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萌天生是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性格,眼看着何梓睿實在是能把人鼻子給氣歪了,她終于忍不住打算替那一看就很柔弱的妹紙出頭!
她正要推門,突然聽到房間裏有什麽被打翻的聲音,緊接着是何梓睿咆哮的低吼:“雨詩,别鬧!這是在辦公室!”
我勒個擦有好戲?夏萌心中驚喜萬分,剛剛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縫——
麻痹整棟大廈就斷電了!
彪悍的夏萌在心裏問候了一聲電機房大叔全家,真的是掐的一手好時間,突如其來的停電不但成就了裏面一對人的好事,還尼瑪吓吓吓吓吓死她了盡!
老天,她怕黑啊!
盡管心理活動十分複雜,但是她反映出來的音符卻隻有一個:“啊——豐”
辦公室裏,劉雨詩正坐在何梓睿的一條腿上,摟着他的脖子訴說自己的委屈,突然聽到夏萌一聲魔音灌耳堪比海豚音大叔維塔斯的尖叫,她整個人都吓得一哆嗦!
這鬼叫的聲音比停電都恐怖!劉雨詩像一頭純潔的小鹿般躲在何梓睿的胸口,拽着他的襯衫說:“梓睿,我好怕,你要保護我,我怕黑!”
何梓睿滿頭黑線,事實上她現在根本無暇顧及劉雨詩,因爲外面有頭驢子叫的更歡,而且那聲音近在咫尺,他就知道,夏萌這八婆剛剛在門外偷聽!
于是他避開那兩片湊上來的粉嫩唇
ban,而是冷靜地推開她說:“等一下,公司斷電了,我得去看一下怎麽回事。”
門外,夏萌的尖叫聲已經趨近于崩潰了,她一面尖叫一面崩潰痛哭,何梓睿認真一聽,簡直哭笑不得:
“何梓睿啊我再也不罵你四眼田雞了,你在哪,你快來救救我我怕黑!我怕黑啊!有鬼!我怕鬼!”
她語無倫次地說着,即便是大步走到門外去的冰山腹黑何總監,此刻也有點繃不住臉上的笑。
“梓睿——”劉雨詩在黑暗中抱着肩膀瑟瑟發抖,顫聲說,“梓睿,我也怕黑啊,爲什麽你不管管我?”
何梓睿聳聳肩膀:“你好歹沒鬼叫,證明你很勇敢,能應付,外面那位已經快吓出神經病了,再不管一管就要出人命了。”
聽着這句不知道是該讓她歡喜還是該讓她難過的話,劉雨詩意識到原來自己強忍下來的懼意,竟然成爲他離開的理由。
所以……越是柔弱,男人就越想要保護是嗎?
可她從來不是個堅強的女人啊,爲什麽何梓睿從來不關心她的死活?
她知道,梓睿對她有恨,有嘲諷,他恨她不擇手段成爲了他的未婚妻,可是她愛他,她有信心給他和他的家人最好的生活,這樣也不可以?
想到這裏,劉雨詩不禁潸然淚下——爲什麽沒有人過問她的死活?
就在她傷感痛苦的時候,何梓睿已然來到辦公室門口,他剛一拉開門,一隻猴子一樣的小矮砸“嗖”地就竄進他懷裏,把他吓了一大跳。
夏萌緊緊抱着何梓睿,她發誓她真的從沒感覺到這個男人有這麽偉岸,偉岸到堪比人猿泰山!
“嗚嗚嗚……”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統統抹在何梓睿嶄新的白襯衫上,***座潔癖症晚期患者何梓睿青筋直跳,隐隐有暴走傾向。
他真想推開挂在自己身上的這隻無尾熊,可是根本推不開好嗎!
她把兩條腿都纏在他腰上了,這是要幹嘛!
