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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葉語妃的事……”戚若淺猶豫了下,繼續說道:“可不可以讓我再考慮考慮。”
在見到李文俊之前,她或許還能堅持跟陸時寒耗上一耗,可得知這些實情後,她怕是沒辦法堅持了吧。
雖然不是她親手害死殷曉燕的,但說到底,最終也還是因她而起,法律上她無罪,可實則她又怎麽能過得了自己心裏的這道坎?
她終究還是自責了,說到底,她也還是有罪的。
裴逸辰又怎會不知道她的顧忌和擔憂,沒有問其原因,隻是笑了笑,柔聲說道:“好,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他很清楚她是什麽樣的性子,所以,對她今後做出的決定也不會感到奇怪。
她若是執意要報複葉語妃,那他就全力幫助她,她若是決定放棄,他也會默默地支持她。
裴逸辰話不多,卻很好的安慰了她,聽了他的話,戚若淺頓時覺得心裏舒爽了許多,她費力的扯了扯嘴角,微笑着說道:“謝謝。”
這句謝謝,是發自内心的,不管哪方面,他都幫了她很大的忙,說句實話,若沒有他,她怕是連命都沒有了吧。
他不僅以朋友的身份在幫助她處理事情,也同時是她的恩人。
雖然裴逸辰無數次說過不需要跟他說謝謝,但有些話,戚若淺還是要說出來的。
戚若淺笑了笑,擡步往前走,溫和平靜的聲音緩緩傳來,“說起來還真是有些諷刺呢,每次我都告訴自己要堅強,遇事一定要先冷靜,就算爸爸不在,我一個人也能處理好事情,也能照顧家人。可到最後我還是慌了手腳,到最後,卻還是依賴了你的幫助。”
她這樣說着,卻依舊沒有回頭,像是在自言自語,“逸辰,其實,你可以試着放手讓我自己去處理,不然……”
不然,我怕我依賴你上瘾,以後若你不在,我依舊會亂了手腳。戚若淺在心裏對自己說着。
雖然每個女生都渴望有那麽一個人爲自己撐起一片天,但她的世界,注定是不允許的……
戚若淺停下腳步,轉身,看着他,一字一頓說道:“逸辰,我想要成長,想要變得強大。”
這話聽似是一種宣誓,可實則卻是一種拒絕。
通過這次的事,戚若淺發現了許多平時社會的險惡與人心,卻也同時發現了自己的不足,若她自己夠強大,也就不會被人陷害。
若她自己有能力,就不用每次都是裴逸辰幫忙處理後,她才知道結果。
不管是三年前,還是今日陸時寒的相逼,都是因爲他有足夠的能力,有權力壓制她,逼的她無可退路。
而且,她也不能一直依賴着裴逸辰,總有一天,他們會分開,他會離開a市,回歸到他的世界。
而她,亦是有自己的親友要保護。
看着她明亮的眼瞳,裴逸辰有那麽片刻的晃神,他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自信滿滿無人能敵的戚若淺,她恢複自信,這本應該是高興的。
可他的心情卻變得失落了。
裴逸辰垂眸,無聲的笑了笑,這孩子,還真是倔強得很呢,他好不容易才靠近一點,她卻又再次要将他推開了。
他擡步往前走,在經過戚若淺身邊時,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依舊溫柔暖心的聲音随風飄入她的耳裏。
“你的這個想法不錯,我會支持你。但也别太累着自己了,适當的依賴一下男人會更好。”
他好像沒有聽出戚若淺話裏的意思,以一個兄長的身份鼓勵支持,又以一個男人的身份陪在她的身邊。
裴逸辰是誰,他認準了的,下定決心了的事,又怎會因爲一兩句話就放棄?
