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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尊重你的想法,尊重若淺的選擇,隻要你們幸福,我願意一直守候你們,可你呢,你是怎麽對待若淺的?”
裴逸辰淡漠的聲音繼續傳入耳裏,字字戳在心口上。
陸時寒大震,揪着他衣服的手也不覺得松了力道,心靈亦是受到了打擊。
是啊,造成今天的這一切的不是别人,那個罪魁禍首不正是自己嗎?
是他先推開了傷害了若淺,是他親手将若淺推開的,他早已經沒有資格涉足若淺的世界了。
這些,都是事實,他心裏也明白。
可是,還是不甘心啊!
爲什麽這個男人會是阿琛呢?
爲什麽會是他呢?
見他臉色突變,裴逸辰亦是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說的太大,他歉意的垂下眼,卻沒有揮開陸時寒的手。
兄弟兩就這樣沉默着,各自想着自己的事。
“你若還記着若淺的好,就放手吧,這樣下去隻會讓她更加傷心。”
又是過了片刻,裴逸辰突然說道。
勸說這句話,雖然也有自己的死心,但這也是對大家都最有利的一個結果。
因爲馨兒的事,每次陸時寒出現在若淺身邊,她都會感到很困擾,若他再繼續糾纏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反之,說不定會讓若淺更加讨厭。
所以,何不如就這樣放手,或許也會因爲馨兒,彼此還會在聯系。
而且,放棄若淺,對陸時寒來說,也是一種好的結果。
“爲什麽要讓我放棄?她本來就是我的妻子,爲什麽不是你離開呢?”
陸時寒下意識的就呢喃出口。
不管怎麽說,最應該放棄的那個人不都應該是他嗎?
見他如此執迷,裴逸辰不由的皺起了眉頭,他擡手揮開陸時寒的手。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你和若淺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就算我們回不到過去,但她也曾是我陸時寒的妻子,你的嫂子!你現在這樣又算什麽?”
裴逸辰的話,宛如火苗,一下就點燃了陸時寒心裏的導火線,他不由脫口吼道。
周身的空氣仿佛就這樣凝固了,兩人亦是怔楞的望着對方。
雖然他們今天是爲了若淺的事而來的,但兩人都很小心的避開這個話題,誰都不願意捅破這層關系。
然,正在氣頭上的陸時寒,卻如此不經意的說了出來。
冷靜下來後,陸時寒亦是後悔不已,他怎麽就做出這樣的事來了呢?
房間裏的氣氛就這樣變得壓抑了,陸時寒的話,就好像一根刺,紮在兩人的心頭上。
陸時寒站直身子,腳步往後退了退,直接跌坐在身後的沙發上,他單手抵着額頭,也不知是不是剛剛喝酒過頭了,腦袋經有些暈眩。
這是裴逸辰進來到這個房間後,第一次感覺到心情焦躁,他端起酒杯,仰頭喝下了剩下的酒。
“你也說了,那是曾經,曾經不代表未來。我現在看的是未來,而不是過去,若淺過去經曆的我無法抹去,但我想給她更好的未來,這是我一直以來就想做的事。”
裴逸辰放下酒杯,說道。
“你不知道我又多後悔當初沒有及時回國阻止你們,若是我阻止了,若淺就不會吃這麽多苦頭了。這已經是我人生的遺憾了,我不希望我以後的日子也活在痛苦和自責中,所以,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守候若淺。”
陸時寒心頭再次一震,他擡頭不可置信的望着裴逸辰。
什麽叫當初後悔沒有回來阻止?
難道,阿琛他,在那之前也是在愛着若淺?
事情越來越複雜,陸時寒覺得頭痛的很,心裏就好像被重物壓着,悶痛悶痛的。
爲什麽會有這麽多他曾經不知道的事情呢?
“若淺呢?若淺她知道你的身份嗎?”
不知過了多久,陸時寒才終于開口說道。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在說這句話時,雙手不自覺的就緊緊地交握在一起,不算太長的指甲都掐到肉裏去了。
他,還是在意這件事的。
非常在意戚若淺的态度。
裴逸辰并不意外他會這樣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繼而搖了搖頭。
“若淺并不知道。”
或許她曾經是有懷疑過,但那也隻是感覺上,因爲他的這張面容,她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所以放棄也是正常的。
“你……”陸時寒蓦地擡起頭,語氣突然有些急促了,“你這樣是在欺騙若淺,若是她知道你的身份了,肯定不會接受你的。”
說到這裏,陸時寒的心裏突然又燃起了希望。
對啊,若淺若是知道裴逸辰就是陸時琛,她肯定不會接受的,畢竟,她的自尊心也是那麽強的啊!
