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你知道她身上的傷是怎麽來的嗎？”
病房裏的那個人？
陸時寒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他雖然這樣說着，心裏卻隐隐感覺到了什麽，但卻不敢确定。
“也對，陸總日理萬機，怎麽可能會認識注意到我們。”戚若淺看着他嘲諷說道，她還真是問了個多餘的問題呢。
“她叫田甜，是我在監獄裏認識的朋友，也是多次救我于危難的恩人。就在前天晚上，号子裏的人突然趁我們不設防時，一幫人欲要将我置于死地，而田甜就是因爲先前幫助過我慘遭他們的毒手！”
戚若淺冷冷的看着他，話語冷冽，字字如利刃般刺向他，“若不是田甜，或許今天躺在那裏的人就是我。陸時寒，你覺得這些是你能補償得了的嗎？”
沒人知道她在說出這些話時需要多大的自制力才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才沒有在見到陸時寒時沖上去跟他拼命……
她不斷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能沖動，不能讓憤怒沖昏了頭腦失去了理智。
她不能再次被情緒操控了，不能。
陸時寒愕然，他隻覺得頭腦發懵，“若淺，我，我真的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這些事，更不知道戚若淺經曆了生死劫難。
前日在會見室見戚若淺看到她身上的傷時，他猜測她在裏面受到了欺壓。
人世間，隻要有生物的地方，就會出現弱肉強食，不管是動物還是人。
陸時寒雖然沒有深入了解，但生活的圈子跟政=府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所以多少也是知道的，所以，他才會不願讓葉語妃去承受這份苦。
然而，讓她沒料到的是，除了欺壓，竟還有這麽不爲人知的一面，而且還是發生在戚若淺身上……
如此嚴重的情況，監獄長竟然還不理不睬，那麽就隻能說明這是有人刻意爲之……
想到這個可能性，陸時寒心猛地一驚，驚愕之際，竟會覺得有絲絲的涼意襲來。
他擡頭不敢相信的看向戚若淺，啓唇，卻好一會兒都沒能說出話來。
“是……你的意思是……”是語妃嗎？
是語妃讓人這樣做的嗎？
“對，就像你想的那樣。”不等他說完，戚若淺直接說出了他的疑惑，“拜葉語妃所賜，我在監獄的這幾天生活過的豐富多彩的。”
聞言，陸時寒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似的，跌坐在椅子上，單手捂着臉，心裏卻亂的很，他呢喃着，“怎麽會是這樣？語妃怎麽會這樣做？”
雖然猜測到了，但陸時寒仍然不敢相信。
他知道她對戚若淺心有不滿，但最多隻是口頭上發洩一下，應該還不至于置他于死地啊。
“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陸時寒放下手，擡頭看向戚若淺，“我知道你心裏有恨，但語妃應該不是那種人，是不是被誤導了？”
“誤導！”戚若淺不敢相信的望着他，像是聽了一個多麽不可思議的笑話似的。
心裏頓時有一團怒火在燃燒，越來越旺……
她端起杯子，猛地喝了口涼白開，卻還是不能控制心裏的怒意，她深呼吸着，目光淩厲的瞪着陸時寒，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抹殘酷的笑。
“陸時寒，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你怎麽還能說得出這些話啊？”
這個時候，他竟然還能說出這種話來，是該說他深情嗎？還是無情呢？
戚若淺感覺自己要被氣炸了，陸時寒怎麽能做的這麽絕情，他怎麽能不分是非黑白就做出如此殘忍的事來啊。
陸時寒一噎，因她的質問，沉默了片刻。
