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服?能怎麽說服?戚冉苦笑,媽是個出了名固執的女人,這次更是鐵了心的要拆散自己了,連自己一貫的撒嬌示弱都沒有用,就連一哭二鬧三上吊都無法挽回局面,她真的不知道顧誠恺還能怎麽辦。
招誰惹誰了這是——她忍不住再次感慨,自己隻是想結個婚而已啊!這很難嗎?爲什麽全世界都恨不得跳出來反對她盡?
不過即便是這樣氣鼓鼓的睡覺,卻也不耽誤戚冉的睡眠質量,每天晚上習慣性的一杯牛奶讓她很快就進入夢鄉,半夜時候賀芸翻找出家裏卧室鑰匙,偷偷進門看了一眼,看女兒四仰八叉睡的正香,無奈之餘卻也着實松了口氣。
翌日,戚冉在自責中醒來——居然睡着了!還以爲自己會用不眠不休來抗議呢,結果居然一覺睡到鬧鍾響!自己實在是太沒用、太沒有毅力了!
她摔摔打打的出了門,看到餐桌上放着媽媽親手準備的三明治——又心塞了,這是她最愛吃的早餐,她原本還想通過絕食的方式來發洩不滿的……
敵人無處不在挑撥着戚冉的意志,她隻好默默進衛生間洗漱,收拾完畢後,拎起包包就要走,賀芸忙從廚房裏出來,叫住女兒道:“站住!吃了早飯再說!”
“我不吃了!”戚冉生硬的丢下一句話。
不能再像睡覺那樣沒有出息了,據理力争争不過,她隻好耍無賴。
“真不吃了啊?這可是我今天早上特意起來給你做的,煎蛋也是按照你的喜好煎到六分熟,蛋液還沒凝固,啧,好吃的不能再好吃了呢。”
媽媽形容的實在太誘人,戚冉的腳步沒出息的停頓了一下,聳聳鼻子,依舊咬着嘴唇說:“不吃了,不讓我結婚我就不吃飯!豐”
“哦,那你走吧。”賀芸利落地從餐桌上端起三明治進了卧室,“我去給你爸吃。”
戚冉饑腸辘辘,眼睜睜地看着麻麻把誘人的三明治端走了,沒辦法,她歎了口氣,出門上班,決定在7-11裏買根玉米吃。
走到地鐵口時,顧誠恺打電話來,問她上班了沒有。戚冉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顧誠恺失笑,催她早點到公司。
“你呢,今天不用上班嗎?”戚冉問。
顧誠恺将車拐進一條小胡同,小心翼翼盡量不刮蹭到旁邊,一面說着:“今天上午要去開會,可能晚一點到公司吧。”
“唔,那要注意身體,吃早飯了嗎?”
“吃過了。”顧誠恺笑意溫柔,“寶貝不說了,外面車有點多。”
戚冉應了一聲,挂斷電話,進了地鐵口,被淹沒在茫茫人海之中。
顧誠恺小心翼翼地把車子停在院外,他還記得自己上次來這裏時走的路線,于是他深吸一口氣,按照腦海中的記憶來到一戶門前。
短暫敲門聲後,賀芸開了門,看到顧誠恺隻身一人站在門外,不禁有些錯愕。
“小顧?”她忙把防盜門打開,熱情地說,“怎麽這時候來了,快進屋來吧。”
顧誠恺禮貌彎腰,讓他松了一口氣的是戚冉的媽媽并沒有将他拒之門外,真是好慶幸。
“你先坐着。”狹窄的小屋中,賀芸把顧誠恺迎到沙發面前,自己去廚房泡茶洗水果,顧誠恺忙說道:“伯母不用忙了,我來是有事情想說的,麻煩您坐在這裏聽一下就好。”
賀芸擦幹淨手上的水,心裏猜測顧誠恺是爲跟女兒的事情而來,于是出了廚房,顧誠恺立刻起身給賀芸讓座,賀芸忙說道:“你也坐着說,别見外。”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顧誠恺再次坐下身,沉穩地道,“我聽冉冉說,伯母不太同意我跟冉冉再繼續交往下去了,因爲昨天家母對冉冉的态度不太好,讓伯母擔心了,我替我母親道歉。”
果然是爲這事兒來,賀芸一面覺得顧誠恺倒是挺有心的,另一面卻也覺得爲難,于是擺擺手說:“其實也沒什麽,但你也知道,我們這些當父母的,最見不得兒女受委屈,得不到祝福的婚姻是不能長久的,而且冉冉日後要是在你家受了刁難,我們這小戶人家的也插不上嘴,思前想後的,也覺得不能拖累你們豪門家。”
顧誠恺抿起薄唇,沉思片刻後說:“伯母說的我都能理解,我也不希望讓冉冉受委屈,這不是我娶她的初衷。所以,會盡可能的避免這一問題。”
“怎麽避免?”賀芸追問道。
“婚後對她好是肯定的,從我的态度上我就不會讓她受委屈;另外,婚後也是一定會搬出來住的,如果婚後一兩年内按照父親要求不能搬出來,那我會照顧好冉冉,盡量跟她同進同出,也會在我父母面前維護冉冉,不給父母責難她的機會。”顧誠恺想了一下,認真回答。
