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冉一面禮貌拒絕着，一面拉着顧誠恺回到自己家，戚剛上班去了中午還沒回來，隻剩下賀芸一個人一臉怅然若失的表情，坐在沙發上摩挲冉冉小時候的照片。
戚冉鼻子一酸，但是一想到如果自己哭媽媽也會哭，她就立刻調整好心情，春風滿面地跟媽媽顯擺：“媽，我們回來了喔！看我小紅本，從現在開始請叫我已婚人士！”
這就領過證了？賀芸表情一陣怔忪，有點反應不過來，唯一的想法還是做夢，做夢都想不到女兒能有今天盡。
“看！”她獻寶似的把證遞給媽媽，賀芸翻開看了一眼，差一點又傷感到流淚，好在這時，戚剛像及時雨一樣下班回到家了。
猛一看家裏站着人，戚剛都有點沒反應過來，不過他很快意識到應該是女兒和女婿領證回來了。顧誠恺用尊敬的口吻彬彬有禮地說道：“爸，我們領證回來了，您下午請過假了嗎？”
“唔……”戚剛不太适應顧誠恺突然叫“爸爸”，尤其是此刻，女兒同他的關系已經坐實後，他聽着就更覺得意義不同了。
“爸，你看你看。”戚冉從媽媽手裏“嗖”地拽出小紅本，遞給爸爸，獻寶似的炫耀：“我的結婚證喔，你看，照片很不錯吧！”
“行了冉冉。”顧誠恺哭笑不得，“咱們還是先去吃飯吧，怪我來的太唐突，大家早飯想必都沒吃好。”
“也對。”戚冉撓撓腦袋，“那你們等我一下喔，我去把結婚證收好。豐”
戚冉進了房間，把結婚證鎖在一個隻屬于她的秘密小箱子裏後，就很快出來了。
趁着這個功夫，戚剛催促老伴道：“你也别抱着個相框跟這兒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爲咱女兒怎麽了呢。你快去換身衣服，咱們中午就借新女婿的光，好好吃一頓。”
“借光可談不上，這是應該的。”顧誠恺笑笑，“爸、媽，咱們走吧，以後也請别再跟我客氣了，就把我當成女婿就行，不然客氣來客氣去就太生疏了。”
“也是啊。”戚剛爽朗地笑笑，忍不住評價道，“其實小顧，我跟你媽也是很感激你的，一來因爲我們冉冉可算是有了交代，二來我們沒想到你能這麽心平氣和又沒架子，實在是讓我們覺得很意外。”
“再怎麽說也是小輩，怎麽可能在長輩面前無禮呢。”顧誠恺解釋說。
“所以你就是怎麽欺負都行喽？”戚冉扒在顧誠恺背上笑的嘻嘻哈哈。
賀芸換了衣服，一家四口這才出了門去，小區裏的人見到賀芸和戚剛這對老住戶都熱情的打招呼，這讓顧誠恺覺得很奇怪，在此之前他一直覺得人同周遭關系應該是冷漠的。
“老戚！”一位有着大大啤酒肚子，像彌勒佛一樣的中年男人走上來，戚冉對顧誠恺小聲說道，“這位是成叔叔。”
“知道了。”顧誠恺點頭。
成叔叔邁開大步走上前來，熱情寒暄：“老戚，帶女兒出去吃飯啊，喲，這是——”
突然多出來的生面孔讓成叔一陣迷茫，戚剛解釋說：“我女婿，姓顧，叫小顧就行。”
戚冉樂開了花，小顧……這麽接地氣的稱呼，也不造小顧會不會很傷心咧？
“小顧”嘴角抽了抽，客氣地說：“成叔好。”
“好好，你好。”成叔拉着戚剛的手說，“啧，真沒想到冉冉這麽快就結婚了，前兩天我家那口子還惦記着這事兒呢，非說讓我在我們學校給冉冉介紹一個，我說讓她問問冉冉到底喜歡什麽樣的，也沒準人冉冉心裏老早就有想法了，你看我說的準不準？”
“是是，我們一開始也是蒙在鼓裏呢。”戚剛滿臉堆笑，看上去也很是開心。
“瞧你都稱女婿了，那看來是領過證啦？打算什麽時候請我們這些老街坊喝喜酒呐？”提到喝喜酒，成叔滿面紅光。
這倒是說了讓戚家一家子都有點爲難的話題了，好在這時顧誠恺适時開口接過話茬，禮貌允諾：“婚禮兩家還在商定，不過計劃是在七八月份，到時候商量好了我和冉冉親自給您送喜帖。”
“好好，那敢情好！”成叔連連稱好，“那可說定了啊老戚，行了你們出去吧，我也得趕回家跟我那操心媳婦說說這好消息喽！”
街坊鄰裏熱情滿滿，似乎要把冉冉出嫁的消息傳遍整個小區似的，戚冉苦笑地看着顧誠恺，壓低聲音說：“讓你見笑了，小時候……呃，關系比較好。”
