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肖琴出嫁


明城。

肖英的日子近期很是難過。

手頭緊是大事,更糟心的是肖老太的病,癱瘓在床、屙尿不分、鬼叫連連,肖琴和郭環更是爲了誰伺候老太太天天吵個不休。

聽肖英扔了發妻,郭環本來高高興興得等着扶正當官太太,沒成想肖英竟然弄個癱瘓老婆子給自己!

肖琴更是急怒攻心。

奶奶不能說話了,那,自己的嫁妝怎麽辦!

見肖英和郭環都不在家,肖琴忙關上院門,來到肖老太床邊,正要開口問,突然,一股糞尿的惡臭傳過來,這死老婆子竟然又拉了!

肖琴惡心欲嘔,皺起了眉頭,想起身就走,轉念一想,卻又猛地止了腳。

肖琴上前輕輕地掀開被子,屏氣給肖老太換了衣褲,一臂伸得直直,一手捏着鼻子,把衣褲扔到了門外。

回到屋子裏,端來熱水,用手巾輕輕地給肖老太擦去污物,換了幾盆水,總算好了。

肖琴喝了幾大口水,站在大門口呼吸了幾大口新鮮空氣,總算沒有窒息過去。

壓下了胸口的怒氣,肖琴回到屋裏,拉過凳子坐下,拉起肖老太的手,道:“奶奶,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你就給我說實話,你當時給我準備了多少嫁妝?我也不要了,都留給奶奶治病,可好?”

肖老太“嗯嗯哦哦”地鬼叫。

肖琴急了,“他們都不在,你就不要裝了!快說,那些錢在哪兒呢?”

肖老太還是“嗯嗯哦哦”地鬼叫。

肖琴追問肖老太:“奶奶,你許給我的嫁妝在哪兒呢?不說,我可自己翻了?”

說着,也不顧肖老太身上的尿騷味兒刺鼻,就在老太太懷裏亂掏一氣。

肖老太兩眼都紅了,“嗷嗷嗚嗚”地大聲嘶吼起來,兩手哆嗦着,卻無論如何也無力推開肖琴。

肖琴一屁股坐到椅上,沖着一臉眼淚的肖老太,怒:“你真不能說話了?阿瑤那賤婢不是小神醫嗎?怎麽沒給你看好?”

肖老太眼睛眨巴着,嘴裏留着口水,看得肖琴一陣反胃。

肖琴緩了緩情緒,努力擠出一個笑來,對床上一臉木呆的肖老太道:“奶奶,這世上隻有你對我最好,也隻有我對你最好了。爹娘都不管我了,也沒有人管你了,咱們就是最親的人!你隻要給我說實話,你這個樣子到底是試探郭環、苗雲呢?還是真的就這樣癱瘓不能動、口不能言了?”

肖老太“噢噢哦哦”地直叫喚,口水順着嘴角流了下來。

肖琴突然一屁股坐到地上,大聲嚎氣地哭了起來:“我的命啊,怎麽那麽苦啊!嗚嗚嗚……”

肖琴哭了一陣,猛地起身,道:“我去給你請大夫來!”

真病假病,找個大夫不就知道了?

說着,也不管身後肖老太的鬼叫,肖琴出了大門。

聽說這明城出了小神醫,就是回春堂的錢大夫了。

肖琴當然來到回春堂,錢有成正好在給病人号脈。

一聽有癱瘓病人,錢有成道:“姑娘,前頭帶路,我親自去一趟。”

肖琴自然很感激,道:“謝錢大夫!”

兩人來到肖琴家,錢有成很仔細地号了脈,又作了其他診斷,對着肖琴搖搖頭,道:“老太太是癱瘓中風确認無疑了。”

肖琴一下子就冷了心,道:“她以後就不能說話了?”

“嗯。腦中淤塞不通,可緻不語。”

“那,也不能走動了?”

“自然,此時便是如此。筋脈不通,自然無法邁步。”

肖琴問:“可有治愈之法?”

錢有成搖頭:“無痊愈之法,老夫倒可以延她性命。”

“如此這樣,可活多久?”

“這老太太,伺候得好了,再活個三五年,老夫還是很有把握。”

肖琴聽完,起身,道:“多謝錢大夫,這是診費。”

錢有成見肖琴有送客之意,奇道:“不用湯藥?”

這姑娘是不想給這老太太看病抓藥了?

肖琴道:“既然不能痊愈,便不治了。”

肖老太立即躺在床上“噢噢吼吼”地叫起來。

錢有成點點頭,接過診費,“也好。”

本來就是治不好的病,如實治療的話,不過多收些診費。

萬一到時候這家說自己治不好,倒壞了自己回春堂的名聲,不治就不治吧。

錢有成背起藥箱,起身走了。

肖琴送走了錢有成,站在大門口,開始思量起來。

“***病竟是真的了!那麽,她許給自己的嫁妝就泡湯了。就算有些銀子,在胡家莊也早被苗雲翻了去。”

轉頭看看屋子,肖琴暗道:“奶奶别說再活個三五年,就是如此到年底,父親必要背債的了。到時候,自己的嫁妝更一分都沒了!娘跟爹和離了,還沒有再嫁,手裏必是有兩個錢兒的,不如趁現在自己早早地嫁了,一來可以從爹娘手裏弄些嫁妝當私房,二來也不必天天給奶奶擦屎擦尿,累死郭環這個爛貨!真是個兩全其美之法。”

于是,肖琴關了院門,朝着大街走去。找到包子鋪,也不害羞,直接對老曹媳婦說:“嬸子,我是肖琴!”

