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遲遲不肯動手取下身上的裝置,磊鈞天雙手插兜朝她走來:“是不願意自己動手?那我就隻好我的人動手了,來人啊——”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取!”
曹婉婷不傻,如果讓他的手下動手,指不定會對她動手動腳,而且靠的近了,萬一發現她不是嫂嫂怎麽辦?
她慌忙取下身上的監聽器,阿勝拿走後,丢在地上,一腳重重地踩碎,曹婉婷後怕地看着阿勝的舉動,感覺被踩在地上的好像不是那枚監聽器,而是她自己似的。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并将包包往身後挪。
但磊鈞天一向做事謹慎,目光已經定焦在她的包包上面,“隻有監聽器嗎?那包裏還有什麽?”
曹婉婷抿了抿唇,打開包包,取出警察們事先準備好的盒子,說:“喏,這不就是你想要的東西麽。”
磊鈞天朝阿勝使了個眼神,阿勝走向曹婉婷,她忙将盒子重新收進包包裏,說:“我還不能給你,我要先見到我丈夫!見到了他,我才能給你。”
哼,沒見到哥哥以前,她才不會把東西給他們呢!
嘴角噙着一抹讓人不寒而栗的笑意,磊鈞天說道:“他在上面等着你,自己去找他啊。”
話落,笑容驟然斂住,很快臉上恢複了之前的面無表情。
阿勝将曹婉婷帶上了二樓,鐵閘門打開,裏面光線很暗,看不太清,僅靠一盞微弱的燈光照明着,她甚至有些懷疑,到底哥哥有沒有被關在裏面。
但還來不及多想,阿勝将她推了一把,曹婉婷打了個趔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身後的鐵閘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足足用了四五秒的時間,她才漸漸适應了倉庫裏微弱的光線,這下子才看清角落裏斜歪着一道黑影。
她驚了一下,本能地喊道:“哥?是你嗎?”
然,回應她的卻是一道極其微弱的女聲:“你是……阿衍的妹妹,曹婉婷小姐?”
聽見這聲音的刹那,曹婉婷也愣了半秒,繼而回過神來,“是你,蔣一心?!”
蔣一心的存在印證了警方的猜測,她果真跟磊鈞天勾結在了一起,曹婉婷自然是有些生氣的,“你怎麽還沒死?哼,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哥才不會被磊鈞天挾持!”
蔣一心自知理虧,她沒有多做解釋,而是看了看另一邊角落,提着一口氣說:“你還是快看看阿衍吧,他傷得不輕。”
“什麽?我哥受傷了?他在哪裏?!”
“在那邊角落裏……”說完這些話,蔣一心已經沒多少力氣了,她是好不容易撐到這一刻的。
曹婉婷沒注意到她受傷了,徑直撲向角落裏的葉衍,“哥,你怎麽樣?還好吧?快醒醒啊!哥!”
葉衍迷迷糊糊中聽見曹婉婷的聲音,人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婉婷,是你麽?”
“哥,是我,我是婉婷,你怎樣了,還好吧?”曹婉婷勉力将葉衍扶起來。
“嗯……我還好。”葉衍沙啞着嗓音說。
半明半暗中,葉衍的一張俊臉是慘不忍睹,曹婉婷當即就哭了,“哥,你都被他們傷成這樣子了,怎麽會好?”
她哭得稀裏嘩啦,不知不覺中,渾然不覺臉上的妝容已經花掉了。
“别哭,我沒事。”葉衍不想讓曹婉婷擔心,不想給她加重思想包袱,就隐瞞了自己眼睛又失明的事情。
等曹婉婷稍微好了些,他這才問出心裏的疑惑:“對了,婉婷,爲什麽是你來了?磊鈞天指名點姓要找的人不是思橙嗎?”
“嗯,磊鈞天點名要找的人确實是嫂子,可嫂子懷了寶寶啊,我怎麽可以讓她一個孕婦舍身冒險?要知道,她肚子裏懷着的可是我的小外甥,所以我就假扮成嫂子的樣子,混進來了。”曹婉婷故作輕松地說着,口吻有些俏皮,其實心裏還是有些後怕的。
葉衍了解自己的妹妹,一把将她抱進懷裏,輕拍着她的後背,說道:“傻妹妹,難爲你替哥哥着想了。你不該來的,不是哥哥吓唬你,這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曹婉婷聞言也動容了,她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但我不怕,我願意替嫂子來,你是我哥哥,我不來救你,誰來救你?再說了,除了我嫂子,還有誰比我更了解你的?所以,能來救你的人,就隻有我了。”
葉衍不禁笑,并用雙手去抹掉她臉上的淚痕。
“那你嫂子呢?她人還好吧?”
“嗯,被吓到了,得知你被挾持的消息後,她哭得很傷心,不過有爸媽照顧她,你放心。”
葉衍聞言,稍稍松了口氣。
這時,一旁的蔣一心揷話道:“我知道你們倆是兄妹情深,但是……時間不早了,我看你們還是不要聊了,趕緊想想辦法逃走吧。”
葉衍聞言,眉眼都擰起來。
曹婉婷也點點頭,說:“蔣一心說的沒錯,我們是得盡快想辦法逃出去,哥,我拿來的那個視頻是假的,遲早會被磊鈞天發現,我們必須在他發現之前盡快逃走!”
說着,葉衍和曹婉婷相互攙扶着站起身來。
曹婉婷問:“哥,你感覺怎麽樣?能行嗎?”
葉衍全身都像是散了架,但他強忍着劇痛,咬牙說:“嗯,沒問題,我能行!”
兄妹倆吃力地一步步往前挪動,走到一半,曹婉婷忽然覺得不對勁,回頭望了眼歪坐在地上一動沒有動過的蔣一心,問道:“蔣一心,你怎麽還不走?時間來不及了啊!”
蔣一心搖搖頭,有氣無力地耷拉着腦袋,說:“别管我,你們快逃,如果被磊鈞天發現視頻是假的,他肯定不會放過你們兩兄妹!”
“什麽意思,你不打算跟我們一起走嗎?”曹婉婷大吃一驚。
蔣一心再次搖搖頭,說:“不了,反正我是自己找死,傷成這樣也活不成了。可是你,你和阿衍,你們兩兄妹不應該把命丢在這裏,你們快走吧,别管我。”
外面有銀白色的月光斜斜地灑了進來,正好映照在她的臉上,所以曹婉婷才能清晰地看見她臉上浮現出來的那一抹凄然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