且這個人,還是他執着的。
望着他離去的背影,戚若淺抿了抿唇,沒再堅持自己的觀念,也沒再說話。
兩人認識了一段時間了,對他的性子,不說全部了解,但怎麽也算是了解了幾分。
他若這樣說,就算她說再多,怕也不能改變他的想法吧。
戚若淺快步追上去,但卻目的地卻不是他的住所,而是往停車的地方去。
馨兒還在醫院,她出來也有些時間了,也是時候回去了,總不能一直耽誤舒雲的時間吧。雖然她的時間也是自由的。
回到醫院,接馨兒和舒雲一起在外面用午餐。
用餐時,戚若淺将李文俊的事告訴了舒雲,同時也說了說自己的想法和決定。
得知李文俊是兇手後,舒雲愣了好一陣,因爲從戚若淺這裏知道李文俊的情況,所以她對這個弟弟也是特别關照,當初警察調查店裏時,她懷疑誰,都沒有懷疑過李文俊。
因爲,她是最清楚那個孩子有多麽不容易,卻沒料到事情最終會變成這樣。
愣了好半響,舒雲才回過神來,像是受了多麽大的打擊,她端起桌上的水杯,猛地喝下去壓驚。
最後,她感慨說道:“要我說啊,這世間最害人的應該屬于‘情’才對,尤其是愛情。”
戚若淺拿着吸管攪拌檸檬汁,看着杯中激起的漣漪,她暗淡的垂下眼。
誰是不是呢。
這世間分很多種情誼,每一種情誼幸福的另一面都隐藏着不爲人知的悲涼。
情能讓一個人幸福,以能讓一個人痛苦。
有人爲了情甘願付出所有,有人爲情化身惡魔走入極端,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天堂與地獄,其實不過是一線之隔……
親情是,友情是,愛情更是。
舒雲雖然對情心生怯意,但卻很支持戚若淺的決定,或許,這是最合适大家的結果了。
“那孩子的事還好辦,隻怕葉語妃那邊不好處理,那個女人,恨不得你馬上從這個世界消失,若是知道這事還是與你有關,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吧。”舒雲擔憂說道。
“無所謂了。”戚若淺微微笑了笑,“畢竟那人是她母親,她心裏有怨恨也是正常的,這點事我還是能應付得了的。”
其實,整件事情最無辜的那人應屬殷曉燕,她不過是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爲女兒争取幸福,卻不想會天人相隔。
她若是要發洩,那也是正常的,而她,也不會因爲這點事就與她計較。
畢竟,她也是有錯的不是嗎?
……
殷曉燕命案這件事,戚若淺答應了裴逸辰,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他處理。
但卻也跟他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戚若淺不放心田甜一人,所以每天大多數時間都往醫院跑,陪着她聊聊天,說說話,因爲她案子的時,舒雲和陳嘉也沒少去拜訪。
期間,警局曾來人調查過。
或許是裴逸辰已經打理好關系,警方也沒有問難她,隻是例行問了幾個問題,拍了幾張照證明她确實受傷不輕,然後就離開了。
起先,戚若淺也訝異他們的舉動,可後來也就淡然了,用舒雲的話來說,他們還巴不得她們自己治傷,哪裏還敢把事情鬧大啊。
戚若淺後來一想,也覺得對,那天在監獄的事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若傳出來可就不是一件小事了,特别是現在田甜還在醫院躺着。
加上有裴逸辰坐鎮,他們想到的更多的是想着息事甯人吧……
裴逸辰雖然在幫忙處理這件案子,但卻每天都堅持來見戚若淺,每天督促她看醫生,按時吃藥,抹藥……
那天之後的第二天,裴逸辰告訴她,李文俊去警局自首了。
也不知道裴逸辰跟他說了什麽,或者是跟警方協商了什麽,隻是後來聽舒雲說,李文俊的罪名或許不會很重。
李文俊自首的當天,她也被無罪釋放,雖然這隻是一個形式,但她确實洗脫了罪名。
而因爲戚若淺的求情,那收銀員楊穎也沒有參與這件案件,因爲若是審問她了,勢必回牽扯出葉語妃。
不是葉語妃慈悲所以不追究,她隻是認爲,自己也是有錯在先,放過她,就當是放過自己吧。
雖然也不能因此就得到寬恕,但她确實是不想再跟她糾纏下去。
身累,心也累了。
如此再糾纏下去,隻會讓自己身心更疲憊。
