不該讓你做孔明燈啊?原本是想讓你不那麽傷心的,沒想到,更令你傷心難過了,對不起,嫂子……”
秦思橙忙搖了搖頭,說:“不是的,我隻是觸景生情。”
她猛吸了吸鼻子,極力壓制下那股心酸,勉強扯出了一個十分難看的笑容。
恰在這時,擺在一旁的手機響起來,她瞥了一眼,發現是個陌生号碼。
她沒有多做理會,視線重又收回來,繼續往完工一半的孔明燈上寫祈福話,曹婉婷見她不接,便問:“嫂子,你不接電話嗎?”
“嗯,是陌生号碼。”
冷不丁,有人聲從外面客廳的玄關處傳來:“陌生号碼?等一下,秦小姐,千萬不要挂斷,請先接了這個電話!”
秦思橙和曹婉婷雙雙愕然擡首,發現進來的人竟是李警官,跟在他身後一起進來的還有她的父親秦晉琛。
“李警官,爸……”
她剛說話,李警官就急急地走了過來,并作了接電話的電話,秦思橙愣了愣,随即點點頭,接了電話。
“喂?”
“秦小姐,你好,我是蔣一心。”
蔣一心?秦思橙聞言,雙眼騰地瞪大,心髒在那一刻驟然加劇跳動。第一個反應,就是擡首看向李警官,無聲地告訴他三個字——蔣一心。
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李警官做了個手勢,要求秦思橙采用免提模式,秦思橙點點頭後照做。
“蔣小姐,你在哪裏?”
“秦小姐,我現在和葉衍在一起。”
“請你說清楚,具體在哪裏?”秦思橙重複追問道。
此時的蔣一心也是采用的免提模式,她的身旁就站着磊鈞天。
偷偷看了眼磊鈞天的臉色,蔣一心極力鎮定下心弦後,飛快地說道:“先别問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是這樣的,葉衍他急需啊——”
電話裏傳來的驚叫聲令另一端的秦思橙怔楞了一下,幾乎不約而同地,李警官等人都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眼對方,大緻猜測出,蔣一心的身邊有人。
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
微微眯眼,李警官示意秦思橙出聲,秦思橙點點頭,追問道:“蔣小姐,請你說清楚,葉衍他急需什麽?”
此時的蔣一心被磊鈞天緊緊地掐着手腕,力道之重,竟然令她的手腕上立刻出現了一道紅紅的印痕。
蔣一心被勒痛的差點兒痛呼出聲來……
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她深呼吸一口氣,說道:“葉衍急需的,是一件東西。”
“什麽東西?”
“葉衍說,他在卧室裏放有一把銀行保險箱的鑰匙,她要你拿鑰匙去銀行保險箱裏取出那樣他需要的東西。”
秦思橙愣住了,喃喃重複:“銀行保險箱鑰匙?葉衍的嗎?”
“對,沒錯!葉衍希望你替他拿出來。”
“希望我替他拿出來?”秦思橙徹底懵了。
明知道她懷着寶寶,卻要她替他拿銀行保險箱的鑰匙?而且,她根本就不知道卧室裏有這樣的一把鑰匙,葉衍到底是什麽意思?
思忖間,一旁的秦晉琛揷進話來:“可思橙怎麽打得開?”
蔣一心愣了下,聽出是秦晉琛的聲音後,很快又回過神來,說道:“她必須得打開。因爲,如果今天晚上拿不到東西,您的女兒就再也見不到她的丈夫了。”
什麽?!
所有人均是一震。
到底姜還是老的辣,秦晉琛很快恢複了鎮定,追問道:“那,要在哪裏把東西交給你?”
蔣一心倒是被問住了,這個問題磊鈞天并沒有告訴她該怎麽回答。
她側首看了眼磊鈞天,他眯了眯狹長的鷹眼,半秒後,擡起手腕指着自己的腕表,手指的位置正好是一個數字‘4’。
蔣一心心領神會,點頭說道:“下午四點,我會再打電話過來的,就這樣……”
“等等!銀行保險箱一定要有密碼的,能讓我和葉衍談談嗎?和他确認過,我們才能知道密碼……喂,蔣一心,你還在聽嗎?”
