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世界完成之後,楊檸回到那個虛幻的空間。依然有許多黑影穿梭往來,熙熙攘攘,如同趕集一般。楊檸心中閃過一絲好奇,不知怎麽的,她就飄飄悠悠跟在那一群黑影後面緩緩前進。
黑影将楊檸的四周全部擠滿,此時,即使她想回頭也無路可走。所有人被迫或者自願朝着一個方向前進。楊檸擡頭看着,卻隻看見一夜望不到頭的人潮,如同黑色洪水,沖刷着整個世界。
漸漸地,楊檸也似乎和他們一樣,和所有的黑影一樣。面無表情,隻是朝一個方向走着。從不同方向來,彙集到一起,如同前去朝拜的贊者,不到達靈魂的歸宿不罷休。
哪裏才是盡頭?
“叮咚”
從腦海中穿出一陣鈴音,振聾發聩,讓楊檸瞬間清醒過來。她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到了任務世界。
砰砰砰!!
“吼吼吼!!”
“蘇白!快點醒過來!頂不住啦!!”
“啊啊啊!!救命!救命!有人嗎救救我們!!”
楊檸醒過來的時候便看到這一副混亂的場景。兩個柔弱的女生用身體抵着門。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抓撓聲,和一種屬于異種生物的嘶吼聲。
“吼吼吼!”門上部的小窗裏頭逐漸伸出一隻顔色發青,散發着腐臭氣味的腫大的肥手。那肥手努力向下探着,手上垂下的腐爛肉條幾乎落到其中一個女生的頭頂。
“啊!”那女生吓得猛地一讓,沒想到外面的怪物死死的貼着門。門一瞬間露出一條縫隙。
裏面人肉的味道讓外面的怪物興奮的嗷嗷直叫,用的力道猛地加大,從縫隙中探出兩條青白的手臂。那兩條手臂如同泡過水一般,腫的肥大。然而爲了從門縫裏伸進來,楊檸眼見着那些怪物手臂上軟塌塌垂挂在骨架上的肉如同被撸起的袖子一般,層層被擠在門外,如同兩隻肉塔。
門開了一條縫,之後情況便似乎很迅速的敗壞,楊檸眼見着那兩個姑娘臉色越來越蒼白,神情越來越絕望。生死隻在一瞬間,楊檸從床上醒來之後,迅速找了一把插在架子上的水果刀。
水果刀不大,拿在手裏卻好似匕首。用匕首剁骨頭,想來并不那麽适用,但此時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楊檸屏氣凝神,揮刀用盡全身的力氣,砍在第一隻手臂的關節處。
‘嘭’一隻小臂掉在地上,流了一地黑色的膿血。僵硬的肢體也沒有在地上掙紮蹦跳,跟團爛肉差不多。
楊檸好運氣的沒有劈到骨頭,刀尖向下,順勢劈在第二隻手臂上。另一隻怪物正在上下竄動,這一動,位置偏移。刀口一下子劈在堅硬的骨頭上。骨頭不易劈斷,再加上氣勁已失,隻是淺淺在骨頭上留下來一條印記。
那怪物似乎沒有痛覺,隻是嗷嗷叫了兩聲。楊檸卻本能的覺得不妙。
漸漸地,她聽到了一群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啪啪’落在地上,似乎捶起在場三人心中的一隻鼓。吼叫聲此起彼伏。很多怪物正在向這裏湧來
“蘇白!蘇白!你不是最厲害的嗎?你想想辦法啊!你想想!!”其中一個姑娘聲淚俱下,眼中滿是企盼,像是抱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另一個則呆呆的坐着,本能的用背抵着門,眉目低垂,面無表情,如同死人一般。
“沒用的我們就等死吧沒有人救我們的”
“不,阿輝,阿輝回來救我的他說等我們畢業之後就去結婚的!!他還跟我說要一個女孩女孩乖”那個話唠膽小的女人反反複複安慰着自己,在漆黑的未來中給自己點上一盞忽明忽滅的油燈。
那門縫伸出的手爪還在胡亂揮舞着,僵硬,卻宣告着死亡之音。
“别這樣喪氣。”楊檸皺着眉頭,說出了她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句話。
左右各有兩個上床下桌的鐵架子,其中一個很是整潔,看樣子貌似好好收拾過再走的。楊檸随意選了一個推過來,即使還是有些吃力,但還是緩緩推動了。然而她根本沒想到她做成的是如何的壯舉。在那兩個女人的震驚欣喜的目光中,‘輕飄飄’的雙手推床,那意味就像是成了救世主。
‘砰’,床架緩緩靠在門上,門外的騷動似乎減輕了許多。那兩個女人也喘了口氣,剛想說什麽,卻被楊檸打斷。
“呆在這裏總不是辦法。我們一定要出去。”楊檸知道這裏是女生宿舍,但具體情況還說不清楚。任務内容還沒有來得及接收,所以她現在隻知道自己叫蘇白,其他的都是兩眼摸黑。
“出去?”其中一個性格顯得冷淡的女生說道,“你看看樓下,都是那些喪屍。我們要是能出去早出去了。”
楊檸走到陽台往下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樓下走來走去遊蕩者不少喪屍。皮肉垂挂着,渾身青白,走路緩慢。地上有着不少新鮮噴濺的血液,和大塊大塊的肢體殘軀。有的喪屍似乎被什麽東西齧咬過,白骨外露,或者是拖拽着内髒就往前搖搖晃晃的走。
雖然現在好像一群一片無目的性的晃蕩,但楊檸知道,當自己一下到地面,就變成了唯一的靶子,迎接自己的必然是一大群嗷嗷的行屍走肉。
楊檸也從聽說過喪屍,知道喪屍病毒的傳染性。隻不知道這裏的喪屍和她在電影裏頭見到的是否相同。
想着,她扭頭對後面兩個女生說道,“不管如何,不能再呆在這裏了。樓下的喪屍雖然多,但速度慢,攻擊力弱。但守在門外面的喪屍,雖然少,但強上一些”
楊檸還未說完,就聽見門外連續的十幾聲怒吼,不由得苦笑道,“好吧,守在外面的喪屍也不少了”
時間緊迫,三個女生開始忙着扯床單被單,撕成一绺一绺長長的布條。楊檸試了試布條之間的結是否牢固,檢查完畢之後,才把布條綁緊垂下,
“你們倆先走,我斷後。”楊檸說道,右手牢牢地握着那把刀,“你們誰先走?”
