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他竟然也有如此雷厲風行的一面。雖然,曹婉婷被他果敢精悍的手段所折服,但更因爲他的故意欺瞞而氣憤。
她以爲自己已經開始慢慢了解他,靠近他,甚至是可以猜測他的心思了,可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其實自己根本就看不透他。
真沒想到,他三天前就收購了曹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驚詫之餘,又覺得很氣惱、
雖然,這是他和老爸聯手起來對付徐成的殺手锏,但他怎能瞞着她什麽都不說?
猶還記得,在她發短信告知他自己将和父親趕回雲海處理公司急事的時候,他還裝出一副很擔心的樣子問她出了什麽事,甚至在她提到曹氏要召開股東大會的時候,他也是絕口不提一個字……
當下,曹婉婷就狠狠地瞪了容烨一眼。
随着她降職,而他将出任公司代理總經理一職,兩人間的距離陡地拉開,分出了高下,她不再看他一眼,徑自轉身離開。
股東大會就此結束,但曹婉婷還得接受現實,她現在就要從以前的辦公室搬到秘書室去,還得接受新的工作學習,因爲她一直一起來都是搞理科搞金融的,何時學習過如何當秘書?
想想都覺得頭疼,走起路來腳下的高跟鞋都像是帶了火星。
容烨遠遠地看見她這副模樣,自然是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麽了,卻也不好當着外人的面立刻追上去,隻能被遲碧卡先帶去總經理辦公室。
待她一走,曹偉倫起身走向容烨:“辛苦你了,容烨,多虧了你,這次我才能解決掉公司的一大隐患。”
原來,曹偉倫早就查到徐志遠挪用公款,徐成想要逼婉婷下台的舉動,于是偷偷和容烨策劃了這一出戲。
容烨謙遜地躬身,說道:“伯父過獎了。其實,我父親早有和曹氏合作得到的打算,這次就當是我借機來曹氏學習的,以後恐怕還需要伯父多指點。”
“應該的,應該的。”
兩人寒暄了一陣,曹偉倫總算是除了心頭一根刺,整個人徹底放松下來,他身體還很虛,不宜在公司待太久,于是股東大會結束後不久就乘坐專車回葉宅了。
容烨來到頂樓總經理辦公室,輕輕推門而入,淡掃一圈内裏的環境,不禁淡淡勾唇。
果然是符合她的個性,簡練,果敢,卻又在細節上不失女人的品位。
譬如沙發上采用的豹紋靠墊,辦公桌上擺放着她俏皮的生活照,還有女性化的小私人用品,讓他深刻體會到,這裏是一個女人辦公的地方。
見他的目光停留在辦公室内的裝潢上,遲碧卡試探性地問:“容總,需要替你重新裝潢辦公室嗎?”
“不必。”
容烨輕擡右手,微微凝眉,說道:“遲碧卡,你去叫曹小姐來一趟我的辦公室,就說……我要和她交接工作。”
遲碧卡挑了挑眉,但很快神色恢複如常:“好的。”
……
曹婉婷進了秘書室後,接收到的自然是新同事們同情的目光,她忍了忍,埋着頭開始收拾辦公桌。
半個小時後,遲碧卡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曹秘書,容經理找你。”
曹婉婷一時半會兒還無法适應新的角色,皺了皺眉,脫口而出:“找我幹什麽?”
“容經理需要跟你交接一下工作。”
曹婉婷的眉頭蹙的更緊,但還是起了身,去了總經理辦公室。
推門進去的時候,容烨怎麽看都是謙謙君子的模樣,如水般靜默安然,和剛才在股東大會上的盛氣淩人截然兩種面貌。
曹婉婷領教過他的當仁不讓,這份安甯平和也就被她主觀屏蔽掉了,容烨主動起身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沙發,說道:“坐吧,我們倆談談。”
他完全沒有上司的架子,就如同往常跟她說話時一樣,沒任何差别。
曹婉婷皺了皺眉,說:“不是要交接工作嗎?如果跟工作無關,我就走了。”她說着就要轉身出去。
容烨略顯無奈的聲音從原地傳來:“是因爲我隐瞞了真相,你感情上接受不了我善意的謊言,所以才生氣的,是不是?”
說對了,曹婉婷想。
但曹婉婷認爲容烨不應該用“善意的謊言”這個短語,應該是用“蓄意欺瞞”才對,她更加覺得他虛僞了,敷衍道:“不是。”
你是。
容烨直盯着她的背影,心裏如是肯定。
他知道曹婉婷已經在自己額頭上蓋了一個反派的戳,給他定性了,所以也沒有再多解釋。
不過他也沒有氣餒,而是換了一種方式與她溝通——既然她堅持要公事公辦的話。
他微微眯眼,然後雙手插兜坐在了昂貴的意大利定制沙發上,背後靠着的就是她最喜歡的豹紋靠墊。
既然要公事公辦,容烨自然是架子十足:“曹秘書,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你現在可是秘書室裏一枚小小的秘書,你敢用這個态度跟你的上司說話?”
一句話,輕輕松松就勾起了曹婉婷的怒意。
她倏然轉身,一眼就看見他翹着二郎腿,将她最喜歡的豹紋靠墊揣在手裏拍了拍。霎時,她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你住手!不許動我的私人物品!”
容烨聞言不禁失笑,卻沒有笑出聲,很平淡地将那豹紋靠墊放了回去,說:“你放心,這裏的東西我一樣也不會動,這個位置我也不會坐太久。等徐成一派餘黨全都處理幹淨了,我自然會把這個位置還你的。”
她嗤了一聲,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話。
容烨并不在意,隻是淡淡一笑,繼續道:“事實上,我也是幫你父親的忙,這個職務我也隻是坐着裝裝樣子罷了,該你負責的事情你還是可以繼續。但我想了想,你現在被降職調去了秘書室,有什麽事需要處理,我還得傳你過來,若是被其他員工看見了也不好,你這樣來來去去的還很不方便,所以——”
話到一半,他一雙黑眸凝視着她嬌俏的小臉,刻意一頓。而曹婉婷是越聽越覺得蹊跷,他到底想說什麽?
下一秒,卻聽見他說:“最好的方法,就是安排你做我的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