倘若隻是老老實實的抱着也就算了,關鍵她還在拼命邊哭邊掙紮,被她這麽蹭來蹭去的,素了很久的何梓睿稍微有一點……淡定不能。
感受着漸漸不受控制的身體,何梓睿卻很清楚他對這瘋子一樣嗷嗷叫的女人根本沒有任何想法,也不知道身體這股沖動究竟從哪來。
他趕緊将她雙手松開,夏萌卻不依不饒,她簡直快哭斷片了,抓住這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哀求:“别把我扔下,我最怕黑了,我有黑暗恐懼症,小時候我被關在電梯裏一個人關了8小時……”
這段話她斷斷續續地說出來,何梓睿卻是聽得一驚,被關在電梯裏八小時?而且是她小時候?老天,這是個人恐怕都要瘋掉的吧?而她居然還能嘻嘻哈哈的一直活到現在?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恐懼,譬如幽閉空間恐懼症、黑暗恐懼症、深海恐懼症和恐高症等等,當他們處在這樣的環境内,不好的聯想會讓他們情緒失控,瀕臨崩潰,陷在自己的幻覺中無法自拔。
何梓睿開始意識到夏萌不是單純的無理取鬧,而是真的被吓破了膽,那平日裏倔強的小辣椒此刻瑟瑟發抖好像有人要拿她炒盤菜似的,無端的,何梓睿竟然輕拍她脊背,安撫道:“别哭,我不是在這裏呢嗎?瞧你那點出息。”
這話原本是諷刺,然而傳到劉雨詩的耳朵裏卻是那麽親昵,刹那間她仿佛明白了一切似的——何梓睿,你果然跟這個女人有貓膩!你從來沒有對我這麽溫柔的說過話!
于是她突然不顧一切地蹬蹬蹬走出去,對着面前那團模糊的黑影一把就抓了
上去,尖叫道:“你這個賤女人,你放開他,他是我的未婚夫,我們已經訂婚了!”
何梓睿被兩個女人夾在中間,一個撒潑,一個發瘋,更别提撒潑的那個還死死摳着他的手臂,讓他猶如瞬間被點燃了火藥桶一般,推開劉雨詩的手道:“别鬧!”
這一句呵斥竟然喊出了奇效,整個走廊的燈晃晃悠悠地突然亮起來了。
夏萌瞬間冷靜下來,淚眼婆娑之餘看到衣服快被揉皺扯爛的何梓睿和摔倒在地上瞪大眼睛的劉雨詩,忍不住吐了吐舌頭——剛,剛剛發生什麽了!
何梓睿如夢初醒,看着倒在地上的劉雨詩一臉震驚的表情,他終于覺得有點不妥,于是尴尬地伸出手去,說道:“快起來。”
而劉雨詩卻一反常态,并沒有尖叫出聲,而是定定看着他,那眼神讓身爲女生的夏萌都有點我見猶憐。
“喂,你剛剛怎麽欺負人家了?”她猶如斷片一樣,對自己剛剛愚蠢又抓狂的一面完全無視,仿若什麽都沒發生,仿佛眼前何梓睿成了罪魁禍首。
“……”何梓睿無語地瞪着夏萌,“死侏儒,你在裝傻?”
“我哪裏有裝傻,她明明是被你推倒的好吧,你還不趕緊把人扶起來!”夏萌争辯道。
劉雨詩冷冷地瞪着夏萌,那眼神帶着極度的恨,讓夏萌沒由來的一陣心驚膽戰。
許是她的眼神太過怨念,許是何梓睿意識到自己真的對劉雨詩有點過分,于是他的手一直僵在那裏,催促道:“快點,我拉你起來。”
料想中的示弱并沒有出現,劉雨詩緊緊咬着下颌,一骨碌爬起來,沖回了辦公室。
何梓睿心中一驚,還以爲她要幹什麽報複的事情,然而下一秒,劉雨詩卻抱着自己的便當盒跌跌撞撞地奪路而出。
她沖進茶水間,把所有精心準備的晚餐宵夜全部倒進垃圾桶,這一連串的動作驚呆了兩人,夏萌很心疼地想:“神啊,不吃别浪費啊,我快餓斷氣了!”
這些事情幾乎一氣呵成,随後劉雨詩捂着嘴,痛哭着、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乖乖……這是在演偶像劇嗎?
她推了推在一旁站着面色鐵青的何梓睿:“喂,你媳婦跑了,你不怕她長那麽漂亮被壞人劫持?”
“她有司機。”何梓睿似乎并不願意談論太多關于劉雨詩的事情,隻是整理好襯衫,語氣不怎麽好地吩咐着,“收拾東西吧,我送你回家。”
夏萌對着何梓睿的背影,莫名其妙有點臉紅。
她當然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麽腦殘的事情,一世英名毀于一旦什麽的真不是她想要的,但是又實在沒有辦法,因爲她忍不住!
何梓睿關上電腦,拿了車鑰匙和公文包,夏萌也回去收拾好東西,難得不話唠地跟在他身後,如同一隻跟屁蟲。
她腦海中思緒萬千,好奇心快要爆棚,最首要的問題莫過于——何梓睿和劉雨詩到底是怎樣的關系?
