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如雪被推進了别墅,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陰暗的通道,隐約看見裏頭客廳裏有微弱的暗黃色燈光,隐約聽到裏面有人的說話聲。
而那人的聲音她很熟悉,霎時,一股巨大的恐懼如同潮水,瞬間将她吞沒。
她感覺到全身肌肉,每一寸肌膚,仿佛都微微的刺痛,那是因爲恐懼,因爲即将到來的,幾乎可以預見的痛苦和絕望。
曹如雪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那裏仿佛被填滿了巨石,滞脹發酸,呼吸也變得局促起來。
她的腳步變得緩慢下來,後面的人就猛地推了她一把,她打了個踉跄,幸虧扶住一旁的石壁,否則一定會直接栽在地上。
兩秒後她已經被帶入了客廳,昂貴青皮沙發上坐着男人修長的身軀,不用說那人就是她同母異父的哥哥施兆霆。
她打了個寒顫,不敢擡頭:“哥,我到了。”
施兆霆正跟律師高洋悄聲說着徐志遠的那場官司,乍然聽見曹如雪的聲音,他擡手揮了揮,高洋立刻心領神會,微微欠身後離開了别墅。
其他手下在高洋離開後,也都紛紛離去,偌大的客廳裏就隻剩下曹如雪和施兆霆兩個人。
曹如雪不自覺地攏緊衣衫,見狀,施兆霆就坐在沙發上輕笑起來,聲音陰魅卻又愉悅,叫人的心髒不由自主地一縮。
施兆霆盯着她,緩緩斂了笑意,起身邁開筆直的長腿,走到距離曹如雪數步之遙,似乎頗有興緻地望着她。
繼而看了看腕表,說道:“我親愛的妹妹,你從市區來到這棟别墅,所花費的時間是不是太久了?”
她抿了抿唇,依舊不敢擡頭:“……路上有些堵車。”
施兆霆眯了眯狹長陰柔的眼睛,數秒後又問:“我交代你的事情呢,辦的怎麽樣?”
“嗯,二叔說隻要爸媽同意,就允許我進入曹氏實習。”
曹如雪說完,又從包包裏取出某樣東西來,那是一個設計極爲精緻小巧的錄音筆,她将錄音筆遞到施兆霆手裏,說:“還有這個,還給你。”
施兆霆滿意地接過錄音筆,勾唇說道:“很好,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微微一頓他又道:“不過這東西你先暫時收着,以後還有用得着的時候。”
曹如雪蹙了蹙眉,并沒有第一時間收回來,施兆霆感覺到她的異樣,便擡起眉頭審視着她:“怎麽,有什麽問題嗎?”
抿了抿唇,她說:“哥,你真以爲二叔不會懷疑我?還有容烨,他可沒有你想的那麽好對付……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去惹他比較好。”
施兆霆倏地斂了笑意,曹如雪的話令他想起白天的那一場競标案,兆豐輸得很慘,整個公司花費了長達好幾個月的努力全都付之一炬。
這對一向自負的施兆霆來說是個恥辱,他絕不會承認自己比容烨遜色。
他繃着下颌,颌骨都被他咬得異常明顯,曹如雪聽見他幾乎是從牙齒縫裏咬出這番話來:“曹如雪,你給我記清楚了,對手如何,我自己會做判斷,還輪不到你評頭論足!”
她心口一緊,趕緊說:“我,我隻是擔心你……哥哥。”說完,她立刻從他手裏接過那隻錄音筆,并迅速地揣回衣兜裏。
那一聲怯弱的“哥哥”令施兆霆鐵青的臉色變得稍微緩和,但同時,他的臉上浮現出另一抹曹如雪熟悉又膽戰心驚的表情。
“呵……”他在笑,笑得優雅,那雙原本震怒的眼睛不知何時變得湛湛清澈,卻是空洞冰冷到讓人毛骨悚然。
曹如雪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說:“錄音筆我就收起來了,那……我走了,不打擾你休息。”
然而手腕倏然一緊,男人如鬼魅般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去哪兒,我親愛的妹妹?這裏可沒有計程車可以搭。你看看我這棟别墅,房間多的是,留你住宿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呃,我還是回去住酒店吧,明早還要去曹氏報道的。”曹如雪掙了掙,卻怎麽也掙脫不掉施兆霆的桎梏。
“我讓你留,你竟敢走?”他沉聲說道,表情平靜,口吻卻是森冷無比,令曹如雪的心髒驟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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