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涼笙想不到,容烨真就做出了這種俗事。
下午五點多鍾的時候,容烨就将晚上的應酬全都推掉了,之後就一直等在辦公室裏,直到牆上的時鍾指着六點整,他靠在辦公椅背上,給曹婉婷打電話。
曹婉婷正在收拾東西,她知道容烨已經推掉了晚上的應酬,也就是說她現在可以提早下班,去碧海藍天赴楚軒的約了。
“有事嗎?”接容烨電話的時候,她的聲音都是輕飄飄的,像是随時都要飛揚起來了一樣。
“你到我辦公室裏來一下,”容烨聽出她的好心情,不禁皺了皺眉,爲頓片刻,他又補充了一句:“我要親自交代你一些事情。”
曹婉婷微微皺眉:“什麽事不可以電話裏說嗎?我還有約,正準備出去呢。”
她口吻裏昭然若揭的不耐煩令容烨頓時冷了臉,仿若從頭澆了盆涼水,臉色驟然垮了下來:“見他比見我更急?我是你老闆,我還沒下班你就敢走?趕緊給我進來!”
一聲令下後,他忿忿地挂了電話。
曹婉婷愣了愣,看着手機屏幕懊惱地想,他這又是怎麽了?莫名其妙!
跟情商低的男人相處久了,聰明的女人也會不知不覺變得遲鈍,所以此刻容烨滿含醋酸味兒的言語落入曹婉婷的耳朵裏,絲毫沒有察覺出任何異樣來。
她對着手機一陣腹诽,然後起身走出自己的辦公間,來到容烨的辦公室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心平氣和,一定要心平氣和,隻要順着他的毛撸,他就會提前放她下班……
曹婉婷這樣想着,然後輕輕叩響房門,裏面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進來。”
一進去,就見到那尊西裝筆挺的大佛站在辦公桌前,像是迎接着她進去似的,指了指身前的大班椅,說:“過來坐。”
曹婉婷眨了眨眼,不明白他要做什麽。
雖然心裏迷惑得很,但她還是乖乖走過去,發現他那雙比平時顯得更清冽銳利的黑眸直直地盯着她。
臉不自覺地發燒,坐下來後,她問:“我跟楚軒晚上還打算出去呢,你說有事要親自交代,到底是什麽事?”
這下,換容烨靜了一瞬。
呵,她在反複強調她和楚軒的約會。
這丫頭真是有氣死人的本事,不過沒關系,隻是一個小小的約會而已,對他造成不了任何威脅。
淡淡一笑,他說:“出門前上一次藥膏,待會兒你的頸脖就不痛了。”
“呃?”她有點懵。
隻見容烨從矮櫃裏取出那瓶藥膏來,打開一看,裏面是綠色藥膏,一股濃濃的中草藥味立刻竄入她的鼻息裏,繼而容烨摳出小拇指尖大小的藥膏,塗抹在她的頸脖上,開始反複按壓起來。
他依舊如前一次替她按摩時那般泰然自若,倒是曹婉婷不淡定了。
剛才他在電話裏還是氣勢洶洶,這會兒怎麽變成了讨好她的小綿羊?他到底在耍什麽花招?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他了。
曹婉婷心裏越發警覺,回頭直盯着他,問:“你要交代我的事情就是……上藥膏?”
“當然不是。”見她主動問起,容烨便說,“我隻是想問問你待會兒幾點回家,我好派人去接你。”
“這個……我也說不準,不過沒關系,我可以直接坐計程車回去。”曹婉婷沒敢說楚軒會送她回去,如果說了,恐怕今晚的自由時間就泡湯了。
容烨沒有做聲,目光定定地落在曹婉婷的頸脖處,視線定格在她這身嫩黃色的衣服上,俊眉深深蹙起。
要不是一時疏忽,忘記今天她和楚軒有約,他是絕不會讓格格替她換裝的,真是便宜了楚軒那小子!
思及此,他蹙眉說:“現在下班時間已到,你去換套衣服再出門。”
“爲什麽要換衣服?格格替我選的這套衣服不是正好……”她話音未落就瞥見容烨丢來的一記冷眼,頓時一噎,“好吧,換就換。”
辦公室内的那間小套間就是她的休息室,偶爾工作太忙的時候她就在休息室裏将就一晚,所以常年備有一年四季換洗的幹淨衣物。
雖然是麻煩了點,不過隻要能出去透透風,換套衣服又能怎樣呢。
曹婉婷果然乖乖地換了套衣服,剛剛換好出來,楚軒的電話就來了,“婉婷,我到了,你下樓吧。”
她看了看腕表,時間剛剛六點半,去碧海雲天的話剛好是七點左右,沒想到楚軒會如此準時,曹婉婷笑得嫣然:“你等着,我馬上就下來。”
挂了電話從裏間出來,正好看見容烨倚靠在辦公桌前,雙腿交叉,雙臂環抱在胸前,眸光高深莫測地盯着她。
曹婉婷腳步一滞:“你還不下班?”
他淡然一笑:“我不急,你先走。”
“哦。”
既然他讓她走,她就走呗,曹婉婷步伐輕快地出了辦公室,将門掩上。
房門關上的一刹那,辦公桌前的男人目光倏然暗沉下來,他放下雙臂,轉身來到落地窗前,掏出手機後撥了一串電話号碼。
“喂,我找碧海藍天會所的肖老闆,告訴他,我叫容烨。”
報了名字後,他凝眉靜待着,看似并不怎麽着急,但搭在窗沿上輕輕敲打着的手指卻洩露了他的心事。
不一會兒有人接了他的電話,他換上商場上那一套應酬的口吻:“噢,肖老闆,好久不見,有個事情不知道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對方是曾是他在秦氏國際的客戶,又和父親容爵認識,對方自然是要買他的賬,何況他提出的要求并不難辦,對方很快就應承下來。
挂了電話後,容烨原本略顯消沉的臉上已換上一副笃定的笑顔:呵,曹婉婷,祝你約會愉快。
心情愉悅地掂了掂手機,将其揣回衣兜裏,他轉身操起車鑰匙就出了辦公室,步伐輕快。
……
與此同時,曹婉婷已經走出曹氏大廳,一眼看見等在附近街角邊的楚軒。
雖然雲海的天氣已經開始降溫,但他穿得并不臃腫,裏面是一件黑色t恤,露出麥色的鎖骨,筋骨分明而有型,外面則套了一件休閑的夾克,身體顯得越發修長緊實。
看見她從裏面出來,楚軒擡手朝她揚了揚,“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