何梓睿的車是一輛墨綠色捷豹,他将車子開到夏萌面前,夏萌擡屁股就要往副駕駛座上坐。
“你到後面去。”何梓睿冷冷吩咐道,“這裏不是你該坐的位置。”
“哦。”夏萌木讷地點點頭,心裏很不忿——勞資要不是怕耽誤時間,誰會想要坐在你旁邊看你那張李逵臉!
她剛剛系好安全帶,何梓睿就轟了一腳油門,吓得夏萌瞬間以爲自己要從車後面鑽出去了,忙緊緊抱緊座椅。
跟戚冉的家庭條件差不多,不過夏萌家住在澤北市西城區一個比較新的花園小區,喬子睿輕車熟路地将車開進去,找到她家所住的單元樓,問道:“自己一個人能上去吧?”
哎呦,難得他很貼心哎!這麽晚了,夏萌也的确是有點不敢一個人走。
于是她欲迎還拒道:“不要小看我喔,我是什麽人,當然什麽都不怕,不過你執意送我的話我也哎——”
她話還沒說完,何梓睿竟然回到車子裏嗖地一下把車開走了,沒帶走一片雲彩!
“……你大爺。”夏萌欲哭無淚,天可憐見她家住在七樓,這小區也是上了年紀,其實并沒有電梯這種先進的設施!
沒辦法,她隻好打電話給麻麻,讓她下來接。
這一晚,夏萌輾轉反側,心中幾乎要被何梓睿和劉雨詩的八卦填滿;
這一晚,何梓睿将自己埋在工作中,而卧室裏,劉雨詩抱着被子瑟縮,哭成了淚人;
這一晚,顧誠恺忙到淩晨三點,這才把照顧戚冉陪戚冉時耽誤的工作給悉數補好了,又馬不停蹄搜索“第一次見丈母娘攻略”,一定要穩操勝券,争取當時就讓冉冉的父母同意;
這一晚,隻有戚冉一個人最輕松,她一覺到天明,感覺自己萌萌哒!
翌日,戚家早餐在一頓火急火燎的催促中開始了,雖然賀芸今天給女兒做了好吃的黃瓜培根雞蛋三明治,然而她卻一刻不停地催促女兒,讓她趕緊去上班。
戚冉
被催得心中崩潰,隻好問媽今兒有什麽打算,結果賀芸眉飛色舞地答道:“等伺候你們爺倆都出去,我好去理發店燙個頭發。”
“……”戚冉崩潰,這到底是誰要帶男朋友見家長,媽有必要莊重到這種程度?
豈料賀芸的大招還在後面,她接着說:“我還請了家政來打掃房間,你的東西待會吃完飯自己收收好,不然到時候家政以爲是垃圾給你丢掉,我可不負責幫你找回來。”
戚冉潸然淚下,自己的親媽真是太不友好,哪有這樣威脅自己女兒的嘛!
不過吐槽歸吐槽,她還是老老實實地收拾好自己的屋子——其實本來也沒有什麽可收拾的,她一向是個很注重房間整潔的女人。
背起包包,道别忙碌的爸媽,戚冉按照慣例早早來到了公司。
不多時,廣告部的人陸陸續續來了,莫歡歡剛一看到戚冉,立刻唯恐人不知地大聲嚷嚷起來:
“呀!戚冉,你昨天不是被關進局子裏了嗎?這怎麽……今天就能上班啦?你是犯了什麽錯嗎?你現在算是被保釋?聽說你偷東西了,是不是這樣啊?”
這誇張的一嗓子伴着這明明谄媚卻不懷好意的笑容,但凡帶點腦子的女人都能聽出這是莫歡歡的幸災樂禍,不過很多人都是今天才聽說戚冉有偷東西這件事,不禁心中愕然,紛紛側目來看。
戚冉眼睛都沒擡一下,平靜地說:“莫姐的狗鼻子嗅覺真靈敏,連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扒出來了。”
莫歡歡聞言,立刻尖着嗓子叫道:“戚冉,你說誰是狗!”
戚冉依舊并沒有正面回應,而是自顧自地敲鍵盤寫策劃案,倘若每次莫歡歡來挑釁時她都得絞盡腦汁的同她争一争口舌之快的話,那她一天得死多少腦細胞呢!
莫歡歡自讨了個沒趣,又讓部門其他人看了笑話,自己也覺得有點顔面無光,于是“呸——”了一聲,自以爲輕不可聞,擡腿就走了。
豈料戚冉突然在這個時候似笑非笑道:“莫歡歡,你剛剛頂撞你的主管,還出言不遜,你放心,我會跟何總監和人事部講明的,對你的處理結果是——再扣掉兩個月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