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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若淺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靈魂,就那麽呆木的站着。
她沒有因爲陸時寒的那句話而動怒,眼裏滾動的淚水卻也遲遲未落下……
片刻後,她偏頭看向身旁的兩個男人,模樣略顯呆滞,又好似在思考着什麽。
然而,也正是因爲她過于安靜,才更是令人擔憂。
陸時寒在說完那話之後,也是吓壞了,他無意再刺激若淺,那些話也隻因見裴逸辰要帶若淺離開,所以脫口說出的,說完,他也是後悔了。
“若淺,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聲色驚慌的望着若淺,伸手想要碰觸她,安慰她。
然,這手才剛一伸出去,就僵在了半空,戚若淺無喜無悲的眸子就像一把鋒利的利器,就那麽直戳戳的刺進他的心髒了。
手,再也無法向前半分了,所有的聲音也都卡在了喉嚨裏。
他目光受傷,垂下眸子時,伸出的手重重的落下,垂在身側。
若淺,她一定很恨他吧,也是,畢竟都是他的錯啊。
“若淺,你别這樣,我馬上帶你離開。”
裴逸辰故作鎮定的神色漸漸有了裂痕,他往前一步,擋在陸時寒面前,他扣着若淺的肩,半擁着她,欲要帶她離開。
若淺情緒不好,加之陸時寒在這裏,稍有不慎就會觸及到她心底的敏感,她的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此地不能久留了。
然,戚若淺就像在原地生了根似的,裴逸辰根本就無法帶動她。
她就那樣保持着偏着頭的姿勢站在原地,眼裏的淚水不知何時已經滑過臉頰。
隻見她突然擡起自己的手,目光呆滞的望着,嘴唇動了動,漸漸地有細細的聲音溢出,她是在叫馨兒……
聲音先是很小聲,漸漸地開始大聲起來。
“馨兒,馨兒,馨兒……”她一下一下的叫着。
此刻的戚若淺,她是不清醒的。
腦海裏閃過的是馨兒被那輛跑車撞上,小小的身體飛離車身,如抛物般劃過的弧度。
這個鏡頭,就如電影倒帶,又快進,又倒退,反反複複的在腦海裏回放着。
她看着自己的手,雙手顫抖着,想要伸出接住馨兒,卻又好像被定格了般,動彈不得……
淚水越來越洶湧,她的聲音裏也夾雜着越來越多的痛苦。
腦海裏的鏡頭回放的越來越慢,最後定格在馨兒被撞上的那一刻,而也就在這時,她的腦海裏斷斷續續的響起了幾道聲音,都是她非常熟悉的,曾被她潛意識過濾的聲音……
“馨兒怎麽樣了?”是舒雲在說話。
……
“怎麽會這樣?馨兒還那麽小,怎麽說沒了就沒了……”
……
“裴先生,你再去找找醫生,求他一定要救活馨兒。”
……
“馨兒,可憐的馨兒。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
“馨兒是若淺的命啊,今後你讓他怎麽活下去啊!”話音的最後,隻餘下舒雲痛苦的哭聲……
……
戚若淺痛苦的抱着頭,她看不清眼前事物,抱着頭在原地亂轉着……
沒了,她的馨兒沒了,她的馨兒不要她了!
“若淺,你冷靜點。”見此,裴逸辰臉色大變,再次收攏手臂,“若淺,你冷靜點聽我說,馨兒她……”
然,他的話還未說完便是覺得一股大力襲來……
戚若淺也不知哪來的那麽大的力氣,竟掙脫了裴逸辰。
“啊~”她尖聲大叫,猛地往一邊跑去……
馨兒,等等,再等等媽媽,媽媽來救你了!求你再等等……
戚若淺奔去的方向是樓梯道,因爲電梯是關着的,她等不及電梯的到來,幾乎是橫沖直撞的沖下樓梯。
然,急促失去理智的沖撞使得她步伐不穩,這才剛邁下去一兩個階梯,她的一腳就踩空,整個人都從樓梯上滾下去……
摔落時,戚若淺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痛疼,眼前仿佛又倒回到了馨兒出事的那一刻,馨兒就好像在從直接頭頂劃過去……
戚若淺伸出手,視線緊随着馨兒,追随着她落下的方位,随着她一起重重的落下……
裴逸辰在戚若淺朝這邊奔來時,緊跟了過來,但是即便如此,還是晚了一步,他剛沖到門口,就見若淺腳踩空落下。
“若淺!”他失聲叫道。
想也沒想就撲了過去,在她滾下第二個階梯的那一刻終于是将她攬進了懷裏,護着她的頭,兩人一起滾落下去……
顧不得身體上的痛疼,在落定之後,裴逸辰快速撐着地起身,檢查若淺的身體,“若淺,可有傷着哪裏?”