李文俊被判刑的那天,戚若淺去了殷曉燕的墓地,她拒絕了所有人的陪同,獨自一人買了束花去墓地。
按照殷曉燕老家的風俗,理應是要送回老家土葬,但因爲那時葉語妃還懷着身孕,不方便處理喪事,而陸時寒又還不屬于她的女婿,所以最後才火化葬在a市墓地。
這些,都是舒雲幫忙打聽了告訴她的。
想要找到殷曉燕的墓碑很容易,因爲剛下葬不久,墓碑還是新的,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
放下鮮花,戚若淺安靜的站在墓碑前,默默地看着,目光平淡無波。
戚家和葉家在十幾年前就開始有了來往,但那時也隻是父親贊助葉語妃。
直到她上高中,戚若淺才真正認識葉語妃。
那時,戚若淺也确實把她當做姐妹對待,而不是父親贊助的人。
葉語妃在a市念書多年,但殷曉燕卻從沒有來過a市,或許說,曾經來過,但葉語妃也未曾介紹給她們認識。
至于什麽原因,戚若淺也是知道的,所以也不勉強,這畢竟是她的意願。
也關系到她的面子。
戚若淺曾以爲此生應該都不會見到葉語妃的家人了,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她也斷了這念頭。
姐妹情緣早已斷了,她的家人,自然也是沒必要再見了。
然,時隔多年後,她們最終還是見到了。
戚若淺這人,公私分明,即便再怎麽不喜葉語妃,但也不會爲難她的家人。
殷曉燕認出她來,想要表達感謝,那她以禮相待,她是長輩,這也是理所應當的。
然,她後面的一系列舉動,确實刷新了她的認知。
戚若淺現在也是母親,她能理解母親想要兒女幸福的心情,但又何必将這份過錯強加到他人的身上?
對殷曉燕的那番話,戚若淺心裏還是有憤怒的,面對那樣的羞辱和挑釁,哪怕那人再心善,也會生氣吧。
但良好的修養不允許她當場發洩憤怒,好言相勸,與她說理,隻希望早點結束這次的談話。
那之後,戚若淺承認,她心裏确實曾讨厭過這個女人,但确實位想過要她的命,這是實話。
殷曉燕離世,葉語妃将罪名扣在她的身上,監獄幾日裏所受的苦,讓她心生恨意,那恨意,差點吞噬了她的靈魂。
尤其最後一晚上的那件事,看着田甜險些送命,她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報複,絕對不能放過葉語妃。
這個念頭,這個聲音,占據了她所有的思緒,幾乎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器着。
然,當得知李文俊的動機後,她無權再恨了。
在決定這個決定時,她也告訴了田甜,希望征得她的諒解,因爲,她也是受害人之一。
記得田甜聽了後,想也沒想,就說:“若淺,我支持你的決定,大家都沒有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而且,我不也因禍得福了嗎?”
記得當時,她是笑着說這句話的,笑容裏,看不出一絲的不甘願。
戚若淺握着她的手,真誠說道:“田甜,謝謝你。”
“若淺,等這件事塵埃落定後,我想去一個地方。”
田甜沒有說要去哪裏,但戚若淺卻已經猜到了。
塵埃落定。誰說不是呢。
這件事情的受害者殷曉燕都已經入土爲安了,她們活着的人又何必糾纏不休呢。
放過她人,也算是放過自己。
離開前,戚若淺擡手放在墓碑上,“阿姨,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還是要說的,雖然得不到原諒。
“我原諒您的女兒了。”這是來到墓地後,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說完後,她放下手,轉身離開。
放下吧,放下過去,重新迎接新的生活。
可是,新生活又怎麽會這麽快就到來呢?
今日烈日當頭,戚若淺單手撐着傘走下墓園,偶爾有風吹過,帶來的竟是絲絲的涼意。
她縮了縮手臂,加快了腳步,卻在下一瞬間,停了下來。
迎面走來的兩人,她忽視不了。
是葉語妃和陸時寒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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