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風與青筠二人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見了一絲無奈,他們就知道少主還是無法對那女人無動于衷的。
“少陽,我這顆心真的隻愛你钰姐姐,絕無旁人,你相信我,告訴我,她在哪裏,我一定會想辦法讓她醒來的,求求你告訴我?”
看着下方那尊貴的太子爲了那個女人如此屈尊的求一個無官無爵的人,鍾離軒冷笑。
寒少陽沒有絲毫動容,看了一眼歐陽澤身後的花轎,唇角滿是嘲諷:“也罷,你今日大婚,反正再相似的人也不是我家钰姐姐,你死了這條心吧,我絕對不會告訴你钰姐姐在哪兒的。”
頓了頓,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歐陽澤:“再說你也沒辦法救她,除了隐世的靈族有秘法可以喚醒她之外,别無它法再将她喚醒。我一定會找到靈族的人救活她,我不會讓她死的,也不會讓你和你父皇得意的。你就看着吧,看着我将钰姐姐帶回來,你也别忘了,你的家族是踩着钰姐姐一族的血肉白骨成爲千古一帝的!”
寒少陽最後一句話讓歐陽澤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當然沒有忘,不但沒有忘,還要記得刻骨銘心。
痛苦的閉上眼,歐陽澤的心寸寸崩裂,寒少陽這是在告訴他,他與她即便再相見,也隻是仇人了麽?
見自己打擊歐陽澤的目的已經達到,寒少陽再不逗留,扔下一句風涼話就一陣風的飄然遠去。
“再相似的人,也隻是畫皮畫神難畫骨,她不是钰姐姐!”
寒少陽一走,鍾離軒也立刻從彙陽樓飄身而出,追着那抹水藍色的身影而去。
五年了,這個小子一直在找靈族之人,卻爲何他一點消息都沒得到?
那個女人真的還活着?
還是隻是寒少陽爲了打擊歐陽澤而故意說出口的?
不管是什麽,他終究是要親自一探究竟的,畢竟那個女人若是沒死,寒少陽……呵,不管用什麽方法,這人他勢在必得。
寒少陽離開京城,往北而去,一直到了雪神山,然後入了半山腰的一個山洞裏。
看着山洞裏那塊玄冰棺裏躺着的紫色身影,寒少陽再沒了京城大街上的嚣張氣焰,隻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臉色蒼白。
“钰姐姐……你什麽時候可以醒過來,你答應了少陽要帶少陽遊遍天下的,你不能食言……”
緩緩渡步到冰棺旁邊,透過那一層冰,那一張驚世玉顔撞入他鳳眸之中,容顔一如往昔,卻像是定格了一般,冰棺内與冰棺外,俨然兩個世界。
钰姐姐,那些人欠你的,我都會一一給你讨回來……
絮絮叨叨站在冰棺旁說了好多話,講的無一例外都是些江湖趣事。
冰棺裏美人沉沉昏睡,冰棺外男子笑容滿面,悲傷卻滿山洞的蔓延開來……
寒少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對了,當初将那凝魄丹給了紫婠钰含着,結果導緻她一睡不醒,他也不敢将那凝魄丹從她口中拿出來,他怕,怕一拿出來,就斷了她的生機。
隻要有一線希望,他就不想放棄,五年了,他找了五年了,靈族之人卻好似都故意躲着他一般,總是找不到。
真是天要亡钰姐姐麽?他不信,不信天命,若真有天命一說,他也要逆天而行,救活她!
在冰洞裏呆了兩個時辰之後,寒少陽說得口幹舌燥,終于停了下來。
凝神看了冰棺裏的人半響,默默轉身離開,頭也不回,他怕回頭就舍不得走了。
寒少陽才走出洞口,迎面就撞上了一直站在洞外的鍾離軒。
“你是誰!?”寒少陽警惕的盯着鍾離軒,退後一步下意識的擋住身後那口冰棺。
鍾離軒對寒少陽警惕的表情十分不爽,但他城府極深,表面根本看不出絲毫。
“鍾離軒。”
寒少陽愣住。
他找靈族之人那麽久,自然也有些了解,何況鍾離軒這個名字實在太響亮,他就算沒見過這人,也是聽過這個名字的。
靈族少主,鍾離軒。
反應過來後,下一刻寒少陽心裏就高興起來,可也沒有放松警惕。
“你怎麽會找到這裏來的?”由不得寒少陽懷疑,畢竟他找了靈族之人五年未果,鍾離軒突兀的出現在這裏,他如何不懷疑?
“歐陽澤成親,我特意來看看,卻不想看到一場好戲,聽你說紫婠钰沒死,隻有靈族之人能喚醒,我就跟過來了。”頓了頓,見寒少陽依舊警惕的看着他,鍾離軒在心中再次記了一筆,回頭再折騰紫婠钰讨回來!