頓了頓,秦晉琛皺眉又問,“想要東西,就要讓葉衍接下電話。如果不讓葉衍接電話,我們怎麽知道他是不是還活着?”
***——
磊鈞天聞言忍不住低咒了一聲,一把搶過蔣一心手裏的電話直接挂斷:“媽的!沒想到秦晉琛這個老不死的竟然這麽聰明!”
蔣一心見狀嗤了一聲:“我早就說過,葉衍的家人很聰明,沒那麽容易上鈎,如果不讓葉衍接電話,他們會認爲葉衍已經死了,你就再也别想得到那段視頻了!”
磊鈞天煩躁得來回徘徊,不得不承認蔣一心的話說得是對的。
他額頭青筋突突跳着,繃着牙關,最後才指着角落裏的葉衍,迸出一句話:“來人,馬上給他處理下傷口!”
話落,就揚長而去,蔣一心迫不及待地撲向葉衍。
她将葉衍扶起來,見他身上滿是青青紫紫的淤痕,甚至還有血迹,衣物都刮破了,淚水禁不住湧出來,“阿衍,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我不該和磊鈞天聯手的!”
葉衍勉強站了起來,可根本就支撐不了多久,全身的重量都往前栽去,蔣一心扶着他不堪重負,兩個人都倒在了地上,倒在一堆廢棄的鐵器旁。
不一會兒進來兩個人,将葉衍的身子翻轉過來,蔣一心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麽,怕他們再次傷害他,忙呵斥道:“你們要做什麽?别動他!”
“滾開!”其中一人呵斥了她一聲,一把将她揮開,蔣一心撲倒在地,雙膝跪在地上時疼得鑽心刺骨。
回頭再看去,發現那兩人正打開手裏的口袋,裏面裝有紗布、棉花和酒精等等,立刻明白過來,這兩人是磊鈞天派來幫葉衍處理傷口的。
看來,葉衍暫時安全了。
蔣一心呼了一口氣,卻不敢松懈,趁那兩人忙活的時候,她開始查探四周是否有出口……
與此同時。
葉宅所有人的面色都變得凝重起來,他們剛剛得知消息,葉衍目前的情況仍舊不明,剛剛打電話給秦思橙的是蔣一心,她提到了視頻的事情,可見,葉衍已經被磊鈞天挾持。
耳聞整個接聽過程的秦晉琛,蹙眉說道:“事态嚴重,看來蔣一心已經被磊鈞天控制了,這下我們該怎麽辦,李警官?”
秦思橙急得不得了,原本心情已經平複了許多,沒想到這通電話令她的一顆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抓住李警官的手,急切地問道:“李警官,我爸剛剛在電話裏要求他們讓葉衍接電話,可他們不給,會不會阿衍已經……”
李警官阻止了她的話,否定了秦思橙的猜測,說道:“不會的,既然他們提到了保險箱鑰匙,那肯定是葉衍告訴他們的。明知道葉衍是唯一知道密碼的人,他們不可能對他下手。”
秦晉琛聞言,點頭附和:“沒錯,他們應該還不會對葉衍做什麽,畢竟,他們還要等葉衍告訴他們銀行保險箱的密碼。”
“可是,我并沒有看見過什麽保險箱鑰匙,葉衍他連提都沒有提過。”秦思橙蹙眉懷疑地說。
這時候,忽然一道沙啞的聲音揷了進來:“那是因爲,葉衍根本就沒有什麽銀行保險箱。”
衆人回頭看去,是曹偉倫,由管家老趙挽着他的胳膊從門外一步步走了進來,沙發上的葉婉露驚了一下,忙起身過去扶住他,問:“老曹,你不是去做醫院做複診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先生聽說少夫人接到蔣一心打來的電話,跟少爺有關,就沒有去醫院,急急地趕回來了。”老趙解釋道。
屋子裏的人全都愣住。
蓦地,李警官想到一個可能,說道:“那麽,這就是曹葉衍先生的緩兵之計,我們必須想辦法盡快在‘交貨’之前把他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