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檸沉默跟在這三個人後面,由于天寒地凍,屍體很快僵硬,發白發青。(小說閱讀最佳體驗盡在【】)
這到底是個什麽世道,都已經退化到人吃人了嗎?将自己的同伴毫不猶豫的分食,這是怎麽樣的冷漠和麻木?楊檸想要指責或者是謾罵,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平白灌了一嘴冷風。如果不是沒有食物,這群人也不會這麽做。但這種事情并不能容忍,欺騙和用暴力制服過往的路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喪于他們之口,被剝去皮肉,留下骸骨。
如果隻是處于一時憤怒和驚愕,将這些人殺死,就不能挖掘到深藏在這黑暗血腥地下的真相。看着兩個男人和這個女人的區别,明顯可以看出這是一個組織,而這個瘦弱女人則是組織的最底層。
還有,既然這個組織對所有過往的路人都不曾放過,那麽很有可能風清顔就落在這個組織手中。楊檸這樣想着,不管能不能找到風清顔,去看一下總是不會錯的。
前面那個女人雖然面無表情,但身體還是被凍得微微顫抖,幾乎已經瘦成了皮包骨頭,紙片人一般風吹即走。另外兩個男人則是更爲孔武有力,他們兩個對于楊檸的能力并不清楚,但看見同伴的屍體還是有些微微恐懼的瞳孔微縮。
甚至懷疑帶楊檸回去并不是一件好事,但在她冰冷的眼神催促下,隻得一步步踏着雪地,沿着來時的路線來到一幢二層小樓前。
遠遠地,楊檸就聽到一陣男人粗俗的謾罵聲,混合着碗碟的碰撞聲,随着第一扇大門被推開,一股混合着血腥氣和臭氣的味道撲面而來。走在前面的兩個大漢跨過高高而又破損的木質門檻,将屍體摔在廳堂中央。四周靠在牆邊如同待宰的死豬一般的人們瞬間被驚醒。
吵吵鬧鬧如同一群亂鵝。一群人畏畏縮縮看着中央的慘白失去生氣的屍體,背抵着堅硬的大理石牆壁,渾濁的眼球中滿布麻木。
一片放着如同食槽一般的東西,一堆黃黑色的混色物,發着令人作嘔的冰冷臭氣。
從樓上下來一個大漢,那男人捂着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氣,手裏提着一把尖刀,問向剛剛提着屍體進來的兩個夥伴,“今天怎麽了?死羊?”大漢皺着粗黑的眉毛,根本沒發現死者竟是自己的同伴,“老大說了,要活的!!”
“要不,還是選出兩個”大漢提着尖刀指向其中兩個被捆綁在牆角的人,那人恍惚着連躲開多沒有躲,似乎任憑尖刀戳向自己的胸膛,讓鮮血四濺。
沒想到其中一個同被捆綁在一邊的男人忽然動作,将那人拉到一邊,勉勉強強躲開一刀。
此時的楊檸正用精神力觀察着二層的情景。一群人正敞開肚皮吃着二腳羊身上最鮮嫩肥美的肉片,幹涸的血迹在四周密布。
楊檸皺着眉頭,手中多出來數枚冰片,‘嗖’的一聲飛出,将靠近在前的幾個男人身上綁縛的繩索瞬間切斷。與此同時剛剛還想要揮刀的人砰然倒地。他緊緊握在手中的刀猛地飛了出去,卻在紮入人體的前一秒被楊檸的冰刀擊了個米分碎。
接着後來的動作變得順理成章。楊檸蹭蹭蹭快步上樓,将屠刀在未落下之前将一切迅速結束。
沸騰着煮着的湯傾倒一地,剛剛還在謾罵揮舞着砍刀向楊檸撲過來的男人們瞬間被冰凍倒地。這已經不算是等級上的壓制,而就根本是天與地的區别。
其中這群啓動人吃人計劃的老大算是個異能者,在并沒有在楊檸手下過過幾招,便被刀鋒割斷了喉嚨。幾個在樓下麻木站立的人似乎聞到了人肉湯的味道,幾乎本能的沖上去,舔食着留在鍋底的殘渣,并有憤怒的眼光瞧着造成這一切食物浪費的罪魁禍首。
楊檸沒有阻止,對于這些已經麻木到失去人性的動物來說,她已經完全沒有溝通的必要了。于是她就這幾個捧着鍋大快朵頤的普通人類留下來,自己一個走下樓。
樓下的幸存者們終于有了些正常的模樣,在其中一個男人的幫助下。于其他幸存者不同的是,他眼中有光,他還很新有活力。
楊檸看見他的衣服,原本的白襯衫沾了許多污迹,看了一會兒,才恍惚間覺得這應該屬于軍裝的樣式。
難不成這是個軍人?!