倒不是寒少陽不想立刻救紫婠钰,畢竟鍾離軒這個人是出了名的冷漠,他來這裏絕對不是好心救人的。
“你想要什麽?”寒少陽道。
鍾離軒挑眉,“你倒是聰明。”
“想要什麽直說吧,隻要你救钰姐姐,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見鍾離軒确實有救人的意思,寒少陽再不給自己退路的承諾道。
鍾離軒愉快的笑了,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好,這可是你答應的,到時候可别食言。”
寒少陽感覺有些不對勁,但事已至此,輪不到他後悔。
“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我既然承諾了你,自是不會反悔。”寒少陽斬釘截鐵的道。
鍾離軒笑道,“我如今也想不到要什麽,這個承諾便欠着吧,待什麽時候我想到了,再找你要便是。”隻不過那時,你就徹徹底底的歸我了。
寒少陽不明白鍾離軒爲什麽一再提起承諾,甩開心頭古怪的感覺,道,“那便勞煩鍾離公子出手救她。”
鍾離軒笑了笑,邁步走了進去。
看着冰洞内霧氣缭繞,冰棺裏的那道身影清晰映入眼簾,眸色漸暗——她真的沒死……
緩緩靠近冰棺,步履優雅直至冰棺跟前站定,默然看了她半響,他勾起唇角,“咦……”看來寒少陽那小家夥真的來曆不凡,他要加大力度調查清楚才行,否則就算得到了那人,他也寝食難安。
似低喃,似感歎,卻還是伸出了如玉般的手推開了棺蓋,伸手探入,手貼着她的臉,隻覺得指尖傳來透心的冰涼,真冷啊……
擡手移至她眉間,食指中指并着摁住,靈氣緩緩湧入她的軀體裏,臉色由蒼白轉爲粉色,片刻之後他收回手,如玉的俊容略顯蒼白,看着那熟睡的人,鳳眸裏閃過一縷痛恨之色。
若當初他插手管一管,直接讓這個女人死了,是不是今日就不是這般光景了?
不……不行。
那寒少陽豈不是要追随紫婠钰一起去死?
啧,這個女人果真是禍水。
轉過身,鍾離軒看見洞口站着的少年,腦海裏閃過初遇紫婠钰和寒少陽的場景。
天麟國梨園,白色的梨花花瓣随風飄落,他看着在花瓣飄落之中起舞的紫色身影,還有那坐在梨園石凳上滿眼驚豔的小小少年。
于是他突然就覺得那女人的笑容十分刺眼,太過美好的東西,他都想毀掉,譬如國運昌隆的天麟國。
少年看着紫衣女子在花瓣中起舞的笑容,仿若帶着一縷梨花香,沁人心脾。
亦像是天上那輪烈日投下的陽光,生生灼傷他的心,他的眼,他的一切。
那陌生的感覺令他不舒服,那不受控制的感覺讓他慌了神,于是他動用了靈族暗衛相助玄赤國,滅了唯一能與玄赤國對敵的天麟國,讓玄赤國成爲了天下唯一的國家,創立了玄赤王朝。
若說臨安帝是毀了他們倆家國的人,那麽他,就是生生毀了那一切的罪魁禍首。
毀了她,他并不後悔,但看着少年因天麟國國破而露出的天塌了般的神情,他就很生氣。
他氣的不是旁人,而是他自己,氣自己什麽,他卻不明白。
“好了?”寒少陽看着臉色蒼白的鍾離軒,莫名覺得有些心虛。
鍾離軒回過神,微微一笑,“好了,但還要等些時候才能醒過來。”頓了頓,“我有點餓了,你能去山下小鎮給我買點吃的回來嗎?我耗費太多靈氣,現在不便出去。”
寒少陽心裏感激鍾離軒,沒有絲毫懷疑的就出去了。
看着寒少陽的背影,鍾離軒心中感慨,這孩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單純啊。
從前因紫婠钰救了失憶的他,就死心塌地的把紫婠钰當成生命裏最重要的人,紫婠钰讓他做什麽就做什麽,甚至讓他抛開遺忘的過去不再調查自己的身世。
鍾離軒完全無法理解,即便紫婠钰救了他的命,他也沒有必要将紫婠钰視作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的存在吧?
隻要想到紫婠钰在那人心裏是最重要的,鍾離軒就恨不得現在立刻趁着紫婠钰還沒醒過來就掐死她。
瞥了眼冰棺裏沉睡的紫婠钰,鍾離軒撇撇嘴,也就長得賞心悅目,除了這,鍾離軒完全看不出這女人有什麽優點值得姓寒的那小子如此在意。
移步到冰洞洞口,鍾離軒用靈族特有的聯絡方式引巧風和青筠前來。
“主子,”巧風和青筠之前就跟丢了人,感覺到鍾離軒在用靈族嫡枝一脈的聯絡方式呼喚他們,就立刻趕來這個方向,然後見到了臉色蒼白的鍾離軒,“主子你怎麽這麽虛弱?”
說話間,青筠看見鍾離軒背後的冰棺,那冰棺裏的人可不就是那亡國公主紫婠钰嗎?
誤會自家主子爲了救這個亡國公主不惜耗費靈力的青筠二人默默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