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裏不樂意,可沒辦法,她隻能接受現實。心裏懊惱極了,曹婉婷恹恹地走出辦公室。
容烨卻輕勾起嘴角。果然,如他想象的那般,能和她朝夕相處并且共事的感覺真好。
十多分鍾後,所有參加會議的部門高層都到齊了,當曹婉婷跟在容烨身後來到會議室裏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她。
她原本該是坐在正中央那個位置上的,現在卻隻能以女秘書的身份坐在容烨側手邊的位置上,光華盡褪,甚至連高層們的地位都不如,大家看她的目光便多了同情和惋惜。
曹婉婷也自覺尴尬,但她臉皮還算厚,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所以很快就投入到做會議筆錄這件事情上。
令她覺得詫異的是,原本以爲容烨一直是在秦氏國際擔任首席設計師的工作,但沒想到擔任曹氏代理總經理一職也是有模有樣,他甚至也懂得許多與建築設計行業完全不沾邊的金融知識。
殊不知,容烨的父親容爵早就有意把他培養成集團接班人,自容烨六歲起,就經常把他帶在身邊,甚至開股東大會時也是如此,當初若不是容烨堅持要報考建築行業,他很可能會安排容烨去哈佛念經濟管理學。
此時,容烨聽完各位高層的報告總結後,側首看向另一邊新上任的業務部經理:“目前曹氏接手最大的一個投标案子是不是冷氏企業?”
業務部經理高峰受寵若驚,忙點頭說道:“是的。”
“籌備得怎樣了?”
“目前還順利。”高峰頓了頓,又道,“這個案子我們最大的競争對手是一家叫做兆豐的海外風投公司。”
“兆豐?”容烨微微挑眉。
不僅僅是容烨略感意外,就連正打字的曹婉婷也不禁手中一抖。兆豐?那不是施兆霆的風投公司嗎?
她擡頭瞄了容烨一眼,發現他臉上雲淡風輕,什麽表情都沒有,隻是指了指業務部經理高峰問道:“繼續。”
高峰立刻從公文包裏掏出一疊資料:“我已經派人仔細調查過兆豐了,這是兆豐的資質認證,資本結構,以及近幾年的投資收益,全球四大會計師事務所之一出的審計報表,對這次投标案子的構想規劃等等。”
曹婉婷驚訝不已:“這些東西你是怎麽得到手的?”
高峰頗有些得意地說:“我有個朋友是兆豐的高層,無意中聊到一些内容,這算不得商業機密洩露,完全合法渠道得來的。”
“那這麽說來,我們隻需要調查清楚兆豐的投标計劃,這場仗我們就準赢了?”曹婉婷摩挲着下巴說道。
其餘高層聞言,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一直默不作聲的容烨卻在這時候發話了:“不一定。既然兆豐是曹氏目前最大的競争者,如果這些東西是他們故意透露出來的假消息呢?如果我們貿然相信這些資料,那麽最後我們一定會輸得很慘。”
包括曹婉婷在内的所有人微微一怔,不得不承認,容烨的警惕性很高,思考的角度獨到,判斷精準,難怪曹偉倫會委派他擔任代理總經理一職。
容烨打開面前的資料,翻看了約有一分鍾才合上,擡首道:“我已經看過了,這些資料還不夠全面,對我們掌握對手的信息幫助并不大,看來還需要派人對兆豐做一個詳細的調查,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隻有對敵人足夠的了解,我們才能有相應的對策。這樣,我負責派人掌握兆豐的信息,至于高峰,你組織人在一周内出一份投标書。既然這是曹氏目前最大的一宗投标案,我需要你盡可能做到高水準。”
“明白。”高峰道。
因爲接下來安排的都是些小案子,會議室裏的氣氛沒有之前那麽壓抑了。但曹婉婷卻是不得空閑,專注地看着超薄鉑金筆記本的屏幕,纖細十指擊鍵如飛。
容烨一邊仔細聽着,視線偶爾淡淡掃過她那張專注的小臉……
好不容易等到散會了,曹婉婷合上筆記本,長長的籲了一口氣,準備起身的時候不覺頸間酸痛難忍。
“嘶——”她倒抽了一口冷氣,擡首按住脖子。
容烨微怔,“怎麽了?”
曹婉婷轉了幾圈脖子,一邊轉,一邊皺眉說:“可能是剛才埋頭打記錄太專注了,不小心扭到了脖子,頸脖疼得厲害。”
“讓我看看。”他的聲音變得柔和無比,已經起身來到她的耳後。
溫熱的大掌一旦覆蓋住她的頸脖,熱度立刻從頸脖處傳至整個脊背,她微微滞了一下,上半身不自覺地挺直起來,一動不敢亂動。
他在替她按壓頸脖,一下一下地輕揉慢捏,極有技巧地按摩着。
會議室裏已經沒有了旁人在場,可她的臉頰卻在不自覺地發燒,早就将她自己定下的約法三章第三條抛之腦後了。
容烨倒是沒有想那麽多,一邊替她按摩着,一邊說道:“按理說你用電腦的時間并不久,不至于這麽快就犯頸椎病吧,會不會是你昨晚睡落了枕?”
“唔……不知道,可能是吧。”曹婉婷含糊地說。
容烨聞言皺了皺眉,“什麽叫可能是?你可不要小看了頸椎病,如果不是因爲落枕,而是慢性頸椎病導緻的脖子痛,那你就要注意,有空閑的時候多做些頸椎保健操,緩解頸椎壓力。”
曹婉婷失笑:“容經理,你是公司老闆,又不是醫生。”
他挑了挑眉,手下力道忽然一個加重,頓時,曹婉婷失聲痛呼:“啊——”
與此同時,遲碧卡和另一名部門主管的秘書從會議室前走過,乍然聽見這一聲痛呼,不禁驚得面面相觑。
“遲姐,剛才是不是曹小姐的聲音啊?”
遲碧卡也有些懵,“呃……好像是。她跟容經理開完總結會後,還一直沒有出來過。”
那名部門主管的秘書驚呆了,捂住嘴,誇張地瞪大眼問:“天啊,你猜他們會不會是在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