他的态度沒有絲毫敷衍,這點讓賀芸很滿意,她看得出這小夥子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才找上門來的,按理說以他的身份,如果不是真的很喜歡冉冉的話,他大可不必花這麽多心思的。
她又有點動搖了,這種選擇對于他們這種家庭來講,無異于是一腳天堂,一腳
地獄。
“你可要考慮好了,你跟冉冉結婚,這可是把我和她爸爸的命根子托付給你了,我們倆年紀都這麽大了,冉冉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們也活不下去,所以你千萬别讓我們失望。”她憂心忡忡地說。
顧誠恺微微一笑,安撫道:“伯母放心,我是真的很愛冉冉,其實坦白講,在第一天見到冉冉之後,我都沒想到還能遇到她,我想這是上天給我的機會。”
賀芸噗嗤笑出聲來了:“這孩子,這是打算靠封建迷信來忽悠我了麽。”
顧誠恺也跟着笑:“當然不是了伯母,隻是在跟你講述我當時的心情。而且其實冉冉跟着我對于她也有好處,我一直認爲冉冉是很有潛力挖掘的,能成爲很優秀的人,她頭腦很聰明、思路靈活、爲人又很誠懇,如果給她一個機會的話,她一定能變得更好。”
聽到這,賀芸不由歎了口氣,苦笑着說:“哪希望她有什麽大出息啊,能踏踏實實開開心心的過日子就行了,爲人父母的不就這麽點心願麽,你不知道這丫頭脾氣大得很,從昨兒晚上一直到今天都摔摔打打的,早飯沒吃就走了,我都拿她沒轍,想讓她開心也是不可能的了。”
顧誠恺失笑:“她就是小孩子脾氣,心裏還是不記恨這件事情的。那麽伯母,如果您同意的話,我和冉冉可能會先私下領證,再向我父母和媒體同時公開關系,有媒體施壓的話,我父母就不會輕易打冉冉的主意了。”
媒體?那,那豈不是意味着要上電視上報紙?賀芸活了這麽多年了,可從來沒想過自己家和女兒有朝一日能成爲名人,一時間差點臉都白了。
“萬一你家人在媒體面前不承認冉冉呢?”她本能地反問,畢竟他那個瘋瘋癫癫的媽,做出什麽事都是有可能的。
顧誠恺沉思了一下,眼神中有一瞬間的猶豫——他沒想到這點,以父母的性格的話,的确很有可能公然跟媒體說自己不認,那冉冉就會被推上風口浪尖。
“抱歉,我忘記這一點了。”他無奈地笑笑,“那麽,我會根據實際情況來決定是否公開我們的關系,其實冉冉可能會希望不要盡早公開。”
賀芸聽了直搖頭,她從來沒想過會遇到這麽棘手的問題,一方面是女兒的前途和意願,另一方面是可能遇到的風險和未知,哪個都夠讓她猶豫的了。
片刻後,她歎了口氣說:“我再跟她爸爸商量一下吧,回頭讓冉冉給你答複。”
“好。”顧誠恺看了下時間,起身說道,“那我先告辭了,不叨擾伯母了。”
聞言,賀芸也起身相送。顧誠恺站在門口,禮貌地欠了欠身,突然說:“其實,我挺喜歡看冉冉跟伯父和伯母撒嬌的,在我家裏,我從小到大都沒有感受過這種溫馨的氛圍,可能也是因爲很向往,也想融入這種氛圍當中,所以才更希望能夠跟冉冉結婚,這算是我的一點私心了,希望您别介意。”
他語氣中透着一絲淡淡的落寞,賀芸聽完,突然就有點心裏發堵了。
總看那些電視上說雖然是豪門,但家庭成員之間關系緊張的大有人家在,想必這孩子從小也是在這種環境之中長大的吧?唉,聽上去也是怪可憐的,讓她無端端的就有些心疼,心中的天平也不由往兩個孩子的婚事一邊沉了沉。
顧誠恺沒打算把今天見冉冉爸爸媽媽的事情告訴她,這也使得戚冉一上午都在焦躁之中度過,她有個很大的問題,一旦生氣,就很難投入工作中,必須要把問題解決了不可。
中午吃飯的時候,夏萌咬着筷子,看戚冉陰沉着一張臉不說話,她小心翼翼地問:“那個,怎麽了?你們吵架啦?”
“并沒有。”戚冉恨恨地叉起一塊魚肉,“我媽不讓我嫁給顧誠恺,我真是搞不懂現在的家長,嫁的好也不行嫁的不好也不行,到底要我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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