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誠恺心安理得接受了戚冉刀子一樣犀利的眼神,輕松地說:“欠我一屁股外債的那個女人,你可以拿個小賬本記賬了,實在還不起的話就賣
身吧。”
戚冉理都沒理他,默默盯着電梯上的數字不說話。
她心中很是掙紮,因爲顧誠恺今天的表現真的太好了,可越是這樣,她就越是擔心自己會再次受騙。
她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女人,過着安分守己的生活,雖然她心中想要出人頭地,但她從不做白日夢,更是從來沒想過跟顧誠恺這樣的男人結婚,她實在是沒有什麽浪漫幻想細胞盡。
而顧誠恺不一樣,他是寰宇的總裁,按照寰宇國際在财富世界五百強企業的排名來算,他身價應該已經破百億了,想到這,戚冉覺得自己簡直是一頭恐龍面前的一隻小螞蟻,不,是一隻草履蟲!
總而言之就是特别沒底氣就是了。
不僅如此,她之前有聽人八卦過寰宇幾次大的危機,最近一次力挽狂瀾将寰宇信譽推至頂峰的人應該就是顧誠恺了,那個時候她還很是敬佩哪個人有這麽大的能力,可沒想到自己竟然跟這麽有能力的人吃了飯,還被親了三次,欠了他無數外債……
顧誠恺縱橫商界,殺伐果斷,他随随便便想出個點子就能掀起腥風血雨,戚冉從不覺得自己笨,可她論智商也就是個普通人,再好聽點就是中等偏上,跟顧誠恺這種天之驕子完全不是一個level豐。
萬一他哪天把自己賣了自己沒準還幫他數錢呢……
更何況戚冉最最不明白的就是,顧誠恺這樣的大人物到底看上自己什麽了,難道看上自己的蠢?跟他相比,自己全身上下也就剩下這麽一個顯而易見的特點了。
論長相,戚冉比不過明星;論身材,戚冉比不過名模;論智商,戚冉并不算優秀;論能力,戚冉也不算最強;論學曆,戚冉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重點高校大學畢業;論經濟,戚冉甚至還比不上莫歡歡;論脾氣,戚冉暴躁的一比那啥;論性格——得了吧,她在自己熟悉的人面前,從來都被吐槽神經病的。
作爲一個“帶着腦子就是爲了顯個高”的白羊座,戚冉數遍全身上下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值得他喜歡的地方。
在此之前,戚冉一直覺得自己是同類女人中的佼佼者,她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追求,雖然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職員,可她吃穿不愁,一咬牙一跺腳時不時的也能買點奢侈品犒勞自己,不做黃臉婆,算不上漂亮但也很有味道,最最重要的是,她充滿自信。
這自信在顧誠恺面前完全煙消雲散,時至今日,戚冉才發現自己也就是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而已,顧誠恺說的沒錯,誰都想要追求優秀的人,但顧誠恺這個人,完完全全不是優秀二字所能簡單概括的。
無論是剛才的沖動還是現在的冷靜,始終不變的就是戚冉知道,她和顧誠恺是兩個世界的人,猶如相交的兩條直線,最終還是會彼此分開,越行越遠。
還有,她之所以擔心,還有一點原因則是顧誠恺的家庭,雖然她不曉得顧誠恺究竟生長在一個怎樣的家庭裏,但舉凡豪門,必定會有一個刁鑽的婆婆和一個可怕的公公,電視裏都是這麽演的。
這麽好一番思考,戚冉十乘十覺得自己完完全全沒戲,而一旁的顧誠恺則一直默默跟着她,看她失魂落魄地一直往前走。
見她回過神來,愕然地站在不知是哪個出口的地方,顧誠恺好笑:“你剛剛在想什麽?好像很費盡心力的思考。”
“我在想我們不合适。”戚冉直言不諱。
顧誠恺歎了口氣:“很多不合适都能夠變成合适,這世界上沒有完全契合的感情,你爲什麽不能試一試呢?”
戚冉堅決果斷地搖頭,長痛不如短痛,既然前路茫茫,不如就此别過。
她認真地說:“顧誠恺,跟你做朋友、做知己,我都能夠接受,但是跟你做情侶、甚至跟你形婚,我接受不來。我很感激你看得起我,咱們……還是算了吧,還是分開吧。”
顧誠恺環顧四周,被她這大義凜然的話逗樂:“現在分開?你确定?”
戚冉堅定地點點頭,絲毫沒做猶豫。
“好吧。”顧誠恺居然又同意了!戚冉再次沒想到他會這麽痛快的同意,不禁心中警鈴大作,覺得他又要坑自己!
果不其然,顧誠恺聳聳肩膀,遺憾地說:“本來還想送你回家來着,你三番五次的趕我走那我就不留了,你也早點回去吧,再見。”
橋,橋豆麻袋!戚冉大腦瞬間當機,跟着往四周看了看,我勒個去這是哪裏?周圍怎麽全是荒地和施工護欄?他們剛剛不是還在鬧市區嗎?怎麽附近這麽偏僻?
