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我不希望馨兒醒來後看到讓她心裏有陰影的你。”
卻聽戚若淺聲音冷淡的說道。
陸時寒和馨兒父女的關系是無法抹去的,但戚若淺卻不希望今後馨兒醒來後在跟陸時寒有焦急。
他可以去看馨兒,但若淺是絕對不會允許他跟馨兒生活在一起,就連見面,她也覺得能不見盡量不要見面的好。
“若淺,拜托你,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好嗎?”陸時寒痛苦的乞求着。
戚若淺的話,一句句的都帶着刺,深深地紮進他的身體裏。因爲太過實話,所以心裏才會更加難受。
“怎麽?我難道說的不對嗎?”
若淺清楚的知道陸時寒的心結在哪裏,雖然這樣做并不是她的本意,可卻也沒有打算就此收手。
隻要能打消他繼續糾纏的念頭,不管用什麽方法,若淺都是願意嘗試的。
而且, 她也并不覺得自己有說錯什麽,她不過是在闡述事實罷了。
“不,我并沒有這個意思。”
陸時寒痛苦的搖了搖頭,“若淺,我知道過去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這些都是我一時糊塗沒有分清事情真相,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是我的不對,你要怎麽懲罰我都可以。”
現如今,陸時寒也不會再顧忌那麽多面子上的事,他隻希望能得到若淺的原諒,隻要能得到原諒,做什麽,他都是樂意的。
陸時寒說着,有頓了頓,繼續說道:“若淺,就當是我求你了。我求你不要再跟阿琛有來往了,就當是爲了馨兒,爲了我過世的父母,你跟阿琛分手吧。”
戚若淺與陸時寒相識二十幾年,從小就是他的小跟班,驕傲如他,從來都是他們一行人中的領導者,而若淺也似乎習慣了他的作風,她何時見過如此低聲下氣的陸時寒?
戚若淺怔楞的望着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跟他繼續交流下去。
雖然心裏很是惱火。
可陸時寒卻說出了陸家伯父母,這讓若淺有些在意,她可以毫不客氣的諷刺陸時寒,卻不能跟已逝長輩較真。
“陸家現在就隻剩我和阿琛了,我身爲兄長,這麽多年沒有找到他是我過錯。”說到陸家父母,陸時寒目光沉了沉。
他突然想到,裴逸辰之前曾經跟他說起過八年前那次意外的事,他并沒有明說,但現在回想起來,裴逸辰當時的意思應該是告訴他,那次意外另有真相?
陸時寒心裏開始有了疑惑,難道,那次的意外真的另有隐情嗎?
頓了頓,陸時寒又繼續說道:“我曾聽說過,父母對阿琛管教很嚴,想必是對他寄予厚望了。而我們的婚約本就是父輩們定下來的,若是父母泉下有知,得知阿琛現在跟你在一起,怕是也會傷心。而且,我也并不認爲阿琛對你的感情是愛。”
“什麽?”戚若淺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他,“陸時寒,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真的很卑鄙!”
且不說陸家伯父母對裴逸辰的态度,就他所說的已逝父母亡靈不安這件事,他陸時寒就夠卑鄙了。
什麽叫着是父輩們定下的婚約,若是父母得知會傷心?
這是應該現在應該說的話嗎?
再說了,他們的感情爲什麽要征得他人同意?且不是陸家伯父母已經離世,就算是再世,那也是他們的感情啊!
要面對的人也是她和裴逸辰兩人,爲什麽需要陸時寒現在來爲他們操心?
還有,他憑什麽說她和裴逸辰的感情就不是愛了?
他憑什麽這樣說啊?!
“就算你說我卑鄙也好,但我今天一定要将這些話說清楚。”
面對戚若淺的怒意,陸時寒心裏雖然不高興,但卻并未因此停下。
他繼續說道:“你現在也知道了他是阿琛。他出國之前除了我,和你的關系是最好的,或許,在他的眼裏,你就是他最疼愛的妹妹。他失蹤多年,突然回來,卻見到自己的妹妹過的不幸福,心下不忍,所以才出現在你的身邊,開始保護你,這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若淺,你認爲這就是愛情嗎?不是的,你錯了。他隻是想要保護受傷的妹妹,有或許是因爲某些事情而彌補你。如此,你還會覺得他對你的感情是愛情嗎?”