戚若淺閉着眼睛沒有出聲,她的嘴角帶着淺淺的笑容。
戚若淺是聽不到裴逸辰的話的,在随着馨兒一起落下去的那一刻,她的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外界的一切都仿佛與她無關,她就那樣安靜的呆在自己的世界裏。
她的世界裏,隻有馨兒,隻有她們兩人,誰也無法參與進去……
裴逸辰沒有發現這個異樣,他以爲若淺隻是暈過去而已,慌忙抱起她往病房去,舒雲見此,也顧不得傷心,立馬轉身去找醫生。
随後趕來的陸時寒呆呆的望着戚若淺,他整個人放佛被掏空了似的……
經過他身邊時,裴逸辰腳步頓了下,冷厲無情的嗓音如刀刃刺入陸時寒身體。
“如今,你滿意了?”
陸時寒苦笑,他怎麽會滿意呢,這本就不是他所願啊!
“陸時寒,我會讓你爲今天的行爲後悔一輩子!”這是裴逸辰離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裴逸辰帶着戚若淺離開了,這一次,陸時寒沒有做任何動作,更不敢試圖阻攔,因爲,他自知已經沒有資格了。
其實,不用裴逸辰威脅,他都已經開始後悔了。
怎能不後悔呢,怎能不痛苦呢,死去的那個人是他的女兒啊!
是他還未來得及好好疼愛的女兒啊!
馨兒的離開,痛苦的不僅是戚若淺,他又何嘗不是呢。他逃避了三年,現如今好不容易才發現自己的心,想要彌補,卻是永遠的離别。
怎能不後悔呢,怎能不難受呢。
陸時寒痛苦的閉上眼,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地攥成拳頭,他拼命的在壓制着心底的躁動情緒,但最後還是沒能成功。
如火山爆發似的,壓抑在他心底的所有情緒,就這麽突然的爆發了,他猛然的一拳頭捶在牆壁上,一下還不夠,又砸了一下,如此反反複複的捶在牆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說一聲就用盡全力的捶一下,不大一會兒,潔白的牆壁上染上了紅色的血迹。
然,他卻全然感覺不到,嘴裏依舊在道歉着。
這句對不起,是對馨兒說的,也是對戚若淺說的。雖然都不會得到回複……
……
發現若淺精神不對,是在三天之後。
戚若淺從樓梯落下去後昏迷了過去,這一昏迷就是三天。
那天,在包紮好傷口後,裴逸辰就接若淺出院了,是直接帶到莊園休養的,爲了照顧她,裴逸辰另外請來了家庭醫生常住在家,以防意外。
三天裏,陸時寒曾找他要過馨兒的遺體,說是要讓馨兒入土爲安,但都被裴逸辰打發了回去。
不管若淺是否清醒,他都不會把馨兒交給陸時寒的,即便是用手段,他也絕不會交出去。
陸時寒自然是生氣的,他是孩子的父親,現在馨兒卻被一個外人管着,怎能不生氣呢?
陸時寒報警過,準備請警方來幫忙處理,但是,在他報警的半個小時後,警方回電說,這件事他們做不了主。
至于什麽原因,陸時寒心裏也有數。
既然官方路線走不了,那麽也就隻能找人硬搶了。
然,就在陸時寒做出這樣的決定時,他突然收到了一份資料,寄件人是裴逸辰。
看完那份資料後,陸時寒整個人都仿佛蒼老了十歲,他的世界,也面臨了崩潰的邊緣。
裴逸辰寄過去的是一份綁架真相的資料,涉及人員,以及前因後果,但凡與這件事有關的,他都調查清楚,寄給了陸時寒……
從那之後,他再也沒有提出要馨兒的遺體,也再也沒有要求見戚若淺。
從那之後,陸時寒搬出了與葉語妃同住的别墅,獨自一人住在了公寓裏……
三天後戚若淺醒來,原以爲會像三天前那樣哭喊着去找馨兒,然她卻出乎意料的什麽也沒做,不哭,也不鬧,安靜的過分。
她就那樣安靜的坐在床上,裴逸辰走了過去,柔聲詢問,怕刺激她,裴逸辰沒敢跟她提及任何關于馨兒或者是治療醫院之類的字眼。
後來,裴逸辰用濕毛巾幫她擦手,一邊陪她說這話,其實戚若淺一個字都沒有說,但裴逸辰也不介意,喚傭人送來準備好的米粥,昏迷了三天,總該吃點東西了。
戚若淺還是不說話,卻也沒有拒絕裴逸辰,乖巧的吃着他喂過來的米粥,一碗粥很快就吃完。最後若不是裴逸辰擔心她吃撐,主動停止,她怕是不會說吃飽……
見此,大家都松了口氣,卻在兩個小時後,突然察覺到令人更爲痛心的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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