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鈞天眯起狹長陰暗的鷹眼,微掀嘴唇,森白牙齒便顯露出來:“你不是秦思橙,你是曹葉衍的妹妹曹婉婷!”
萬萬沒有想到曹婉婷會易容頂替秦思橙,磊鈞天赤紅着雙眼,瞪着她,咬牙切齒地說:“很好!既然你敢頂替秦思橙,冒死救你哥,那我就如你所願!”
盛怒之下,他加重了手裏的力道,俨然是要活生生掐死曹婉婷。
“磊鈞天,你放開她!”葉衍大駭,又要撞上去,但這一次上來兩名手下,将他四肢緊箍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曹婉婷被掐得兩眼昏花,隐約覺得自己的呼吸在一點點消弭,因爲缺氧,整張臉都被憋成了豬肝色。
“唔……唔唔……”她拼着一口氣,擡手努力去推他,可惜她根本使不上力氣來,隻能胡亂揮舞着,小雞似的撲騰自己的雙臂和雙腳。
然而沒用,磊鈞天是鐵了心要她死了。
就在她快窒息而亡的時候,忽然三道‘嘭嘭嘭’的聲響驟起,恍惚中聽見一陣大力撞擊門的聲音,然後似乎闖進來幾道人影。
“誰先死還不知道,磊先生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淡冷低回的嗓音帶着淺譏不知道從哪裏傳了進來,就在曹婉婷快要暈過去之前,眼前一花,數道黑影閃了進來,倉庫内磊鈞天的手下都還來不及回頭,就已經被幾隻短槍同時抵住了腦袋。
容烨從門口施施然而入,後面跟進來的是涼笙,繼而還有李警官和劉隊。
磊鈞天見大勢已去,怔怔地呆住,手裏的槍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有人立刻上前拾起,同時有人架住了磊鈞天的雙臂。
從容烨走進來的那一刻,曹婉婷就知道是他來救自己了,可她再也沒有力氣睜開眼,隻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自己靠近。
容烨走過來抱起她,輕拍着她的臉頰:“喂,曹婉婷,你還好嗎?你醒醒?”
她已是氣若遊絲,臉色慘白如紙,見她幾乎是隻剩下進的氣沒了出的氣,容烨禁不住低咒了一聲,對身後的涼笙說:“涼笙,你去看着葉衍,我馬上帶她去醫院。”
涼笙點點頭,将葉衍扶了起來,跟在容烨身後出了鐵閘門,葉衍聽出妹妹的情況不妙,隻對容烨說了一句話:“容烨,我妹就交給你了。”
“好。”鄭重地點點頭,容烨不再做久留,立刻坐上了車,以最快的速度駛往最近的一家醫院。
……
葉衍被涼笙扶着走下一樓,下面的燈光比二樓亮了許多,又不時有晃動的手電強光打在葉衍的眼皮上,他隻覺得眼睛刺痛得厲害,下意識地擡起手擋住眼部。
“曹先生,你怎麽了?還好吧?”涼笙隐約覺得不對。
葉衍擺了擺手,“我沒事。”他繼續往前走,卻一個不慎絆住了某樣東西,整個人往前栽下去。
涼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怔住了:“曹先生,你的眼睛看不見了?”
他話音剛落,不遠處一道高揚的年輕女聲傳來:“葉衍?葉衍!”
葉衍心口一驚:思橙?她怎麽來了?!
涼笙已經覺察出葉衍可能受了傷,從他頭部的受傷部位來看,他很可能是傷到了頭顱,又或許磊鈞天對他用了刑,否則他身上不會有這麽多傷痕了。
他扶着葉衍往秦思橙走去,沒想到,剛踏出去一步,就被抓住了手腕,他迷惑地回頭,問:“曹先生,你……”
葉衍搖了搖頭,暗示道:“涼笙,請不要告訴我妻子,拜托了。”
涼笙抿了抿唇,感到有些爲難。
正躊躇着,秦思橙已經朝這邊奔了過來,素白色的身影一下子撲進葉衍的懷裏,可惜葉衍看不見,而秦思橙也渾然不知他再次失明了,她隻想緊緊抱住他,感受他就在身邊的這種感覺,所以雙手橫過他的腰間,旁若無人地把頭埋進他的懷裏。
“太好了,你沒事,他們真的辦到了,你沒事,謝天謝地……”她語無倫次說着,臉頰磨蹭着他的胸膛,聲音哽咽,泣不成聲。
涼笙自然是識趣之人,便悄悄地退後,給兩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見她哭個不停,葉衍隻覺得心口堵得難受,他摩挲着她的柔發,一遍遍說:“對不起,害你擔心了。”
他說着俯身,憑着感覺吻落在她嘴角,秦思橙心頭一悸,緊張地吸了口氣像是要說些什麽,可還沒開口,就又被吻住了。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放開她,秦思橙想起一件事來:“對了,婉婷,婉婷呢?她怎麽樣?”
“容烨送她去附近的醫院了,相信有容烨在,她不會有事的。”
秦思橙這才松了一口氣,忽地發現葉衍全身上下有多處的傷口疼痛,不禁鼻頭一酸,又要哭出來了。
葉衍輕笑了下,故作輕松地說:“我沒事,隻是皮外傷,回頭敷點藥就好了,不信你看。”
他說着就活動了下手臂,又擡了擡腳,可惜還是不小心牽動到了傷口,一下子笑容變得勉強。
秦思橙哭笑不得,眼睫毛上挂着晶燦燦的眼淚,“算了,你别動了,你的身體還虛弱着呢,先别說太多話,好好休息,我會留在你身邊,一直陪着你的。”
她說着,又緊緊地抱住他的腰際。
隻要有他在,她才覺得心裏有了依靠,他是不知道,她一直等在家裏的那種感受,煎熬極了,每一分每一秒都那麽漫長……
感覺到她的依賴,葉衍心頭暖暖的,但想起自己的眼睛,他不禁微微皺起了眉。
蔣一心站在角落裏靜靜地看着這一幕,目光是從未有過的平靜和淡然,因爲涉嫌參與此案,她也被警方戴上了手铐,按規定她會先被送去救治,然後是接受詳細的筆錄調查。
身後數米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三人不約而同地回頭,原來是磊鈞天被兩名警察架着往這邊走來。
磊鈞天面目猙獰,即使雙手被铐住了,仍然氣焰嚣張:“我告訴你們,我沒輸!老子還要東山再起!放開我,自己走!”
他氣急敗壞地吐了口唾沫,視線收回來時,正好目光定焦在前方緊抱在一起的兩道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