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寒少陽站在天山之巅,望着那雄偉壯麗的祭壇,緩步上前,一襲藍色的錦袍在天山的雪地裏格外顯眼。
寒少陽繞着祭壇邊緣走,然後停在有着個凹槽的地方,把懷裏的玉瓶掏出來,然後倒出裏面的乳白色珠子,慢慢的放進那個凹槽裏。
隻聽‘咔哒’一聲,祭壇開始劇烈的顫動,寒少陽緩步後退,看着祭壇中央從中間往兩邊打開,通體黝黑的棺椁從祭壇打開的口子升起來,上面刻着的浮雕讓寒少陽覺得頭暈眼花。
爲何天族的祭壇會有這麽大的棺椁?
寒少陽不受控制的走向棺椁,擡起手,手腕不劃自動裂開一道口子,鮮血滴在棺椁上,亮起一道青紫色的光将寒少陽整個籠罩進去,寒少陽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仿佛聽到鍾離軒撕心裂肺的嘶吼聲,但他已經無力回應。
寒少陽化作青光融入籠罩棺椁的青紫色光芒裏,棺椁上的光芒越來越深,越來越亮。
跟着趕來的鍾離軒眼睜睜看着寒少陽化作青光融進那包裹着棺椁的青紫色光芒裏,整個人都仿佛癡傻了,呆滞着表情跪在地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巨大的棺椁。
不知過了多久,又仿佛過了很久。
棺椁被打開,一副冰棺從棺椁裏浮起,鍾離軒看見了冰棺裏的人。
一襲青色的長袍,綠色的長發,精緻的面容,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這是個十分美的人,他似乎沉睡了很久很久,鍾離軒緩緩起身往漂浮的冰棺走過去。
鍾離軒呆滞的神情漸漸變了,那是一種漠視天下蒼生的眼神,他看着那口冰棺,幽幽歎氣,“君澤……”
擡起手,他的手中亮起白光,白光湧入冰棺内,與那青紫色的光芒交纏。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直到發現冰棺裏的人眨了眨眼,才斷了白光,篡改了這個世界的軌迹,徹底離開這個世界。
冰棺内的人忽然睜開眼,冰棺也在其睜眼的瞬間破碎。
赤着腳踩在祭壇上,慕念歸閉上眼,接收完記憶之後,整張精緻的臉都扭曲了。
他是君澤,還是慕念歸?
睜開眼,露出墨綠色的眸瞳,慕念歸淺笑,“我自然是……慕念歸。”
不過,就算是這樣,丹華做的事情也不能原諒。
瞥了眼因爲被神降而昏迷不醒的鍾離軒,慕念歸嘴角抽了抽。
他可再不是過去的慕念歸了,再想強迫他,那是癡心妄想,更何況,他現在的身體是本體,怎麽能跟這些小世界的人結合?就算是上仙的宿體,那也隻是個宿體,哪來兒的資格碰他?
完全沒想到自己注意點有點歪的慕念歸輕輕一點,讓鍾離軒的身體飄了起來,然後轉身往天族千年前的族地走去。
才走進族地,慕念歸就看見被風信平召集起來的天族族人們。
天族之人本就子嗣艱難,千年的劫難,讓天族的族人更加的少了,他面前也僅僅隻剩下百十來人。
“族長。”風信平見到慕念歸就上前來行禮,十分恭敬,再沒有在别院時的輕慢自傲。
慕念歸挑眉,看來之前神降過來的丹華篡改了這個世界的軌迹,否則風信平不可能看着他的本體叫族長。
雖然覺得丹華多管閑事,但心裏的不爽好歹消散了一些。
一揮手,鍾離軒的身體就直接飄到了風信平面前,“帶他下去好好照顧,出了差錯,唯你是問。”
“是!”
慕念歸回到天族族長住的宮殿,把身上的青色禦袍換下,從随身空間裏拿出備用的白色常服換上,這才倒在榻上睡了過去。
至于那個紫婠钰,呵呵,敢指使他?
哪怕這個世界的軌迹被篡改了,那個女人也該死。
不,死太便宜她了,生不如死好了。
次日,慕念歸就見到精神面貌大改的鍾離軒。
“多謝天族族長救命之恩。”鍾離軒一本正經的拱手道謝。
慕念歸:“……”
深深看了鍾離軒一眼,發現這人似乎完全沒有有關他的記憶。
眨眨眼,慕念歸掃了眼鍾離軒的記憶,嘴角微抽。
從前還真沒看出丹華這麽小心眼,居然篡改了鍾離軒愛他的記憶。
爲什麽他很想笑呢?
