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不是毫無辦法。”
眉眼冷淡的青年剛說完這一句,還未等另外兩人反應過來他所說的“辦法”是什麽,周圍就突然傳來了轟鳴的雷聲。
此時夏末,雷聲來得突如其來,卻也并不突兀,畢竟夏季本就多雷雨;然當雷電明紫色的光撕開了這夜晚半裏晨昏乾坤,那乍然間明亮起來的光,還是讓人無端的心生畏懼。
肖語本就膽小,此時在突然之間聽到這近在耳旁的雷聲,竟是吓得在須臾之間直接抓住了楚墨的手。
很少有女子不怕打雷,特别是在喜愛的男子面前。
楚墨卻也是神色凜然的樣子。
當然,他并不是害怕。
楚墨轉頭,看向站在身邊的男子。
此時楚墨坐着,慕寒遠站着,這般仰頭看去,本就顯得那人比他更高大了一些。
更何況事實……也許也确實是這樣。
“引雷下怒”……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是雷系四階才能做到的事。
原本在天際的雷電突然落地,乍然間照亮了周圍一切的景物。
落地雷本就威力巨大,任何造成地面危害的雷,幾乎都是落地雷。
江南地區的樓房小巷雖說看起來精緻,但卻絕對與脆弱無緣;那些經由曆史洗滌的青石房屋,其實堅固的很。
在戰争時期,如果你要消滅的目标在你眼前轉入了這迷疊小巷,是一件十分另人暴躁的事情:因爲你無法在這衆巷阡陌之間快速地找到你的那個目标,也無法直接一了百了的轟炸了這迷宮。
因爲它堅固。
而現在,這屹立了數百年的青石樓林,竟是在慕寒遠的幾道雷電之間,盡數轟然坍塌。
雷光閃亮,映着坐在地上的楚墨的眉眼倏然冰冷。
他仍擡頭看着慕寒遠,身邊雷電重疊,他卻好像毫不在意一樣。
“……?”好像感受到了楚墨的眼神,原本一直看着前方的慕寒遠轉身,帶着點疑惑的看向楚墨。
雷電轟鳴,以這雷震之勢直接炸毀了這村莊迷相,實在是個十分簡單粗暴的方式。
但自古以來,隻有最強大者才可以最簡單的方式粗暴的應對一切難題。
他們甚至并不需要解決,隻需破壞,而你還不能說他沒有計謀。
就好像解諸葛九連最快速的方式,就是一劍斬斷。
随着雷電的下落,原本叢立的村莊小樓盡數坍塌,隻剩一片廢墟。
楚墨原本是靠牆坐着的,此時四周塵土飛揚,倒是不适合這般坐着了。
慕寒遠看了楚墨半晌,朝他伸出手。
對方隻是看着他不發一言,楚墨卻是看着他墨色的眼睛笑了:“很厲害……你。”
他伸手抓住對方遞過來的手,微以借力,便長身而起。
周圍的建築幾乎都坍塌了下去,留下一片空落的霧氣,那中心的方向,便明白的顯露了出來。
這裏幾乎已經沒有任何仍好好保留的東西……除了楚墨他們從一開始就靠坐着的那堵牆壁。
周圍皆是廢墟,爲餘那一小塊牆壁矗立。
這可怖的破壞力……這精準的控制力,難怪這人會如此的無人可及。
除了他,誰能做到?
楚墨緊了緊兩人仍相握的手,眼神閃了閃。
慕寒遠楞了一下,像是對楚墨的誇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接着卻是隻道:“……雷系的攻擊力大。”
楚墨擡頭看了他一眼,便笑了笑,轉身将一旁的肖語也拉起來。
雷系的攻擊力确實是大,但能像慕寒遠那般将異能發揮到極緻的,能有幾個?
此時慕寒遠不過是三階巅峰,卻能熟練運用四階的能力,這說明了什麽?
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其所擁有的異能如此愛戴的。
不過這是否是代表着……慕寒遠的異能馬上就要到四階了?
一般一個人異能的等級一定是平衡的,如果他是雙系異能者,一系上升,另一系一定也會上升,這般才可平衡;即使是像楚墨這樣的喪屍異能和木系異能,他們的增長狀态一定也是平衡的,楚墨隐藏身份,靠的也就是這彼此平衡的抵消。
所以如果慕寒遠的雷系快到四階了,他的冰系也一定是相應的離四階隻剩一步之遙了。
楚墨抓着肖語的手不由得緊了緊。他從前和慕寒遠并沒有那麽熟,他隻知道自己的異能等級總是與他相同,卻從來不知道,這所謂的“相同”之間,原來還有一個進階的時間差。
他此時雖也是三階巅峰的狀态,但他知道,要他此時使用四階時的能力是根本不可能的;而離他進階四階,也還有相當大的一段距離。
當初他沒有那麽多的應用自己的喪屍異能,而木系異能又因爲要與之保持同步而拖慢了進階速度,那麽他的異能增長即使跟不上慕寒遠的也不是什麽太過于無法忍受的事。
畢竟異能的增長需要使用。
但這輩子,哪怕是周圍人再多,他也從來沒有刻意不去使用一種異能過……這增長速度竟還是比不上他?
爲什麽?……老天就那麽覺得,邪一定要不勝正嗎?
楚墨的眉頭皺的更厲害了,連一向溫柔的笑容裏都帶上了一絲抑郁。
肖語借着楚墨的手站起身來,看着楚墨爲微皺的眉頭,像是明白了什麽,卻仍什麽都沒說,隻是微微的撫了撫對方的手心。
她擡眼看向走在前方的男子。
對方确實是性子冷的不行,哪怕隻是這般看着,都讓人覺得冰冷;他的實力也确實是強大,那般能力若是與其爲敵,一定是件很可怕的事。
但是肖語卻并不覺得擔憂。
她看了一眼周圍。這裏滿是廢墟,而他們所占的位置周圍,卻毫無破壞。
肖語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如果一個人願意爲了你在大肆破壞的時候仍刻意的去留那麽一塊淨地,那麽我想,他一定是真心的在在乎着你。
她又想起那時在超市裏那個強硬的要求開門的男子,那時慕寒遠的表情裏是掩都掩不住的焦急。
我想他一定是真的在想對你好,所以你其實不用那麽擔心。肖語轉頭看向現在身邊的楚墨,那人的眉眼在一片黑暗之下顯得過分精緻,卻又不知爲何夾雜着一絲冷意。
肖語看着楚墨忍不住笑了,卻笑得有些郁色。
但我不想告訴你,阿墨,我一點也不想讓你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他對你好……我甯願你一直讨厭他。
你們該爲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