“哪有。”顧誠恺笑着摸摸她的頭，“其實也覺得挺有意思的，生活在這種環境之下會讓人覺得很放松，因爲周圍都是好人。”
戚冉有點懂顧誠恺的意思了，他們一家四口住在固若金湯的堡壘般的城堡中，過着提防别人的生活也是很正常的，而且顧家這麽家大業大，惦記他們的大有人在，他恐怕從來沒有這麽毫無鴨梨的跟人交談過吧。
走出住宅樓沒多久，迎面就又碰上了戚家的老熟人，這次則是之前給戚冉介紹過幾個男朋友的王阿姨。
王阿姨一見到賀芸就驚呼
一聲，吓得賀芸一哆嗦，她走上前來，誇張地嚷嚷着：“哎呀，這不是冉冉嗎，我家小任剛在電視上看到你來着，還招呼我們來看，你上午去領證了啊？老戚小芸我跟你們說，你家冉冉現在可是大明星了你們知道嗎？”
“什麽……”不了解情況的賀芸和戚剛一頭霧水，王阿姨又用喜悅的語氣持續播報着，“就今天上午，你家冉冉從民政局裏出來，後面跟着的……對，就是這小夥子！你女婿吧？我看他還請了有保镖呢！你家冉冉這是嫁了個大明星嗎？那記者把他們倆圍得水洩不通的，剛才電視上都報道了呢！”
戚冉呵呵呵地讪笑，不知道怎麽解釋，賀芸則是驚訝地看着顧誠恺：“有這事兒？”
顧誠恺手指點了點戚冉，示意讓她來解釋，戚冉隻好硬着頭皮說：“有吧……誰知道是誰這麽閑着無聊的曝光我呢，不過絕對不是王阿姨你想的這樣。”
“你瞧冉冉，就是這麽謙虛——”王阿姨哈哈大笑，“我說怎麽給冉冉介紹男孩子她老是不中意呢，敢情有個這麽優秀的，冉冉你可别怪你王姨之前多此一舉啊，王姨這是關心你。”
戚冉的笑容都快要僵在臉上了：“哪能啊……”
“恭喜你們了啊，小芸改天上我家跟我好好說道說道冉冉是怎麽回事，你們家這新姑爺長得可是太英俊了，又有派，真是……讓人老羨慕了，回頭喝喜酒可得記着叫我！”
“是是是，那是必須的。”賀芸笑臉應着。
“那我就回去吃飯去了，你們忙吧！”王阿姨說着，就一陣風似的走了。
接下來的對話幾乎都是以此爲主，明明從小區到車子就那麽幾步路，卻足足感覺像走了一個世紀，等顧家二老上了車子後，賀芸臉都笑僵了。
顧誠恺發動車子以後，戚冉忍不住抱怨道：“我說媽，你以後能不能别老跟鄰居們說我的事情了，搞得我多難爲情啊。”
賀芸也有點尴尬，誰讓她當初四處托人給冉冉介紹對象呢，她隻好幹笑着說：“媽這不是關心你麽，那個小顧啊，你可别介意，讓你看笑話了。”
“哪有，上午的時候不是說過了麽，以後您别對我這麽客氣了。”顧誠恺依舊是一副好好女婿和好好老公的樣子，寬容地說，“鄰居們關心冉冉，說明冉冉和二老人緣好，我怎麽會介意這種事情呢。”
車子穩穩地駛入二環，開進老城區，顧誠恺訂的餐廳是一家官府菜。館子在二環一家景區公園内，門臉古香古色，遊人多半會以爲那是景區，不過進了院子才知道内有乾坤。
戚家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戚冉亦是如此，門口穿着旗袍的迎賓漂亮又迷人，将四人迎進雕花窗紅木椅的包廂内，賀芸惴惴不安地問：“這裏吃一頓飯挺貴的吧？”
“不貴。”顧誠恺示意服務員拿來餐單，溫和地說，“冉冉你先陪爸媽點餐，我出去打個電話。”
“唔。”戚冉點點頭，顧誠恺便起身出了門。
賀芸剛剛翻開菜單就被上面的招牌菜價格驚呆了，老天，光一個佛跳牆就700多一位！還是巴掌大的一小盅！吓得她以爲自己老花鏡出了問題，多看了一個零呢！
聽到媽媽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戚冉也湊上前來了，賀芸憂心地說：“冉冉啊，這地方可太貴了，真的沒問題嗎？你看這一道菜的價格都夠咱家吃半個月了！”
戚冉無奈地笑：“媽，阿恺說讓你點你就點吧，他不會幹打腫臉充胖子的事兒的，咱們以後也要習慣這種生活，不能因爲自己節約慣了就拉低人家的生活水準啊。”
戚剛對菜單沒興趣，對屋子裏牆上挂着的畫倒是挺有興趣，他戴着老花鏡湊上去看一副印有唐寅方印的畫，欣賞了半天，都沒分出個真假來。
他随口說道：“冉冉啊，我看小顧脾氣挺好的，他平時也是這個樣子嗎？這可不像是豪門家的少爺做派啊。”