“不必謝我,”慕念歸再看一眼,馬上就發現了不對,“咦……”明白原委後,慕念歸嗤笑,感情順帶把神魂碎片也帶走了,他就說那人怎麽會如此耗費心力的還改變了這個世界的軌迹,原來是實力超過了那個造物。
慕念歸眼底掠過一絲殺意,很快又消失不見。
他還是不幹掉那個系統好了,留着還能給丹華添點堵,雖然說那系統也蹦跶不了多久了,但好歹也陪他玩了這麽些時日,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給他個死緩好了。
隻不過到時候落到丹華手裏,怕是下場比現在更加凄涼。
慕念歸帶着鍾離軒回到俗世,在鍾離軒的别墅找到了紫婠钰,不由分說就帶着紫婠钰去了太子府。
雖然軌迹被篡改,但天麟國被滅依舊是原樣,改變的軌迹隻有他和鍾離軒,其他人倒是沒改變什麽。
紫婠钰根本沒有慕念歸的記憶,很是反抗了一會兒,卻被慕念歸*,還廢了紫婠钰的武功。
把紫婠钰丢在太子府正殿的寝宮,慕念歸掃了眼接住紫婠钰噓寒問暖的歐陽澤,勾唇一笑,“你不是喜歡她嗎?本尊把她送你了,如何?是不是很高興?”
歐陽澤的确很高興,他隻要能得到紫婠钰,根本不在乎紫婠钰是否愛他,在他看來,隻要他愛紫婠钰就行了。
慕念歸傳音給紫婠钰,“他是你的滅族仇人的兒子,你不要怪我,怪隻怪你聖母病發作的太不是時候了。”本尊也是你能使喚的起的?以爲自己是什麽東西?呵……
在慕念歸看來,這些凡夫俗子有些痛苦的原因實在太可笑,但有時候這種可笑的原因,卻能帶給他很大的便利,比如懲罰人,也不需要絞盡腦汁的想辦法,隻需要弄清楚他想懲罰的人最害怕什麽,最讨厭什麽就行了。
譬如此刻的紫婠钰,她最恨的就是臨安帝,而歐陽澤是臨安帝最鍾愛的兒子,還是臨安帝最中意的繼承人。
慕念歸根本就不想知道紫婠钰的存在會給玄赤王朝帶來什麽麻煩,看着紫婠钰在太子府掙紮,漸漸的失了歐陽澤的愛,然後被娶進門的南語夢這個太子妃磋磨死,慕念歸很高興,然後暗地裏給了南語夢家族一些好處,讓南氏變成玄赤王朝第一家族。
鍾離軒沒有再愛上慕念歸,不知是不是沒了神魂碎片的緣故,他愛上了靈族第一家族族長的小女兒蒼沁,在從天山回來後的第二年,就跟這個蒼沁成了親。
慕念歸見俗世沒了好戲可看,就回了天族。
天族對他來說是個很特殊的地方,因爲他要恢複記憶,才害的天族幾乎滅族。
他在這一世沒有欠任何人因果,卻欠了天族一個交代。
慕念歸選擇了寒少陽的侄兒培養,又選了第二大家族的姜雨琴聘給他侄兒爲妻,穩定他的地位,之後就将天族至寶交給了寒少陽的侄兒。
離開之前慕念歸又想到他恢複記憶最大的功臣,風信平。
若非風信平的幫忙,慕念歸還不知道自己要頂着寒少陽的殼子幹多少蠢事。
“信平,你可有中意之人?”慕念歸找到常年躲起來閉關的風信平,問起這件事。
他覺得風信平最重要的是找個妹子成親,解決單身。
風信平沒料到前任族長在密室外堵他就是爲了滿足自己的八卦……
“族……”
“我已經不再是天族的族長,我即将離開此世,你于我算有幾分交情,你若有中意之人,不妨告知與我,我也可在離開之前給你做主,你是風氏唯一的嫡系,可不能斷了香火。”
慕念歸心情少見的愉悅,說到最後還揶揄了風信平一回。
“我有中意之人,卻已經嫁與他人爲婦,信平此生非她不娶,族……寒公子就不要管這個了。”風信平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慕念歸眨眨眼,“看你的樣子,似乎事情并不簡單?”
“别問了。”
“你若不說,我隻好自己看你的記憶了。”慕念歸眯眼威脅道。
風信平知道慕念歸能夠看到他人的記憶,聞言立刻把話倒豆子的說了個幹幹淨淨。
慕念歸失笑,“這有何難?”
慕念歸轉身離去,半天後帶回了風信平的心上人源念瑤,“此女一直爲你守節,不肯讓其夫碰她一下,你若不介意她嫁過一回,便娶了回去吧,其他的事情我已經解決,你不必擔心有什麽麻煩,我走了。”語畢,不等風信平出言感謝他,慕念歸就化作了一縷青煙消失了。
……
黑暗的空間裏忽然亮起青紫色的光芒,片刻後顯露出一個俊美男人的身影,穿着一襲青色的禦袍,掃了眼周圍冷笑道,“丹華,你還想躲我到什麽時候?”
白色的光芒閃現,丹華的身影出現在這片黑暗的空間裏,緩步走到慕念歸勉強,神情不自然的很,“君澤……”
“我可不是君澤,我隻是慕念歸,以後也是慕念歸。”慕念歸道。
丹華眸光一閃,心底升起喜悅之情,“念歸不怪我?”
“呵,怪不怪你的問題,且等你神魂歸位後再談。”慕念歸冷笑,一個轉身離開這個空間。
丹華看着空蕩蕩的空間,苦笑,“我知道錯了還不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