半響後，他才說道：“若淺，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覺得，語妃是不會做出如此傷人的事，你是不是被人誤導了才會如此認定是語妃做的……”
“夠了！”戚若淺厲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這是什麽意思？是懷疑裴逸辰嗎？
都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想着要将過錯轉移到他認識身上去！
“陸時寒，我覺得我們已經沒必要再繼續談下去了。”說罷，戚若淺拿起包就起身。
“等等。”陸時寒伸手拉住她，“事情還沒談完，我不允許你離開。”
“你放開。”戚若淺皺眉，用力掙紮，卻怎麽掙脫不了。
“除非你答應不離開。”陸時寒執拗的抓着她的手，好不容易才等來這個機會，他怎麽能放開呢。
兩人就這樣僵持着，誰也不肯退讓，直到最後戚若淺妥協，再次坐下。
“有什麽事就快點說吧，我沒那麽多時間耽擱在這裏。”
其實，她大緻也知道陸時寒今日執意要見她的目的，所以，她才會選擇一坐下就先發制人，在他開始之前這些事情說出來。
但卻沒料到他對葉語妃的感情會如此之深，事實都已經擺在了面前，他卻執意不相信。
想要發洩憤怒，最後卻還是忍了下來，因爲，壞情緒并不能幫她解決事情……
戚若淺坐下後，陸時寒并沒有馬上出聲，而是安靜的喝着咖啡，似是在思考着什麽事。
陸時寒确實在思考着事情，思考着如何處理葉語妃這件事，如何說服戚若淺，但其實，更多的是在調整情緒。
從坐下來開始，戚若淺話語字字帶刺，一個接一個讓他難以接受的實情砸下來，令他有點措手不及，一時間，情緒竟會被戚若淺帶着走了。
其實，經過戚若淺這樣一說，他大緻也能猜測出事情真相爲何，但隻是難以接受，他不太願意接受這件事是葉語妃所爲，以至于，跟戚若淺談話時，失去了以往的理智，一度的想要替葉語妃辯解，最後反而更加激怒戚若淺。
兩人就這樣沉默的坐着，誰也沒說話，誰也沒理誰他，直到幾分鍾過去後，陸時寒這才放下咖啡，雙手交握放在桌上。
再次擡眸，他的臉上有了恢複了淡然，有了以往的強勢之氣，他平靜的看着戚若淺，仿若一個談判高手。
“抱歉，剛剛是我失态了。”他開口，語氣淡漠。
戚若淺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并不意外他自我調整情緒，因爲這才是她所熟悉的陸時寒，當某件事情失去控制時，他會停下來，自我調整情緒，整理思緒，等他再次開口時，就已經掌握了主導權。
這才是真正的陸時寒。
然，讓她意外的是，陸時寒在恢複以往的淡漠後，竟還會跟她說出“抱歉”二字，還真是有些意外。
戚若淺沒有答話，靜靜地坐着，目光淡漠的看着他，她知道，陸時寒接下去有話要說，所以，即便不出生回答，他接下去也會主動說出談話内容。
再說了，她現在還是能承受得起他的歉意的。
果然的，隻聽陸時寒說道：“關于事情的真相，我大緻從你這裏了解了，事情出乎我的意料，我爲我的疏忽和語妃的過錯跟你道歉，當然，我還是那句話，你大可提出補償條件，隻要我能做到，一定會滿足你的。”
瞧瞧這句話，俨然已經把這次的談話當做商談了！
戚若淺冷冷一笑，話語譏諷，“我的條件已經說過了，你會答應嗎？”
她所說的條件是想讓葉語妃經曆她所經曆的，換而言之，就是不肯接受。
“除了這個之外。”
“那不就是了，如此看來，你前面說的那些話也不過是個說的好聽而已。”戚若淺冷然看着他，語氣也瞬間冷了下來。
“陸時寒，不用拐彎抹角的，有什麽就直接說吧。”戚若淺略有不耐煩的看了看手表，“另外我需要補充一點，關于葉語妃的事，我是不會答應的。”
“那就抱歉了，我正好是要跟你談談這件事。”相對她的淡漠，與憤怒不耐，陸時寒這次倒是顯得淡然了許多。
戚若淺心裏冷笑，果然如她所料，他還是不死心呢。
“那我們就沒什麽好談的了，在這一點上，我絕不會退讓的。”
人心都是肉長的，沒有人會願意永遠被人欺負，她并不良善，所以注定做不了白蓮花。
