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 藥廠失火


肖瑤推着不要,隻略笑道:“孩子小,擱不住這些金玉之物。你且收着,心意我領了便是。”

說着,肖瑤便轉了話題,“夫人,有事便請直說,我和王爺都是痛快人。”

丁氏隻得收回了手,卻沒有把禮物塞入懷中,隻是把盒子放在手邊幾上,讪笑着說:“便是爲了小女考校之事。”

穆家幾代權貴,穆志成更是妻妾成群,子女不少。

這次聞聽朝廷開了醫學院,平西王妃主事,且又招收女醫,便有巴結之心,想送一個嫡女過來,打算着跟肖瑤學個兩三年,進宮謀個女醫官做做。

等以後軒轅離入主朝堂,肖瑤成了皇後,穆家在宮中便有個莫大的助力。

要知道,在皇宮中掌管主子們醫藥、吃食的女官,行起機密之事來,有時候可比嫔妃們方便多了……

隻是,國立醫學院隻招收有從醫經驗者,府中女兒并無合乎條件的,試想,千金小姐有幾個去民間行醫的呢?

穆家卻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

于是,幾經商量,便派丁氏出馬,備着重禮,先來平西王府探探肖瑤的口風。

肖瑤聽丁氏一開口,便知所爲何來。

不外乎便是現代所說的“開後門”了。可是,卻不能。

富貴之家的小姐不一定有學醫之心,白白浪費了個名額,這個倒在其次。

若是自己這裏給穆家的小姐開了口子,醫學院的招生整個便亂了,也會讓天下百姓寒心!

肖瑤不等丁氏再往下說,便笑着道:“朝廷張榜公告天下,實在不是我一人的意思,也不是我和王爺可以随意更改的。”

“若是穆家有符合朝廷要求的女兒,自可去報名應試,我這裏隻會照顧着,斷不會阻擋的。”

丁氏便有些讪讪的,笑道:“王妃公正之心,天下敬仰,我等自然也是知道的。實在不敢請王妃爲我們一家打開方便之門。隻是,若王妃能照顧着些,便心滿意足了。”

肖瑤淡笑,“若是你家女兒不能達到榜中報考的資質,我想幫,也有心無力。”

話說到此處,已經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

丁氏也是個慣會察言觀色、聽聲辨意的,知道此事再說無益,便笑着說:“我等到底愚鈍,一時隻慮着自家女兒,竟糊塗了。此刻聽王妃說了,竟有醍醐灌頂之感。”

說着,便轉移了話題,東拉西扯地跟肖瑤說些沒有營養的客套話。

肖瑤對于不喜歡之人,并不多話,再加上懷中一直抱着軒轅淩,于丁氏并不熱好。

丁氏自然也看出來了,卻不能直接說走,便硬着頭皮又坐了一會兒,才說告辭要走。

肖瑤也不多留,示意月照拿上丁氏那鑲着金邊兒的紫檀木盒子,送客了。

望着丁氏的背影,肖瑤有些煩。

此事今日不過是個開頭兒,日後恐還會有。

醫學院招生之事,其實自己并不負責,也沒有打算指手畫腳。

不過 ,天下皆知自己是這醫學院的主事之人,或者說是主掌之人,做好做歹自己都要背着,一想到自己恐脫不了身了,肖瑤便有些苦笑。

自己想要一行鑽研醫術,看來是不能夠了。

不過,好在,有軒轅離這個大靠山在,自己又有平西王妃的封号,倒也沒有人敢對自己說個“不”字!

就算穆家對自己有些不滿,諒他們也不敢怎麽着,且由他們去吧。

肖瑤低估了小人之心,日後竟在此事上吃了苦頭!

晚上,軒轅離回府,肖瑤也沒有告訴他此事。

果然,自此後,隔三差五的,便有權貴富豪的夫人們遞帖子過來拜見,中間也有請肖瑤參加“賞菊”、“遊湖”等聚會的,肖瑤都以“忙”爲由打發了。

衆人都沒見到肖瑤這尊真神,求情開後門的話自然也無從談起。

自然,也有獨辟蹊徑、以瞧病爲由,到醫院見到了肖瑤的,肖瑤卻隻瞧病,不提招考之事。

衆人都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複,甚至很多連肖瑤的面都未見到,心中有了不少怨言。

有些便從太醫院其他太醫身上打開缺口,卻對肖瑤記恨起來,不知不覺之時,肖瑤竟因此得罪了不少權貴之家。

不久,各地報名的考生紛紛進京。

肖瑤的大名早已經傳遍天下,特别是過來報考的女醫,無一不到京都平安婦産醫院拜會或者說參觀。一時間,婦産醫院裏人滿爲患。

還有很多知道如意藥膳坊與平西王府關系的,也到如意藥膳坊嘗個稀罕。于是,如意藥膳坊裏也是天天食客爆滿,生意好得不得了!

