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高懸殊的兩個人就在大道上緩慢地走着,容烨畢竟是比曹婉婷高了一個頭,又腿長腳長,加上原本就是個性子急的男人,走得自然是比曹婉婷快了。
發現餘光裏見不到她的身影,他就停步回頭,朝她伸出了一隻手。曹婉婷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把手放進了容烨的掌心裏,然後被他輕輕地握住。
曹婉婷的手有些涼,但攀附在容烨的指節上,竟出奇的契合……
夕陽斜下,海邊别墅就在叢林裏若隐若現,白瓦高牆,安逸靜然,加上徐徐微風,斑駁光影,曹婉婷俨然感覺那不是居所,而更像是一副漂亮的畫。
心情漸漸好起來,她開始追逐地上的斑駁光影,高跟鞋點在那光影上,像極了頑皮的小孩兒。
容烨看着這樣的曹婉婷,陽光灑在她身上,點亮了清淡的眉眼,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到了别墅内,他指了指那扇月白色大門,說道:“你自己去裏面逛一逛吧,我去一下地下室,取瓶酒來。”他搬了家,個人嗜好依舊不改,還是喜歡收藏各地的名酒,還專門弄了個地下室窖藏起來。
曹婉婷也不跟他客氣,他要她逛,她就真的逛起來,四處走走看看,頗爲惬意。
别墅外面已是那麽漂亮了,更别說裏面,并非奢侈,但裝潢很巧妙,尤其二樓的風景特别好,對面就是一片藍藍的大海,讓人賞心悅目。
她忍不住站到陽台上,嗅着海風,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
沒想到曹雙雙的電話就在這時候再次打來,曹婉婷雖有躊躇,但還是接了電話:“喂,小姑婆。”
“婉婷啊,我已經問過楚軒的母親了,她同意讓你和楚軒以結婚爲前提交往看看。”曹雙雙的聲音顯得異常興奮。
這倒是令婉婷頗有些意外,想想楚母當時對她的嫌棄,把她當成了水性楊花的富家千金,任誰都不會想到她會點這個頭。
她不禁表示懷疑:“小姑婆,楚軒的母親真答應讓我們見面了?”
并不是她多期待和楚軒的再見,隻是不想惹來多餘的麻煩,若是又像上一次那樣,楚母中途跑來叫她難堪,她可丢不起這個人。
“當然了!”曹雙雙的聲音一下子驟然拔高了,似乎對曹婉婷的質疑表示很不悅。
不過,她也沒有發火,而是繼續說服:“婉婷,不是小姑婆愛唠叨,你這次可得把握好機會,楚家雖然沒有容家财大氣粗,背景雄厚,但祖上三代都是書香門第,父輩都是文化人,不比那些在黑澀會裏混的。你啊你,沒聽過門當戶對這句話嗎?說起來,你跟楚軒才是最門當戶對的。”
曹婉婷聽得哭笑不得,在b市待了兩天一晚,她這個小姑婆跟她說的話都沒有這會兒多。
輕歎了口氣,她說:“好的,小姑婆,我知道了。那時間地址都确定了嗎?”
“定了,定了,你趕緊拿筆記一記吧。”
曹婉婷四處看了看,沒發現紙和筆,就說:“我這裏沒有紙和筆,您還是發短信給我吧。”
“行,你可是答應了小姑婆的哦,到時候記得要準時,可别忘記了!”
“知道了。”
挂了電話,曹婉婷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氣:見一見也好,她也不想失去楚軒這個好朋友,正好藉此機會了解他的近況。
想到這裏,她已經完全沒有思想包袱了。
将手機揣回衣兜裏,忽然發現對面海上是一片霞光,想來日出好看,日落也是同樣漂亮的吧。
曹婉婷忽然來了興趣,想去前面那片白色沙灘上看日落,誰知一轉身,就見到門口處的一道高大身影。
容烨鐵青着臉,雙手緊捏成拳垂在雙腿邊,下颌也是緊繃着的,薄唇緊抿,不知道在氣什麽。
她微微一怔,“你什麽時候上來的?取到酒了?”
不明白他爲什麽鐵青着臉,完全不在意的曹婉婷往門口走去:“好酒配美食,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可以吃的。”
絲毫不曾察覺到容烨臉上的表情正一寸寸變得黑暗,曹婉直接繞過他身邊,往樓道上走去,然而剛剛與他錯開身,手腕倏然一緊。
她被拽得生疼,倒抽了一口冷氣,可還沒來得及說話,容烨的厲喝聲就從頭頂傳來。
“曹婉婷,你就這麽聽你小姑婆的話嗎?還有那個楚軒,你什麽時候跟他那麽熟了?還是因爲你很想見到他?你知不知道,他不過是你小姑婆手中的一顆棋子。”
曹婉婷也惱了,她當然知道小姑婆在打什麽主意,但抛開這些不說,楚軒人品不錯,何況她很久沒見到楚軒了,作爲朋友見一面又能怎樣?
不過,她最不爽的是他的态度。她又沒做錯什麽?他憑什麽對她大呼小叫的?
她氣惱地瞪着他,回嘴道:“我不管他是不是我小姑婆手中的棋子,但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許你這麽說我的朋友!”
心裏頓時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容烨皺着眉,被打理的極精緻的俊眉頓時擰成了一個川字型。
他譏诮地問,眸底晦暗:“曹婉婷,你就那麽喜歡他?”
曹婉婷也豁出去了,就着這氣頭給他回過去:“沒錯,反正比起你,更喜歡他就對了!”
容烨身形一僵,握住她手腕的大掌微微随之松開,曹婉婷趁機抽回了手,拔腿就要走。
見她要走,容烨回過神來,重又拽住她,“站住!你現在哪兒都不許去!”
曹婉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像是瞪一個怪物一般瞪着他,他竟然‘命令’她哪裏都不許去?
“你憑什麽命令我?我想去哪兒去哪兒,你管不着!”
“就憑你現在是我的秘書,必須二十四小時爲我待命!”
聽見這話,曹婉婷更惱了:“秘書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間,你沒權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這一次她手腳并用,對他又捶又踢,容烨即使有些身手,但總顧忌着她的安全,而且她沒用跆拳道,而是毫無章法的亂踢亂踹。
終于,容烨的俊臉被她的利爪抓出一道紅印子,到底還是疼,他本能地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