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婉婷斜瞪了他一眼,徑直掏出手機給楚軒打電話。
彼時,楚軒雖然已經離開了包廂,卻并未離開碧海藍天,他坐在停車場内,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則輕握住手機,盯着屏幕上不斷閃爍的三個字。
等了這麽久,她終于打來了。
方才他去會所中央的人工湖找過她,遠遠地看見她和容烨兩人藏身在竹林中,坐在角落一隅的長椅上凝望着彼此。她娉婷于橘色燈光下,笑容甜美,而容烨則坐在她身邊,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另一手輕捏着她的下颌,笑容如沐春風。
她的臉上始終帶着在他面前沒有出現過的嬌羞,笑得格外甜美。不用猜就知道她到底是選擇了容烨,所以他才送她一瓶紅酒,還留下一張字條。
這麽做當然是不想她抱持任何思想包袱,他要的不多,隻要她高興幸福就好……
想歸想,但胸膛中那顆心還是禁不住被扯了一下,楚軒輕歎了口氣,這才遲遲接了電話:“看見我給你留的字條了?”
曹婉婷微微一頓,聲音裏滿滿都是歉意:“楚軒,你……沒事吧?”話一出口又有些懊惱。
真是的!人失戀的時候能好嗎?何況,她這相當于拒絕楚軒第二次了。
不過楚軒早有心理準備,雖然心裏還會難過,但明顯好過前一次,或許他對曹婉婷的感覺也隻是一時沖動,本就不算濃烈,所以才能輕易割舍,又或許他跟她作爲朋友相處更舒服,這是他自己也承認的事實。
“我很好。”楚軒的聲音是堪堪的動聽,似是唇邊帶笑地說:“雖然做不了情侶,但我卻收獲了這輩子最好的朋友,這可是我人生中一筆巨大的财富,你說是不是?”
“……嗯。”曹婉婷喉間微梗。
的确,在她眼裏楚軒是一個很好的人,溫暖包容,很适合做朋友。
靜默片刻,楚軒又笑着說,“你小姑婆那裏有我幫襯着,你放心,她不會懷疑你的,以後你也不用煩惱再一次面對相親的問題。”
曹婉婷想說些什麽,卻還未來得及說話,又被楚軒搶走了話語權:“别謝我,其實這麽做也是爲了我自己,老實說出了見你時,我和我媽達成了協議。”
“什麽協議?”
“隻要肯和你交往,我就可以從家裏搬出來自己住。”說到這裏,楚軒不禁自嘲一笑,“不瞞你說,我是被我媽從梅國綁着回來的。之前給你的短信,也是我媽擅作主張發給你的,我是回來後才知道要跟你見面的事情。”
曹婉婷聞言變得訝然,着實吃驚不小。
那頭楚軒輕笑着繼續道:“所以幫你就是幫我,什麽都不必說,太矯情。你要知道,你永遠是我所有朋友中最不想失去的那一個。”
心裏既感動又溫暖,楚軒就是楚軒,他總是會站在某個她看不見的地方,漫不經心的鼓勵她。
曹婉婷心中狠狠地酸了一下。
不等她開口,楚軒又徑直說道:“行了,挂電話吧,你那個他該等急了。”
曹婉婷微微側身看了下身旁的容烨,他果真是蹙眉凝着她,夾起一根糖醋排骨往她碗裏放。她順着他的筷子垂下頭,蓦然發現自己碗裏早就堆了滿滿一大碗的糖醋排骨後,差點兒失笑出聲。
“那好,楚軒,改天我們再聊。”忍着笑道了别,曹婉婷這才将手機挂斷。
容烨剛倒了一小杯紅酒給她,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雖然對于楚軒送的這杯紅酒,容烨抱持不屑的态度,但考慮到他的識趣,他還是願意接受這瓶紅酒的。
隻是沒想到,剛剛替她倒好了紅酒,就聽見她以一句“那好,楚軒,改天我們再聊”結束了這通電話。頓時,容烨的臉色不怎麽好看了。
他側過臉來,并挪動了下椅子,眸色深沉地看着她:“曹婉婷。”
身旁有挪凳子的聲音,她一側頭,就看見容烨一臉‘氣勢洶洶’地瞪着她。她直覺得好笑,佯裝沒看見,自顧自地吃起糖醋排骨來,并心不在焉地應聲:“嗯?”
容烨的眉頭幾乎褶皺成了川字型,問她:“改天再聊是什麽意思?你還打算繼續見他?”
曹婉婷挑了挑眉,說:“那當然,我們還得靠楚軒打掩護呢,要不然,我小姑婆還要給我介紹别的男人。”
說話間,她開始煞有介事地扳起手指來,“我算了算,如果我們交往三個月才結婚的話,如果不靠楚軒打掩護……唔,我起碼還得再見一打的男人。”
什麽,一打的男人?那怎麽行!
容烨的整張臉都綠了。
被他的表情逗得快要笑出來,曹婉婷拼命捧着肚子,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真笑出來,就忙端起那杯酒抿了一小口,然後透着半透明的玻璃杯瞅着容烨的那副表情,心頭直樂。
可容烨是誰,懊惱隻是一瞬,很快就發現她的雙肩在輕微顫抖着,漲紅的臉和捧着腹部的樣子分明是在忍笑。
他皺了皺濃眉,俊眸透出一道炙熱的光芒:“曹婉婷,你是不是太小瞧自己的未婚夫了?我容烨談個戀愛,還要靠楚軒那小子打掩護?”
他靠得太近,她不禁雙頰發燙,往後縮了縮脖子:“要不然呢,祖爺爺和小姑婆那裏,你打算在怎麽辦?”
“哼,我自有主意。”容烨笑得笃定,靠她也更近了。
好吧,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吧,反正她也懶得應付祖爺爺和小姑婆他們……微微有些緊張,她又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小口。
容烨盯着她手裏的杯中酒,蹙眉:“這酒很好喝?”
“呃,是啊。”她其實不見到好喝,就是爲了緩解緊張,因爲……他靠她太近了,又不比剛才在室外,這裏可是包廂,孤男寡女的,怪不好意思的。
而容烨卻是一個挑眉。
是啊?她竟然說“是啊”?這裏的酒怎麽能比得上他家裏窖藏的美酒?
哼——
一個冷嗤,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然後突然單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曹婉婷身子一僵,雙手擡起擋在他的胸口處,“你……”剛吐出一個字,容烨柔軟微涼的唇再次罩了下來。
良久,他才把她松開,“就算是他送的酒,也得沾上我的味道後,你才能喝。”
曹婉婷直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