西诏也接到了消息,薛昊自然不甘落後,多多地派了人來。

這些大夫自然是原來西诏皇室中的禦醫,此時卻隻能算是西诏郡的大夫了。

丁元春等人自然也跟流霜做了彙報,流霜卻沒有下文……

肖瑤天天忙得不可開交,回到府中抱起寶貝女兒軒轅淩,一日的疲累都消失了。

軒轅離十分體貼,王府中的事和皇宮中的事,不是自己處理便是交給管家,一般不來煩肖瑤。

夫妻二人的感情也與日俱增。

醫學院招生考校之事也算順利,本來一切都很順遂,直到一日早飯後,月照過來報:“王爺、王妃,八裏台的閻莊頭來了。”

肖瑤見月照臉色有些不好,便知道肯定出了什麽不好的事。

肖瑤看了軒轅離一眼,見軒轅離不說什麽,便對月照道:“傳他進來吧。”

閻莊頭進了堂屋便跪下了,眼睛紅紅的,聲音有些哽咽,“王爺、王妃恕罪,都是奴才們該死,莊子上的藥廠昨夜……昨夜發了火災!”

肖瑤心中一沉,軒轅離已經陰沉了臉。

月照忙上前接過肖瑤懷中的軒轅淩。

小丫頭見父母臉色不好,本來咿咿呀呀的,竟然也咬着指頭靜了聲,大眼睛咕噜咕噜地看着室内衆人,一臉好奇。

肖瑤示意月照帶軒轅淩出去,對地上的閻莊頭道:“起來回話。”

軒轅離本就嚴肅,此時繃緊了俊臉,看着更是吓人。肖瑤雖然發了話,閻莊頭跪在地上還是不敢起來。

“雖說秋日幹燥,防火之事早就布置妥當的,不知怎地竟着了火。”

閻莊頭忙又磕頭,嘴裏呐呐地,“奴才們愚鈍,失了職,請王爺王妃責罰。”

軒轅離看了地上的閻莊頭一眼,聲音有些冷,道:“起來吧。”

閻莊頭這才又磕了頭,方爬了起來。也不敢撲打身上的灰塵,隻垂着手、低着頭立在一邊。

肖瑤心思略轉,問道:“損失了多少?”

閻莊頭老臉有些難堪,“約摸值百十兩銀子。”

倒也不值多少錢。

肖瑤暗暗松了一口氣,軒轅離更不在意了。

以爲多大火災呢,不過就是百十兩銀子的損失,真不算什麽。

難爲閻莊頭一大早大老遠趕過來,又急出一頭汗,恐怕早飯還沒有吃呢。

“遭災的多是大宗藥材。奴才們大緻規整了一下,燒毀的大都是尚未處置的原生藥材。成藥都完好無損,還有,貴細藥材都是另外放着的。”

此時正是深秋季節,很多藥材已經開始采收或者開挖。

堆在廠庫裏尚未來得及加工制作,價值一般也沒有多高。

再說,八裏台的莊子上種植的大部分都不是什麽貴細藥材。若是擁翠山莊的那批藥材失了火,恐怕損失就大多了。

再說,中成藥也沒燒毀,多多少少也是個安慰。肖瑤的心放了下來。

軒轅離依然皺着眉頭,“是怎麽回事?”

“奴才們不知。”

閻莊頭搖搖頭,想想自己這話又有些不對,忙道:“是奴才們愚鈍,看了半晌也不知道這火是如何着起來的。”

肖瑤看着一臉惶恐的閻莊頭,問道:“失火必有火源,廠裏不是早就嚴禁煙火了嗎?”

“正是!正是!”

因爲藥材都需幹燥,防火是很重要的,此時的季節也不用生火取暖 ,值更的也不抽煙,難道是有人故意縱火?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 ,閻莊頭卻搖搖頭,道:“每夜都有值更的。奴才們都問了,他們都說沒聽到什麽動靜。”

軒轅離冷哼了一聲,“若是真有人有心縱火,那些粗苯的莊稼漢,夜裏能聽到什麽動靜?”

肖瑤有些皺眉,“何人膽子這麽大?明知道是我們平西王府的家業,竟敢深夜前去放火!”

閻莊頭的臉都白了,“真……”

藥廠是平西王府的,天下人皆知。隻是,放火之人必定是個不知道廠裏内情的!

知道内情的,必定去堆放貴細藥材的廠房裏放火,而不是在堆放原生藥材的初加工車間裏!

軒轅離掃了一眼一臉慘白的閻莊頭,喊道:“江山!”

門口江山聞聲進來,“王爺。”

“随閻莊頭到八裏台去一趟,瞅瞅怎麽回事。”軒轅離突然一臉殺氣,“若有蛛絲馬迹,捉來見我。”

“是!”江山大聲應道。

閻莊頭吓得一哆嗦,忙跟軒轅離和肖瑤磕了頭,轉身跟着江山出了王府,衆人朝着八裏台去了。

肖瑤看着一臉怒氣的軒轅離,勸道:“說不定就是意外,不一定是有人縱火,千萬别冤枉了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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