葉語妃陷害她，她加注在她身上的痛，加注在田甜身上的痛，她這一輩字都不會忘記。
尤其是田甜，她有何過錯，就因爲幫助了她，保護她的性命就該遭受這樣的毒打折磨？
若是什麽都不做，她自己過不了心裏的那道坎，會自責一輩子，也會恨自己一輩子……
“既然你執意不同意，那我們就來談一場交易吧。”像是料到了戚若淺會堅持，陸時寒也不介意，隻是淡淡的說道。
“交易？”像是聽到了好笑的事，戚若淺忍不住笑出聲來了，“陸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交易可談了吧？”
“首先，我們之間的契約，早在你提出離婚的時候就已經斷了，其次，我們也不是生意上的夥伴，更沒有商業之談。”
陸時寒擡眸望着她，揚了揚眉，說道：“你錯了，你怎麽就确定我們沒有交易可談了呢？”
“比如說，我們離婚的事。又比如說，馨兒的撫養權。”卻在這時，聽他繼續說道。
戚若淺愕然擡頭看向他，他又想做什麽？關于馨兒的撫養權，她昨天不是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嗎？
掩飾心底的憤怒，戚若淺淡淡說道：“離婚的事我會請律師處理，馨兒的撫養權亦是一樣，所以，這些，你大可以找我律師商量。”
“我說過了，我不接受跟律師相談。離婚是我們自己的事，我隻願意跟你一起協商。”
“可我不想見你，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牽扯。”他話音才剛剛落下，戚若淺幾乎就吼了出來。
陸時寒一愣，因她的話，心情略有低落，像是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似的。
“若淺，我現在就這麽讓你讨厭了嗎？”
竟然連見他都如此不願意，他就這麽讓人厭惡了嗎？難道，這就是她的愛。
其實，在說出那些話後，戚若淺也有片刻的怔楞，面對陸時寒的煩躁，比預料之中還要多，她怕再繼續這樣下去，自己會真的控制不住情緒了。
故作鎮定的調整了下情緒後，戚若淺沉聲說道：“對，我現在不想跟你見面，因爲跟你見面總是讓那個我想起那些不好的，讓我傷心痛苦的事，所以，我覺得，我們還是不必要見面的好！”
既然說破了，那就直接說了的好。
陸時寒受傷的垂下眼，苦澀說道：“可是……”可是，我卻很想要見到你呢。
剩下的話，他沒有繼續說出來。
她現在對自己都如此厭惡了，說出來，豈不又要讓她怨恨自己了。
“語妃釀成的錯我會代她彌補，也會跟你們道歉，隻要你能答應不爲難她，我願意接受你的任何條件，包括馨兒的撫養權。”
頓了頓，陸時寒繼續說道：“若你願意答應，我就放棄争奪馨兒的撫養權。”
“什麽！放棄争奪撫養權？”戚若淺覺得這話有錯，亦是覺得生氣，她譏諷的笑了笑，“陸時寒，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覺得你有資格說這句話嗎？”
放棄撫養權，也虧得他說得出來！
這三年來，他們雖然是夫妻，但他卻從未照顧過孩子，換而言之，他早已經放棄了撫養權。
而現在，他卻爲了葉語妃再次說出這種話來，現在說放棄，不免覺得太遲了嗎？
豈料，陸時寒像未聽懂他的話似的，淡然一笑，“我是馨兒的父親，自然是有資格說的。”
孩子是屬于他們兩人的，他爲什麽不能争取孩子的撫養權，而且，他現在也确實很喜歡馨兒，若是跟她一起生活，想必一定很快樂吧。
“陸時寒，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戚若淺憤然瞪着他，“馨兒隻能我的女兒，我不會将她交給你撫養的。絕不！”
觸及馨兒的問題，戚若淺到底還是沒能忍住心中的壞情緒，她憤怒的宣言，哪怕最後非要鬧到打官司，她也絕不會就此放棄馨兒的撫養權！
“若淺，若是要打官司，以你現在的立場是絕對赢不了我的。”
ps：今日更新完畢，剩下的明日再補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