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好戲已經散場,那粗布麻衣的女子正是轉世投胎的玉顔素,她投生在一戶姓虞的人家,她一出生,母親就血崩而死,在小村裏當夫子的虞夫子雖然不是什麽信鬼神的人,但鍾愛其妻的虞夫子依舊遷怒了這個女孩兒。
虞夫子并不短虞素的吃穿,但也并未給虞素更多的關懷,隻當家裏沒這個人,即便如此,虞素還是長成了一個三觀端正的聖母,不得不說這刻入靈魂的聖母病真是輪回都改不掉。
慕念歸都看虞素一眼都覺得心裏不痛快,掃了對面的白嘯仙一眼,慕念歸雙手交叉撐住下颚,眯了眯眼,語氣懶洋洋的道,“白公子費盡心思跑到我家說起玉顔素,又費心費力的跟蹤我,看來對玉顔素是真愛?”
“世間再無玉顔素,天……那人已經在東華的威逼之下将虞素除……宗族除名。”白嘯仙說話幾次差點說漏嘴。
慕念歸挑眉,“那你跑去我那兒提她作甚?不但如此,還跟蹤我。開口閉口都跟她扯上關系,我還以爲你喜歡她喜歡的不得了,特意爲他闖了我府上爲她抱不平呢,難不成還是我理解錯了?”
照表面上來看,确實挺像白嘯仙爲了玉顔素找他麻煩。
但慕念歸更清楚,如果白嘯仙真的喜歡玉顔素,絕對不是說一句輕飄飄的‘魔就是魔,果真無情無義。’的話就放過他,按照白嘯仙的固執,他若真想爲玉顔素不平,哪兒會不驚動仙魔兩界直接跑來他的流光殿?隻怕是拿着自己的武器打進流光殿,而不是靜悄悄的去見他說幾句話了。
白嘯仙蹙眉,“墨公子何出此言?”
“我說的還不夠明白?”慕念歸挑眉,“你是真不懂,還是跟我裝傻?”
“白某對她絕無任何企圖,墨公子誤會了。”白嘯仙皺着眉道,眉宇間滿是被誤會的不悅。
慕念歸揚眉,扭頭看向樓下,隻見之前那爲虞素解圍的男子對虞素和顔悅色的說話,說什麽自然逃不過慕念歸和白嘯仙的耳朵,哪怕距離再遠,他們也聽得見。
那紅衣女子看俊美男子對虞素和顔悅色,對她卻多加指責,看虞素的目光已然多了幾分兇煞之氣。
“喂,那男的,你認識吧?”慕念歸對那跟虞素說話的男子揚了揚下颚,示意白嘯仙去看。
白嘯仙卻更多的注意到慕念歸揚起的下颚,弧度真的很性感撩人,加上慕念歸本就出衆的妖孽容顔和那一身無雙風華,白嘯仙覺得自己的心跳都仿佛加速了跳動。
蹙眉扭頭看向樓下,然後白嘯仙的眉頭皺的更深了,“那是……”
“仙界三尊之首,也不過是個沽名釣譽之輩嘛。”慕念歸嗤笑。
白嘯仙無言以對。
那下方爲虞素解圍的,正是東華帝尊的小兒子青蓮。
青蓮鍾愛天帝之女玉顔素,是整個仙界衆所周知的事情,但玉顔素卻對青蓮毫無感覺,因此從未給過好臉色,但青蓮卻毫不介意的喜歡着玉顔素。
東華帝尊對小兒子沒有自我的愛很憤怒,但憤怒的不是自己的小兒子青蓮,而是對他小兒子毫無感覺并且連敷衍都不願意的玉顔素。
在東華帝尊看來,他的小兒子哪裏配不上玉顔素了?偏偏玉顔素跟那魔尊攪和不清竟然都不肯多看他兒子一眼,怒極的東華帝尊失計暗算了魔尊墨清淺,又派了人将失去抵抗力的墨清淺收押仙牢,再暗中制造一場戲讓玉顔素發現魔尊被關在仙牢,引玉顔素去放了墨清淺,已達成讓天帝嚴懲玉顔素的目的。
在這件事上從頭至尾,墨清淺都是最無辜的人。
慕念歸沒有過多的感想,他隻知道聖母果然是兇殘的生物,災禍體質值滿點。
白嘯仙顯然對仙界之事知道的很清楚,輕輕歎氣,“青蓮這是何必?”
“他這可是初戀,自然難以忘懷。”慕念歸勾唇揶揄的道,“俗世界有句話說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而青蓮對玉顔素,可不就是怎麽追求都得不到嗎?”
“那他追求虞素又有何意義?即便虞素是玉顔素的轉世,可也已經不是玉顔素,就算他得到了虞素,也改變不了他得不到玉顔素的事實。”白嘯仙壓低了聲音說道。
慕念歸嗤笑,“你真當青蓮真的愛玉顔素?别給我找樂子了可好?”