來來往往的民工大叔視線肆意在戚冉身上遊走,戚冉瞬間頭皮發麻,果斷說:“咱們還是等等再分開吧,我感覺在這種地方我可能打不到車。”
顧誠恺哭笑不得,他開口勸道:“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麽好,試都還沒試你就要拒絕我,你是膽小鬼麽?嘗試一下跟
我在一起,這都不行?”
戚冉小心翼翼躲着腳下的碎磚塊,事到如今她隻能幻想自己是瞬移來到這活見鬼的地方,她不滿地說:“我想了啊,就是因爲想過才這麽決定的。”
顧誠恺對這裏倒是挺熟悉,三繞兩繞的抄小路找到剛剛餐廳的地下停車場,戚冉原本想要回絕,顧誠恺卻徑直将她拉下地下室,塞進自己的賓利中,又一口氣幫她系好安全帶。
他沉聲道:“戚冉,我能猜到你心中的所有顧慮,你不知道我爲什麽喜歡你,懷疑我對你别有用心或者隻是玩玩而已,也懷疑我和你能不能夠适應彼此的家庭,等等。你的懷疑是好事,但偏執的懷疑會蒙蔽你的雙眼,你不妨試試跟我在一起,很多問題你都能找到答案。”
“可是你并沒有告訴我你到底喜歡我什麽,你喜歡我什麽?”戚冉鼓起勇氣追問,這是她心中最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問題。
顧誠恺毫不猶豫地說:“喜歡你的一切。”
“得了吧你。”戚冉翻了個白眼,“你連我的一切是什麽都不知道,就誇這樣的海口。”
“我哪裏有誇海口。我見過的女人不在少數,你是最特别的一個,你身上所有特别之處我都很喜歡,或者說,你挑起了我的征服欲。”
“很快你就會發現征服我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我渾身處處是軟肋。”戚冉犀利反駁。
“是麽?那我到現在都沒搞定你是怎麽回事?廢了這麽多口舌,花了這麽多心思,結果你還是油鹽不進。你對我最大的吸引力就是你身上的變數和潛力,這些你總有一天會自己發現的,而我相信我的眼光,相信我找到了寶貝。”
顧誠恺一番認真誇獎,戚冉簡直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她也沒覺得自己有多好,怎麽顧誠恺活脫把自己誇成了天仙呢?
然而戚冉最怕的就是别人誇她好,一誇她就飄飄然,她心中隐隐有個念頭在麻痹她——沒準顧誠恺說的是真的呢,自己不也一直是很看好自己的嗎?
“退一萬步,就算你現在不想接受我,好,我承認自己操之過急。”顧誠恺輕輕握住戚冉的手,誠懇地說,“你至少不要反對讓我追求你,好不好?我做我所有想做的事情,寵你,對你好,你親眼看到我的表現之後,再決定要不要答應和我在一起,可以嗎?”
戚冉鬼使神差地盯着顧誠恺深邃迷人的眼睛,鬼迷心竅地點了一下頭。
啊啊啊啊啊她剛才做了什麽!是點頭了嗎!就該直接把頭剁下來!剛剛什麽都沒發生!
“同意就好,那今天我先送你回家。”顧誠恺松了口氣,趕在她暴走之前結束這個話題,避免戚冉的情緒反彈。
一面說着,他一面已經開車上路了,戚冉被這麽一折騰,疲憊地靠在座椅上望着一閃而逝的霓虹流光,心裏亂糟糟的。
這麽做好嗎?她又不是李甯做代言,爲什麽要奉行“一切皆有可能”的原則?她都沒幾年青春可耗了,而顧誠恺卻正值風華。
她思緒飄飄忽忽,跟顧誠恺說了個地點就繼續神遊了,顧誠恺穩穩地開着車,唇角不易察覺地一揚,像極了腹黑的狐狸。
要是戚冉張口就答應了,他或許還會認爲自己看走了眼,可是正直的戚冉拒絕了所有女人擠破頭想得到的婚姻,這就是顧誠恺最喜歡戚冉的地方。
車子一路暢行,期間戚冉接到家裏打來的電話,她告訴媽媽自己在外面吃飯,現在正在往回走。
不多時,接近了戚冉所住的普通家屬樓,戚冉實在是受不了讓這少爺把自己送到這如同貧民窟的地方,于是說道:“就……就在這裏下車吧,剩下的一段路我想自己走走。”
顧誠恺沒反對,很多時候他都很尊重戚冉的意見,于是他替她解下安全帶,體貼道:“晚上早點休息,明天公司見。”
戚冉糾結萬分,趕在下車之前突然問:“顧誠恺,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顧誠恺想了想,肯定地回答:“上司和職員的關系。我是你的BOSS,你是我的小職員,在我追到你之前,我會一直這樣定義我和你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