“接不接受那也是若淺的決定,不管她做出什麽決定,我都會尊重。”
裴逸辰淡漠說着,心裏又說了一句:而且,他也不會給她拒絕的機會的。
然,即便嘴上心上都這樣安慰自己,但隻有他自己才能明白,他心裏到底有多麽的不安。
這個答案,他也說不準。
“若是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裴逸辰看了看時間,突然就站起身告辭。
陸時寒望向他,張了張口,似要攔下他,但最後還是放下了手。
“你的容貌……是怎麽回事?”
裴逸辰打開門時,陸時寒又突然開口問道。
裴逸辰的動作蓦地一頓,卻沒有轉身,他抿了抿唇,像是在做思想準備,好一會兒才開口回答。
“當年爆炸被大火吞噬,毀容了。”
他說的很平靜,好似那件事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他隻是照本宣科的陳述了這麽一件事。
不過,被毀容然後變成現在這副面容的過程,他也确實不知道。
所以,也不會像其他人那樣在毀容後經曆痛苦。
……
出了藍魅後,裴逸辰沒有直接回天霖集團,而是去了近郊的海灘。
現在離若淺下班還有些時間,他需要一點時間調整一些自己的情緒。
與陸時寒見面,沒有過多的争吵,更沒有動手,算起來,還是有些意外的。
可即便是這樣,他們兄弟兩的氣氛也談不上有感情。
畢竟,陸時寒已經忘記過去,彼此間也漸漸的有了隔閡。
令裴逸辰心情焦躁的不是與陸時寒之間的關系破裂,也不會是因爲若淺。
找了個地方停好車,裴逸辰放下車窗,任由海風吹進來。
他看着後視鏡,然後緩緩地擡起手,撫上自己的臉龐,這張面容,是熟悉的,卻又是那麽的陌生……
他對八年前的最後記憶停留在大火襲來的那一刻,他想,後來他也應該是落入海裏了,然後再是被戴麗絲救起。
至于毀容面積多大,到沒到整容的地步,他也不清楚,因爲當他再次醒來時,他就已經是現在的這幅面容了。
說實話,現在的這幅面容,要比以前更好看,但他卻不喜歡,甚至可以說的上是憎惡。
他,非常讨厭這張面孔,非常非常的反感。
這也是他沒有在最初醒來的時候立馬回來見若淺的原因,因爲,他不敢啊!
一張連自己都憎恨的面孔,他怎麽敢回來見若淺呢?
突然間,裴逸辰有些不知該如何回去面對若淺。
當過去的一些事情湧入腦海裏時,他心裏突然有了恐慌。
若是若淺知道他這張面孔的來曆,會不會也跟曾經的自己一樣讨厭這張面孔呢?
越是想的多,裴逸辰心裏就越是害怕。
幼年時即便被陸家冷落,當做影子,他也從未有不滿傷心,剛出國然後接受老爺子的魔鬼訓練,多次面臨生命危險時,他都從未有過懼意。
他的這一生,唯一的恐慌都用在了若淺的身上,一次是三年前第一次醒來,然後就是現在。
這兩次讓他心生害怕的對象都是若淺,且都是同一個原因。
“若淺,答應我,當你知道真相的時候,不要讨厭我可好!”
對着鏡子,裴逸辰虛弱的呢喃着。
……
裴逸辰是掐着時間回去的,在若淺下班前二十分鍾趕了回去。
“回來啦?”
見開門進來的人是裴逸辰,戚若淺從一堆文件中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笑道。
裴逸辰出去的時間不算太長,而且在他離開後,戚若淺也自我調整了下情緒,自然不會像開始那樣處處敏感。
雖然,她中途也曾分神想過要給他打電話,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因爲,她相信裴逸辰一定能處理好的。
“嗯,我說過會跟你一起下班的。”
裴逸辰一邊朝她走過去,順手将車鑰匙仍在矮桌上,而後大步走到她身邊。
男人突然拉起她,等戚若淺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坐在了裴逸辰的腿上。
“嗯。果然舍不得離開你呢!”
裴逸辰雙手環着若淺的腰肢,頭靠在她的肩頭,蹭了又蹭,像極了撒嬌的小孩。
戚若淺臉上發燙,心裏因男人的一句話不覺得顫了下,那雙橫在她腰上的手臂竟也是那麽的燙,隔着衣服布料,都能感覺到。
“你這不是才離開不到兩個小時嗎?”
戚若淺正襟危坐,一動也不敢動。
“是嗎?可是我卻覺得好像離開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