楊檸走近,低聲問道:“你是哪個軍部的?”
那個男人愣住了,然後昂首挺胸喊道:“我是首都軍區晏将軍手下第八隊上士何林!”
!!!
“你指的是晏琪?!”楊檸有些歡喜,嘴唇止不住的上翹,怎麽說呢,這算緣分,嗎?
“你怎麽會落到這裏?”
那男人搖搖頭,似乎有些難以啓齒,“我們将軍前幾日便發軍去a市,我”他頓了頓,“姑娘你是從a市來的嗎?”
“不錯,我叫蘇白。”楊檸微笑道,“你是偵察兵?所以才被一個人擄到這裏來嗎?”
上士的臉微微紅了起來,但忽然覺察到了蘇白這個名字,不由得擡起了頭,“您是蘇将軍嗎?!!我們将軍一直在找您!!”
這連底下的上士都知道了,那該有多大的廣知度啊。楊檸歎了口氣,竟然絲毫沒有感知心中的小得意。
***
之後的一切進展就很順理成章。
這個上士很快回歸了原本就屬于他的隊伍,而楊檸也對上了一雙滿布血絲的眸子。
有了晏琪的幫助,這群已經失去一切,包括信念的人們勉強安頓下來。他們席地坐着,小口小口喝着行軍市的亂炖湯,眼中的麻木還是難以退去。
在軍隊如同刀鋒班的氣勢面前,一切喪屍都無處可退。在短短幾分鍾内,晏琪手下的一批人就殲滅了一小隊喪屍,繳獲了半袋子晶核。
這些晶核大多是初級晶核,對于現在的異能者用處極小,所以在就變成了一種象征性的貨币流通。
楊檸想着,身體忽然被一種大力摟住,力量之大幾乎把自己的骨頭揉碎。
她剛想呼痛,耳邊卻傳來男人的喃喃低語:“要是沒有你”
“我該怎麽辦呢”
他的眼中一片茫然,幾乎和一邊失去生存目标的幸存者們相同,楊檸的活一下子咽了回去。
算了,他想抱就抱吧,反正又不會少一塊肉,最多嘶斷掉一兩根骨頭,楊檸安慰自己。雖然她不知道晏琪爲什麽會把自己放的如此之重,但他的情真意切一點點滲透出來,溢滿楊檸的心。
“這麽長時間的等待和尋找”晏琪松開了懷抱,眼睛幽深如同黑洞一般吸食人的魂魄,“所以我要珍惜和你一起的一分一秒,我的阿檸。”
楊檸恍惚間并沒有聽清男人說的什麽,因爲她完全被一個氣勢洶洶的吻奪去了神智。
仿佛在浪潮中翻滾的扁舟,唇舌之間充滿着他清冽的味道。男人湊過身,居高臨下,迫使楊檸仰起腦袋。兩人發絲相纏,臉上的肌膚相觸,楊檸卻被晏琪臉上的胡渣觸的微微發癢。她是第一次見到那人如此不修邊幅,風塵仆仆。
她記得一臉書卷氣的晏琪秀氣而又溫和的笑容,秀颀而又不失強硬的體魄,她在他身上感覺到了溫柔底下如同堅冰一般的内心,如同岩石上薄薄的土層,卻允許她一人紮根生長。
一種饕餮一般的餍足感洶湧襲來,楊檸終于放由自己沉溺其中,不能自撥。
她伸出手,抱住了這個如此熟悉的男人。
也許,他們見過吧。
也許,就是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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