“你是什麽意思?”白嘯仙蹙眉看向慕念歸。
“白嘯仙,我說什麽,你應該很清楚才對,你這個仙界第一人,知道的秘辛應該不少吧?仙界是個什麽地方,難道你不比我清楚?”慕念歸冷笑,“可别說你是什麽心懷蒼生的……仙,我可不信!”後面五個字慕念歸刻意壓低了聲音隻有白嘯仙能聽見。
白嘯仙神情一僵,“你什麽……”
“一句話問了一遍再問第二遍可就沒意思了。”慕念歸打斷白嘯仙的話,起身往下走。
東華帝尊那老頭害的他剛來這個世界就差點赤身裸-體,他這兒子就休想得到虞素,虞素他能塞給任何人,唯獨不想塞給青蓮!
而且,看人痛苦,他最開心了。
“虞姑娘,”慕念歸下樓直奔虞素,至于站在她身邊的青蓮,他直接當成了空氣,“虞姑娘,在下墨清淺,剛才在樓上看見姑娘義舉,真是十分欽佩,如今敢直面權貴不谄媚讨好之人,已是罕有了,姑娘能有不向跋扈權貴低頭的胸襟實在令人欽佩。在下佩服,佩服。”
一番話說下來,立刻刷了聖母一截的好感度,“是那些人太可惡了,騎馬在街上橫沖直撞,撞到人可怎麽辦?老人家都那麽大年紀了,真要撞結實了,還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呢。”
慕念歸勾唇淺笑,“姑娘說得極是。”那老人家在大街上擺攤就是不合法的,隻是在這段兒暫時沒巡邏的官差處理這些到處違法擺攤的老人家罷了。
虞素出發點确實是好的,但理由實在不太合理。
那女子橫沖直撞是事實,但并不違法,哪怕撞到老人家,那也是老人家到處亂擺攤所緻,而且,不能說女子騎馬太快差點撞到人就是那女子不對,這說法太勉強了。
但是,這些慕念歸是不打算說的。
見慕念歸贊同她的觀點,虞素更加高興了,她完全沒想過爲何慕念歸知道她姓虞。
哪怕慕念歸耳朵再靈光,隔了那麽遠,應該也聽不到才對。
青蓮看着慕念歸,心中氣憤不已,他對頂着墨清淺殼子的慕念歸滿懷敵意,那滿心惡意幾乎要化爲實質将他包圍。
但慕念歸依舊沒搭理青蓮,隻顧跟虞素聊得高興。
“墨公子,許久不見,墨公子真是變化極大啊。”青蓮口氣聽上去是感慨,但慕念歸卻聽出了幾分嘲諷。
擡眼看向青蓮,慕念歸眼底閃過陰冷的寒光,轉眼即逝,“沒想到僅僅一面之緣,青公子還記得本公子。”青蓮去仙牢見過據說是玉顔素‘心上人’的墨清淺,也就是現在頂着墨清淺殼子的他,雖然當時他傳來的時候青蓮已經看望完畢,但慕念歸有墨清淺的記憶,真是完全無法不介意那個眼神呢……
青蓮勾唇,“墨公子風華無雙,一面就足夠讓人永世不忘了。”這是嘲笑他在仙牢時的狼狽?
慕念歸愉快的笑了,“不必擔心,回頭本公子教教你怎麽讓自己變得風華無雙,本公子的辦法多得是,你且慢慢學着點兒,必然叫你永世不忘。”
青蓮有些笑不出來了,迎着慕念歸眼底隐隐帶着鋒利寒光的眼神,他才猝然驚覺他招惹的是誰——魔界至尊,魔尊墨清淺啊。
他居然找死去撩撥這位魔尊!
“還有,回家後不要忘了帶本公子替令尊問好,令尊昔日之恩,墨清淺沒齒難忘。”見青蓮有被他吓得落荒而逃的迹象,慕念歸不忘‘殷殷叮囑’道。
“原來青公子的父親對墨公子有恩啊,難怪青公子跟墨公子感情這麽好。”虞素在一旁聽完青蓮和慕念歸夾槍帶棒的一陣寒暄,居然得出這樣的結論。
青蓮和慕念歸都同時無語了。
這女人是從哪兒看出他跟青蓮感情好的?眼睛瞎了吧?慕念歸如是想到。
“家中還有要事,在下告辭,”青蓮不欲糾纏,在勾搭玉顔素轉世的虞素時,遇上魔尊墨清淺,對他來說簡直是不能更糟的消息。
在青蓮看來,玉顔素已經是墨清淺的女人,墨清淺會守在玉顔素轉世的虞素身邊簡直不能更正常,他擔心的是墨清淺會找他的麻煩,尤其聽墨清淺那些話的意思,當初墨清淺會被關在仙牢落到那個狼狽的境地,似乎都是他父親在背後做了什麽暗算了他?
想想青蓮都覺得背脊發涼。
這位魔尊可不是好惹的主兒,也不知他爹是怎麽得罪了這位,竟然讓那位露出那樣的神情。
看見青蓮離開,慕念歸也對虞素告辭,“酒樓上還有朋友等我,我就不跟姑娘多說了,雖然說姑娘方才義舉是做好事,但現在最好還是趕緊回家,否則若被那女子找人報複,你就慘了。”故意說出會讓虞素憂慮的話,慕念歸才仿佛帶着對虞素的善意笑了笑後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