擔心若淺又會突然打斷,陸時寒這次語速說的有些快,說到最後時,漸漸地開始有些激動了。
他一邊對戚若淺這樣說着 ,一邊在心裏對自己這樣說着。
是的啊,一定是這樣的。
從得知他身份的那天開始,陸時寒就一直在思考着這個問題,直到現在,他終于是想明白了。
既然從小關系就好,那麽,當看到自己疼愛的妹妹受了欺負之後,反身回來保護她,照顧她,也是很正常的事啊。
再者,他或許也是因爲知道了當年的有些真相,所以覺得虧對若淺,愧對戚家,所以想要彌補,所以,才會如此護着若淺。
想通了這裏,陸時寒的心情,也突然變得舒暢了。
他愛若淺,想要将她再次帶回到自己身邊,這樣的念頭,從來就沒有斷過,可是,他卻隐約的感覺到,這樣的希望很是渺小。
因爲馨兒的事,若淺别說回到自己身邊了,就連見都不願意見他了。
這樣的事實,令陸時寒有些接受不了。
他曾經想過,或許有一天,他會放下,若淺的身邊會出現一個真正疼愛她的男人。
可是,他卻怎麽也想不到,那個男人,竟然會是阿琛。
爲什麽會是他呢?
若是換做其他男人,他或許再過一段時間就會接受了,可是,當這個男人是陸時琛時,他卻無法接受了。
隻是,若若淺身邊的男人是其他人,他就真的能接受嗎?
這個問題,被陸時寒下意識的過濾掉了。
聽完陸時寒的一番話後,戚若淺再次愣住了,不是無法回答,隻是覺得太不敢相信了。
她怎麽也不敢相信,陸時寒的心裏,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戚若淺怔楞了片刻 ,而後,她失望的扯了扯唇,極爲諷刺說道:“陸時寒,我簡直不敢相信你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過去三年,若淺一直跟在他身邊,他是什麽樣的性格,若淺是最了解不過了。
可是,她卻從來不知道,他有一天會說出這樣厚顔無恥的話來。
她還真是看走了眼呢,認識二十幾年,她竟然今天才發現,他竟然是這樣的人,先前所謂的了解,也不過是她自欺欺人罷了!
不過,不也正是因爲這樣,她才會受了這麽大的傷害不是嗎?
“若是你來是想跟我說這些話,那麽,我現在聽完了。”
戚若淺一邊說着,一邊拿過一旁的包,起身前,她再次開口說道:“我很感謝你能‘奉勸’我這麽多話,但是很抱歉,我并不打算記住。”
戚若淺聲音清淡,疏離,“不管逸辰最先抱着是什麽樣的目的來到我身邊,那些我都不知道,也不想去了解。我隻知道,現在陪在我身邊的逸辰,他是愛我的,他的其他情感我無法感受到,唯一清楚的是,他的那顆心的情感。”
别說若淺現在完全了解了裴逸辰從前的感情,即便是沒有聽說,但她也能清楚的感覺到裴逸辰那愛着自己的心。
這些,就足夠了。
說罷,戚若淺站起身,離開前,她又突然轉過身來,目光嚴肅的望着男人。
“今天也多虧了你,讓我看清了我一直迷茫的心,也多虧了你,讓我更在下定決心。我和逸辰之間該怎麽走,那都是我們的事,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是呢,今天,雖然是賭局的第四天,可也是最後一天了。
本來是七天爲期限的,可是,卻因爲陸時寒的突襲,他們的賭局提前結束了。
也就是說,她赢了!
語畢,若淺不再過多的停留,大步走出酒店。
她,十分不願意繼續留下,而且,也還有更好重要的事情再等着她呢。
陸時寒整個人都傻了,原以爲他隻要說出那些話,以若淺的性格,她就算不會馬上拒絕,也會一直埋在心裏,然後思考着這個問題,顧慮着他們之間的身份。
然而,今天,他卻錯了。
戚若淺不但沒有被他的話影響到,反而的,好像還因爲他的一些話激勵了她做出某種決定!
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漸漸地湧了上來。
陸時寒雙手顫抖着端起咖啡,也顧不得溫度,直接喝了一大口。
熱咖啡是剛剛才送上來的,溫度有些偏高,可陸時寒卻并沒有感覺到,甚至流入腹中,他也未能感覺到有溫度。
現在才是初秋,他身上也穿了西裝外套,可不知爲何,陸時寒卻覺得身子冷得很。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啊?
腦海裏,蓦然的回想起剛剛若淺說話時的表情,她說到下定某個決心時,臉上還帶着淡淡的笑意。
陸時寒心頭一驚,方才隐隐的恐慌瞬間就擴大了。
若淺她所說的某個決定,難道是跟裴逸辰有關,她是打算接受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