那兩個女生看了看對方,接着齊刷刷轉頭看向楊檸,目光懇求,看着樓下一撥又一撥的喪屍,兩股打顫,卻強壯鎮定,“蘇白蘇白要不你先?”
楊檸一挑眉,似乎有些驚訝。門外的抓撓聲越來越明晰,楊檸看見那床架支撐不住的不斷吱呀後退。
她也沒有再推脫,多費口舌。背上原主的包,左手拽住布條,運用起武術技能,整個人很順暢的滑到二樓平台。
然而,此時的二樓已經空無一人
并不是沒有生物,而是滿層的喪屍!!楊檸剛想招呼着她們下來,冷不丁腰部側面突然伸出來一隻隻剩下指骨的手爪。離喪屍太近了,腐臭味直直鑽入鼻孔,伴随着一聲怒吼。
楊檸将整個身子彎成了一個c型,與此同時,她的眼睛清晰的看到了喪屍那張青白的臉。一半臉似乎被啃沒了,剩下的那一半全是密密麻麻的齒痕,左眼眼珠被一團血肉挂在眼眶外面,随着行走怒吼,眼珠子不斷搖晃擺動。
她努力将即将脫口而出的尖叫咽了下去,卻隻覺得一陣反胃,腦子裏嗡嗡嗡嗡,如同一隻被敲響的大鍾。
地面上的喪屍們也似乎聞到了屬于活人的味道,嗷嗷叫着,全部朝這裏緩緩移動而來。
時間來不及了。楊檸手頭上缺少趁手的武器,水果刀太短,很容易被喪屍劃傷,劃傷之後,就沒有然後了。所以她勉力往下一跳,落在了柔軟的草坪之上。
與此同時,那條從三樓垂下來的花花綠綠的生命紐帶最終被沾上了紅色。楊檸擡頭,便看見一隻喪屍從剛剛她們三人所呆的地方伸出頭來,然後咬破了爬在最頂端的女人的手上。
那女人剛剛還在遲遲頓頓往下爬,舍不得邁步子,誰知道此時失去了拽着布條的手之後,猛地從樓上摔下。即使沒有摔死也離死不遠了。
剩下的一個搖搖晃晃吊在空中,二樓的喪屍們已經探長了脖子,一隻一隻堆疊,幾乎将整個二樓陽台擠滿。
在生死之際面臨的選擇太過可怕,令太多人止步不前。那姑娘也狠了狠心,淩空躍下,楊檸走過去看了看,傷勢也不大。
喪屍都圍過來了。
楊檸手裏揮舞着一條被喪屍群撞爛的鐵栅欄,一路奔跑,劈砍着各式各樣的頭顱。栅欄的尖頭上已經沾滿了血液和腦漿的混合物。她的手隐隐有些酸痛發麻,可最冰冷麻木的是心。
血液飛濺,四周全都是怒吼和惡臭。
可她從沒殺過這麽多人。
但那些并不是‘人’。
楊檸機械的一挑一刺,臉上沾着的膿血也來不及擦,按着後面女生的提示左轉右拐,終于逐漸接近了校園大門。
幸存的那位冰冷的姑娘手中也拿着一根木棒,即使那木棒已經被咬掉了半拉子不過卻被陰差陽錯的咬出了一個尖銳的角。
過程即使痛苦,但還算順利,楊檸還順手撈到了兩袋方便面,雖然都被弄碎了,但畢竟還能吃。學校的小賣部和食堂她是不敢去了。且不說,她現在是否知道路線,就算知道,也不能過去。因爲那裏充滿着食物,如果有甯願被啃食也不願意被餓死的仁兄前去那裏。那麽必然,有着食物的地方将會成爲喪屍的聚集地。
現在大家還隻是處在恐懼和逃亡之中,等安定下來,吃飯當成爲第一大要事。
她這樣想着,突然一直跟着的姑娘突然驚叫了一聲,楊檸扭頭,隻看見比一隻一般的速度快上許多的喪屍沖了上來。
校門就在眼前,希望已經不遠,現實卻給了楊檸狠狠一擊。
一般的喪屍也比正常人慢上許多,而這隻卻不同,力大,速度也不差。楊檸歎了口氣,舉起了手中的鐵栅欄,隻見那隻喪屍大步奔來,留着口涎的嘴巴裏不斷吞咽,手裏還提着一個血流滿地的軀幹。
确實,這個軀幹,準确說這軀幹的主人,她和那個冷清女都認識。
剛剛才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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