……

肖琴嫁得匆忙,且又是從明城家裏出的門子,胡家莊的人大多不知道。

肖英卻沒有瞞着肖達和肖文。

當然了,通知兩個叔叔一聲,既全了禮數,又可得到兩份禮金,肖英當然要告知一下。

劉敏也到明城來了。夜裏娘倆躺在床上,說了一夜的話。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雖然說過許多氣話、有過諸般不滿,劉敏到底還是給肖琴置辦了不少壓箱底的衣服、首飾,還給了十兩銀子做陪嫁。

肖琴很滿意,上花轎的那一刻抱着劉敏哭得也很傷心。

看着肖琴上了花轎,劉敏就轉身走了,沒看肖英一眼,更别說進屋看看癱在床上的肖老太了。

郭環撇撇嘴,在肖英耳邊嘀咕:“看看,這女人心多狠!”

肖英看着劉敏的背影,一臉黑沉。

肖琴進了曹家的門,方知道自己的婚姻是噩夢。

期盼的新婚夜不太如人意,盡管娘提到的疼痛出現了那麽一霎那,後面卻什麽也沒有了。

新郎官翻身躺倒在床上,喘得厲害,什麽也沒說,就各自睡了。

第二日起床,見男人臉色蒼白、一臉浮腫,倒把肖琴吓了一跳。遂自我安慰,必是婚事操勞累着了。

沒想到連續三夜都是如此匆匆了事,再加上公公婆婆貌似一副盯賊的樣子,肖琴便有些懷疑。

到了回門之日,眼看太陽到了正頭頂,公公婆婆才打發兩人回家,婆婆還一個勁兒地叮囑:“你們兩個吃了飯就回來,家裏的生意不能耽誤。”

肖英見二人來的晚了,想到自己特意給衙門告了假早回來等着他們,心中便有些不快,等見了女婿,竟吃了一驚。

隻見他呼吸清淺,臉色蒼白、滿臉浮腫,眼下竟然水亮,身子也單薄得很,好像病得厲害。

不過,自己在明城半年,倒沒聽說包子鋪曹家的兒子有什麽病呀?

雖說新婚難免貪些,不過三晚上,也不至于就如此不濟事。

肖英不好直接問女婿,可是更不好直接問女兒,一時間竟難辦起來。

回屋子提醒了郭環,郭環也吃了一驚,猛然就有些心虛,嘀咕道:“不會吧?等我問問肖琴。”

二人在廚房做飯,郭環隐晦地問起房中之事,肖琴突然紅了眼圈。

娘不在跟前,自己最讨厭的這個女人竟也算個娘,不由得紅着臉說了。

着實沒想到是這麽個狀況,郭環心跳如鼓,咽了口唾沫,安慰道:“他身子弱些,也不算什麽大病。再說,等有空了,你們去醫館找個大夫瞧瞧。既是能……必定不會耽誤子嗣,你别憂心了。”

吃了飯,兩人便要告辭。肖英也不多留,便讓二人走了。

肖琴便拉着男人來到回春堂,男人竟不願進。

肖琴越發懷疑,使足了力氣,硬拉着男人進了醫館。

錢有成見二人進來,便迎了上來,問:“曹公子,這幾日還好吧?”

那男人嗫喏着看向肖琴,肖琴紅了臉。

錢有成便笑了,道:“我這裏還有個單方,效果奇佳,一用便知。”說着,拿筆寫了藥方。

肖琴忙伸手接過,見上面寫着:“陽起石、枸杞子三錢,加紅糖水煎服。”問道:“這是治療什麽病的?”

錢有成笑而不答。

男人便白了臉,抓了藥,拉了肖琴就走。

晚上回家熬了,男人喝下,在床上果然和前幾夜有些不同。

肖琴意外得了驚喜,便貪饞了些,第二日起得晚了,便被公公打罵:“過了三日,還當自己是新婦?沒看到家裏鋪子是幹什麽的?豈能睡晚起晚?手腳麻利些,前面吃家兒都快催死人了!”

婆婆也黑着臉,“我兒身體不好,你别黑天白夜地饞個沒夠,跟個蕩婦似的!虧得爹還是個秀才!”

肖琴眼裏便含了淚,又羞又惱,卻到底不敢大聲,隻得忍了。

幸虧男人倒還算是個體貼的,隻是他的身子卻一天不如一天,在床上,也是一夜不如一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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